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得认错

    第334章 得认错
    方叶的口嗨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就接到了中央办公厅电话,弼时副主席召他到北京,说是有重要工作要谈,以前有什么重要工作时,大多都是恽英大姐打来电话,有时弼时也会亲自打来电话,而这一次却是通过办公厅来电,方叶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区别。
    由于是紧张召见,所以他并没有再搭乘火车,而是坐上了北上的军用运输机。老实说,他对这年月的飞机有一种天然的恐惧,在天上的动输机毫无舒适性可言不说,而且全程′空中跳舞,机体还不时的嘎嘎乱响,好像随时要散架似的,所以他能不坐就绝对不会坐,当然紧急情况除外。
    中南海的住所里,方叶到来之时,弼时没有向以前那样起身迎接,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报纸紧紧的盯着站在面前的方叶好一会,才挥了挥手说道:“来了就坐。”
    方叶当然没有坐,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他很是坦然而直白的说道:“副主席,我知道自己一些方面做得很不好,还请您批评。”
    弼时这才放下了报纸,说道:“你知道你还说?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与你以往一直谨言慎行的风格完全不同,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恽英大姐端了一杯茶从身后走了过去,用手肘碰了下方叶说道:“坐下说。”
    “谢谢大姐,我是来接受领袖批评的。“方叶似乎较真了一般。
    弼时却是朝恽英大姐说道:“玉不琢不成器,你就让他站着,好好想想他究竟在做什么。”
    恽英大姐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而后朝方叶说道:“你说你也是,都四十二岁的人了,怎么就长不大呢。“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现场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阵,就见弼时说道:“想好了没有,想好了你就说一说。”
    方叶当然不是无地放矢,他之所以对乔同志说那些话,其实就是想让他将话带给外交部,甚至总理,原因也很简单,有些事他没办法直接当总理的面说,而那些事情不说,实在太憋气了。
    在他看来,哪有干外交,干到到处送了,说句很不客气的话,怪不得人家降半旗七天呢,而主席对世界的影响如此之大,却只在当日降旗一天,老总也只有两天,人家为啥这么高调′恭维?方叶不好直接说,也不能说,但他心里有数。
    国家实力如此,外交工作难做,这些他都知道,但是58年发生的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当时在日本发生了一件影响恶劣的事,中国在日本开展展览时,两名日本右翼份子在台湾军统的策划下,扯下了国旗,这件事让中日两国刚刚开始的关系直接降到了冰点。
    在整个事情的过程之中,外交部全程紧扣每一个细节,而最终外交取得了胜利,不过这件事也从侧面说明一些问题,外交工作对于一些事情抓得很紧,而对于那些切身利益比如领土问题,却又很轻,该逼的时候跟别人谈个没完,可以化小的事,却搞得非常大,搞得人尽皆知。
    古语有云'远交近攻',结果搞成了一律交往,其实这本也没啥,而关键的问题时,交来交去,全是我们在损失,一个又一个边界协议,最终都是以我国损失领土结束。
    谈得好的,对方实控线为边界或者领土互换,谈得不好的直接划出国土给别人,这都是什么事,这样的外交,搞来何用?他方叶不是什么政治家,作为一个网络老喷子,子他能忍得了,那就怪了,所以他喷了,而且喷得毫不犹豫,当然现在他要检讨,这是态度问题。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没有理解国家的苦衷,没有理解外交战线的困难,我不该说那些话,以后保证不再说了。quot;方叶低头说道。
    “检讨得不够认真。”弼时直接点破了方叶的小心思。方叶脸上一阵尴尬,不过却也没有再说,弼时提了一口气,又落了下去,说道:“你会写书,写的书我在看,总理也在看,甚至主席和副主席、老总都在看,你什么心思,我们都知道,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弼时朝旁边的坐位指了指,示意方叶坐下,只到他坐了下来,这才说道:“你自己都说,我们两千年来对于亚洲各国来说,就是一个超级大国,他们对我们是恐惧的,难道现在我们在他们眼中就不恐惧了吗?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才开展和平外交,平等外交。”
    他接着说道:“你以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随随便便就搞出来的?我们的国家现在处在建设阶段,国际形势又对我不利,我国需要一个内外部安宁稳定的环境,是你说打仗就打仗的?你当战争打着玩?那些战士的性命不是命?”方叶低着头,默然不语,而弼时副主席依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我们国家打了多少年的仗的,国家和人民都贫困到了这种境地,若有一丝可能,我们这些打了几十年仗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再启战端的。”
    “你没有经历过战争,没有体会过这个时代人民的艰辛,不知道什么叫流离失所。quot;弼时看了看天空,似乎沉浸起了往事,他说道:“当年我们到陕北时,老百姓家里连吃饭的碗都没有,一件衣裳一年穿到头,破棉袄子传了几代人,补丁打补丁,你还不理解,我们这个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扭过头看向方叶说道:“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你在同安县每天要吃肉,就算自己不吃,桌上也必须有,肥的还要挑,这样的生活条件,就连主席都没有,哪天让你看一看中央机关的小灶是什么水平。”
    “国家破败成这样,哪怕解放了,上到主席下到百姓,哪个敢如你这样享受?你都不知道这些事,在有心人眼里都成了什么,但我们知道你那边的物质条件,所以也都理解,对于这些细枝末节,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你自己也要心里有数。”
    方叶埋着脑袋不敢吭声,就见弼时副主席接着问道:“听说你在同安县建起了别墅?”方叶点了点头答道:“托梁思诚先生帮忙建的,没花多少钱。”
    “那花了多少?”“大概十万块,家具什么的全算上,一共十七八万。”弼时说道:“老百姓一年净收入多少?一百块都没有,你的一座别墅相当于1700户贫农之家的年收入,你是不是觉得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我不是这个意思。quot;方叶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方叶回道:“我是觉得这些建筑大师都还在,而他们基于一些原因,不能从事传统建筑的新建工作,这对于传承很不利,所以才请他们搞建筑,将来这些建筑样式,就可以给后来人提供一个实物样版。”
    “然后呢?”弼时继续问道。更多@书@群来7751-11838方叶则回道:“将来等我老了,我建的那座别墅就捐给国家,这样就可以供全国传统建筑专业的人才参观学习了。”
    方叶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还有另外一些原因,国内的许多名古家具,现在的保护条件很不好,后来不少著名的家具都被外国人买走了,所以我想着趁现在价格不贵,都给买下来。特别是徽州那边,有一座古建筑,最后被拆走打包到了美国,这种事我不想他再发生,所以能买的都买下来,将来再捐给国家。”
    弼时这才点了点头:“格局还是有一些。”
    “那你说说,这件事你又是为什么?“弼时发现方叶还是有一些想法的,也不见得就如乔同志说的那样大言不惭。
    方叶回道:“我是不吐不快。有些事我不好当面说,所以...。”
    方叶将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而后说道:“建国后,除了珍宝岛与苏联干了一仗收回了一些领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一路损失,其中六十年代前期损失最多,甚至到了九十年代,唐努乌梁海还是丢了,就连苏联亡国后,那么好的机会,我们都没能上去咬一口,实在是气人。”
    弼时说道:“我相信那些时期的国家领导层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有人愿意丢弃国家的领土,特别是在我们这样一个从农耕属性成长起来的国家。”
    方叶说道:“别的我或许会信,但浮水洲岛解释不清,纯粹是因为越南人的请求,觉得就是一个破岛,离越南近,在他们再三请求下就给了,结果未来国际海洋法修订之后,海岛成为大陆架延伸,涉及到一系列海洋权益,更失去了我们监控越南的一个海上重要基地。”
    弼时:“......'“还有。quot;方叶继续说道:“长白山地区的领土问题,那时朝鲜只不过是基于苏联压力,不得不装装样子,兵进鸭绿江找中国提领土要求,我们只要顶一下,朝鲜其实也就退了,结果我们一慌,真的将长白山划了一半给他们,天上掉馅饼,直接让金日诚乐坏了。”
    “这....。“弼时直接语结。
    方叶依旧没有停下说道:“再说云南西北的江心坡,其实缅甸人同样头痛,他们也怕我们真的大兵压境,真要这样,那地他敢不敢要也说不准,结果我们搞了个‘五项原则'将自己束缚住,再不济当年解放云南时,直接进兵先过去,占住主动权然后再谈,怎么也能搞回来一半,结果战略没搞好,现在难搞了。”
    “还有藏南地区,我们部队进去了,因为大雪封山,又退了回来,但是面对印度蚕食,没有给出针对性的外交政策,一直就谈,印度人表面答应,背后‘前进政策'根本不停,不过几年时间就占住了藏南大半,1960年开始移民,移了三十万,然后就没然后了,只收回了西北的阿克赛钦地区。”
    “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周边国家终于知道了,原来中国就是这么回事啊,嘴巴比谁都硬,其实只要站在道德制高点,拿出两国关系和一套'正义'说辞,就能成功在外交上逼退中国。”
    方叶说道:“蛮夷自古畏威而不怀德,古时先贤早就说过,我们跟他们讲道理,从来都是先礼后兵,为出兵作准备,结果到了现在,道理讲不过人家,喜欢装脸面被别人压制,根本就没明白,除了中国世界上是没有′道德'的,不要将中国的道德感天生就以为别国就有。”
    “东南亚的越南想搞大联邦,悍然发动入侵柬埔寨的进攻,企图吞并老挝;而南亚的印度直接吞掉了锡金、东巴基斯坦、控制尼泊尔,哪个有和平的形象?影响他们在世界上的国际交往了吗?根本就没有。”
    “我们却靠损失自身利益到处立牌坊,‘远交近攻'不懂吗?祖先几千年来的智慧,难不成现在过时了?一直到了中苏关系破裂,外交部才终于被一棒子打醒了过来,才学会了务实,才意识到了'丛林法则。”
    方叶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具备建立自己的世界外交秩序,搞不过那就加入嘛,按西方的丛林法则来处理,等将来国家实力强大了,周边不听话的都揍老实了,我们再来建立自己的秩序和准则又不是不可以。”
    “先讲‘王'之道,再讲'皇'之道,这些都是祖先用血淋淋的事实总结出来的,为什么现在就不信了呢?非要等到将来受痛之后才醒悟。”
    弼时听着方叶滔滔不绝,也若有所思了起来,而后问道:“所以那边是如何处理的呢?”“中印边境,印度人跳,部队直接打上去,东南亚洲国家军舰顶过去,再不听话的,直接航母战斗群去巡航,越南要搞柬埔寨,我们军舰直接停柬埔寨军港,一停就是一年。”
    “南海问题闹了几十年,至此全都老实了。小日本跳,我们的航母编队穿过宫古海峡,再跳直接穿进轻津海峡,啥臭毛病都没了。”
    “美国人到南海来航母巡航,我们航母编队直接抵到太平洋他家门口巡航,欧洲人跳,我们同样将军舰开到他们家门口,从此以后世界安静多了,说话也动听多了,什么臭毛病慢慢的都少了。”
    “什么叫不开第一枪?“方叶翘了翘嘴说道:“这只是上半句,下半句是你敢开第一枪,我就打死你!等全世界终于理解了我们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后,什么菲律宾、越南、印度,拿着枪都不敢朝我们开,双方从石头、棍棒到长枪,打起了冷兵器战斗,让他们开一枪试试!?”方叶最后说道:“国防才是外交的后盾,既然谈不妥那就不要承认,谈什么谈,啥也不用谈,他们才更害怕,你想拖那我也拖,拖到我有实力了,我就打死你,打不死你,我收不回来的,你也别想要!”“后来江心坡成为了缅北地区就是这样,有西方势力,但更大的是我国势力,缅甸政府根本控制不了,现在那边人看我们国家发达了,他们年年战乱,于是有人想回归,但晚了,不能共苦只想同甘,想得美!”弼时说道:“这事我听你说过,那边人用的是国内的教材,连电力和电话都是国内的。”
    “是的。quot;方叶说道:“想占大国便宜,也不看看自己的份量,这世界上那有这么好的事。后来缅甸政府也回过味来了,早知道还给中国得了,他们要真还了,缅甸国内根本不会那么乱,根本不会有各种民地武,中国也可以放心给他们所需的一切武器,各种经济援助,承接中国的工业,缅甸绝对不会又穷又乱成现在这鸟样,只能说活该!”“你的意思是,他们国内的武装派别有我们暗中支持?““这一点,我们是不会承认的,我们不干涉别国内政啊,但是北京的特使年年过去缅北,然后那边的丛林里,就长出来了各种武器、弹药,他们的孩子也都送到中国上学,内斗失败的当地武装头头,那也不去,往云南一躲了事,懂的都懂。quot;方叶说道。
    “既然缅甸政府都知道,不怕他们投靠美国吗?quot;弼时问道。
    方叶说道:“我们只想拿回自己的失地,拿不回缅甸也别想要,所以不听我们的,最多失去缅北,听了美国的,那命就没了,缅甸政府也不傻,知道美国那是真的要他们的命啊。何况克钦武装就是美国支持的。因此,一个最多咬他一块肉,一个直接要他命,缅甸人知道怎么选。”
    弼时副主席思索了一会,而后总结道:“所以你的看法是,既然谈不回来,就不要谈了,不必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以期将来。”
    “是的。quot;方叶说道:“我们要真的冷下来了,缅甸人反而会害怕,他们不知道这块地不属于他吗?心知肚明的。只是看我们这么热情,老是与他谈,弹丸小国民族自信心立马就起来了。我们要是不和他谈,直接输出革命,吓都吓死他!”弼时沉思了起来,方叶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1960年我们被迫与缅甸签了边界协议,江心坡丢了,当年还出兵帮助缅甸剿了在缅北的国民党残匪,但是接下来我们就迅速的开始输出革命,有近万知青偷越国境参加了缅共,后来这些人中有人在缅北成立了一系列武装势力,从此缅北就与缅甸政府对打了起来,—直打到现在。”
    弼时副主席思考了好一会说道:“现在与我国完成边界划定的,只有朝鲜,剩下的国家都是麻烦。”
    “蒙古国也可以确定了。“方叶说道:“外蒙收回已无可能,拖下去没必要,边界早确定为好,而且中蒙边境相对来说还好谈,现在又有朝鲜的范本在,尽快确定下来,将来中苏闹翻了,蒙古和朝鲜至少找不出什么理由。”
    弼时想了想说道:“这个确实可以考虑。”
    方叶继续说道:“越南那边暂时需要我国,还闹不起来,不过也不得不防,至于不丹、尼泊尔、锡金这些国家将来还是要闹的,不过影响不大,到时再解决,最主要的还是苏联和印度,最无法理解的是苏联都要亡了,却在亡前的七个月,我们与其签订边界协议定下了边界。”
    弼时说道:“这段历史我了解过,大概是那时苏联亲美势力过于庞大,我们担心灭亡后的俄罗斯倒向美国吧。”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虽然无法理解,但签了也好,至少中俄关系此后一直平稳。”
    见方叶转过弯来了,弼时说道:“现在你能理解边界问题的复杂性和重要意义了吧,不是我们不签,而是我国与十四个国家陆地接壤,是世界上交界国最多的国家,我们也想解决这个问题,但由于历史过于复杂,很多事情想解决也解决不了,比如中苏和中印边界问题。”
    方叶知道自己该给个交待了,于是便站了起来说道:“副主席,我去给总理道个歉,那些话我不该说。”
    弼时笑了笑说道:“也好。我现在的身体不是太好,很多事你要明白,以后有些话不该说的不要说,而且这一次找你谈话,也不只是我的意思,还有主席的意思。”
    方叶不由得心神一怔,而弼时也是点到即止,没在说什么。弼时起身,进了房间给总理打去了电话,不一会又走了出来,说道:“总理答应了,我现在带你过去,好好说话,好好道歉。”
    “是。quot;方叶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弼时书记后面。
    从中南海出来之后,方叶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地方以后能不来坚决不能来了,他这政治小白,好在领袖们心胸如海,不与他一般计较,否则怕不是啥时候被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