第142章 赵氏的赵(3/5)

    第142章 赵氏的赵(3/5)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我做。”
    王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将那个小小的蜡丸,塞进了赵福的手中。
    “记住,时机很重要。”
    “你负责陛下寝宫的日常洒扫,记住,一定要在没人看到的情况下,挑选好最好的机会。”
    “龙床的床头,雕着九龙戏珠的图案,在第三条龙的龙须下面,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缝隙。”
    “你就把这个东西,塞进那里。”
    王睿详细地交代着每一个细节,仿佛他亲眼见过那张龙床一般。
    赵福将那小小的蜡丸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握着一块烙铁。
    “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王睿点了点头,“今晚,我会亲自送你回宫。”
    “从今往后,你就是将军,插在皇宫里,最重要的一颗钉子。”
    王睿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赵公公,我们未来的富贵,可就全系于你一身了。”
    赵福惨然一笑。
    富贵?
    他现在只求,能多活一天。
    当晚,王睿用同样的方式,将赵福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了宫中。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铺位上,赵福将那个蜡丸死死地藏在贴身的衣物里。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一夜无眠。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王睿交代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赵成空那威严而又冷酷的面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条路的尽头,或许是万丈荣光,但更大的可能,是万劫不复。
    天快亮了。
    对皇宫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寻常一天的开始。
    但对赵福而言,这是他踏入深渊的第一步。
    他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紧绷状态。
    贴身衣物里藏着的那个小小的蜡丸,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神经。
    卯时,天刚蒙蒙亮,寝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赵福拿着扫帚和抹布,跟在众人身后,低着头,沉默地走进皇帝的寝宫。
    寝宫内,熏香的味道依旧那么清雅,但赵福闻着,却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张巨大的龙床,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都手脚麻利点!”
    管事太监李德安尖着嗓子呵斥道,
    “陛下等会儿就要去给太后请安了,在陛下回来之前,必须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是,李公公。”众人齐声应道。
    赵福的心跳得更快了。
    时间,还算充裕。
    但他需要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东西放进去。
    这可太难了。
    心中砰砰直跳的他暂时也想不到好办法,只得像往常一样,开始擦拭着角落里的花瓶和博古架。
    只是他眼角余光,却在不停地寻找着机会。
    寝宫里人来人往,几个资历老的大宫女正在伺候皇帝穿衣。
    李德安则像一只鹰一样,来回巡视着,目光锐利。
    根本没有机会!
    赵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赵成空将军的脸,王睿那带着笑意的冰冷眼神,还有他母亲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不能失败!
    一定要找好机会。
    失败了,他和他娘,就都得死!
    今日若是没机会,就来日吧。
    “赵福!你磨蹭什么呢?那边的地角线,没看见有灰吗?想挨板子是不是!”
    李德安的骂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赵福浑身一颤,连忙跪在地上,用力地擦拭着龙床下的地角线。
    这个位置,离龙床很近。
    他能闻到床榻上那股独特的龙涎香,也能看到床头那繁复的九龙戏珠雕刻。
    第三条龙,龙须之下……
    他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一阵骚动。
    “太后娘娘驾到!”
    一声高亢的通报,让寝宫内所有人都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恭迎太后娘娘!”
    赵福也跟着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到来的太后吸引了过去。
    趁着众人跪拜,视线都集中在门口的瞬间,赵福的身子,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向龙床的方向挪动了半分。
    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飞快地伸向了床头。
    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木雕。
    第一条龙,第二条龙……第三条龙!
    他摸到了那粗糙的龙须,指尖向下一探,果然摸到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那个小小的蜡丸,几乎要从他汗湿的指尖滑落。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自己的手,将那个决定了他和母亲命运的蜡丸,用力地塞进了缝隙之中。
    塞进去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迅速收回手,将身体缩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太后在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向她行礼的儿子,声音清冷地说道:
    “皇帝,今个是每月祭祀你父皇的日子,怎么起的比哀家还晚?”
    “孩儿,孩儿……”赵恒唯唯诺诺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别说了,就你这样子,也担当得上皇位?罢了罢了,哀家今天也不想多训斥你,随哀家去给先帝上香吧。”
    “是,母后。”年幼的皇帝赵恒,低着头,声音细弱。
    太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向外走去。
    皇帝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寝宫门口,李德安才松了口气,直起身子,尖着嗓子喊道:
    “都起来吧!继续干活!”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
    赵福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的双腿还在发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成功了。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低着头,继续擦拭着地板,仿佛要把那冰凉的地砖,擦出一个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深渊的第一步,究竟会走向何方。
    夜深了。
    赵恒躺在空旷冰冷的龙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绣着日月山河的明黄色床幔,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压抑。
    白日里,母后又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了他。
    只因为他在给先帝上香时,多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