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

    第24章 血
    自那天以后,江景辞感觉海生对自己更亲近、也更依赖了。
    他早上出门到镇上工作,不管起床的动作放得多轻,她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而且一定要爬起来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走远了才肯回屋。
    他晚上回来,总能看见她搬了椅子坐在门口,要么在低头织东西,要么在看书,听见脚步声就立刻抬头,笑着迎上来。
    虽然有人等的感觉很好,但这样……好像新婚夫妻。
    这天晚上,他看着她低头替自己缝衬衫上掉的扣子,脸都快凑到布上了,忍不住问:“你怎么总坐在门口等?到屋里等不行么?”
    她打着线结的手一顿,咬着唇认认真真想了好半天,才不确定道:
    “从前奶奶也这样等我回家,每次看见奶奶在门口等,我心里就高兴。所以......”
    什么意思?
    她是觉得她这样做,他会高兴,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不是发自内心的想等?
    “......傻不傻。”他别开眼,没再问了。但心里却冒出个问号:又是因为奶奶?跟他本人没有关系?
    不知怎的,心里沉了沉。
    他默默告诉自己,任谁被当成别人的影子都会不高兴的。
    海生捏着针,没有动。
    她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坐在门口等,只是每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脚就自己搬着板凳往外走了。
    是怕他又像那天一样,走了就不回来?还是学奶奶的样子,想让他高兴?
    但好像都不是。
    或者说,不仅仅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但这么说,阿礁应该会高兴吧。她抬头,却见他好像并不高兴的样子,心里更困惑了。
    -
    某天吃过晚饭后,海生拿来上次白婷给她的高中课本,兴致冲冲地问:“阿礁,你上过高中吗?”
    江景辞洗过澡躺在床上小憩,听到这话,眉头动了动。
    换成别人这么问,他肯定会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毕竟他是那群富家子弟中唯一一个,念到高二就休学的。
    也因此受了别人不少嘲笑。名门子弟,哪个不是高等学历?就算真的读不下去,家里也会铺好路买好学位。
    唯有他是个例外。
    “问这干嘛?”他一连数日早出晚归打工,每天回到家累得只想躺着,说话都有气无力。
    “你要是上过,就可以教我啦。”海生把课本往他面前凑了凑。
    他沉默了两秒,才懒懒掀开眼皮,扫了一眼那课本:“……高三数学?”
    “嗯!”
    他平躺着,斜眼看着那陌生的课本封面,又看看她。
    她趴坐在他床边,两手叠放得端正,像等待投食的小动物,眼底满是纯粹的期待,半点嘲讽的意思都没有。
    一本枯燥乏味的数学课本,也至于这么兴奋?
    被她眼里的光晃了一下,他也提了点精神,缓缓撑起沉重的身体,坐着,半阖眼皮地看她:“你也算问对人了。”
    她眼睛亮了亮,兴奋得把书页都翻出了残影:“我想知道……”
    “我都不会。”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海生把题找了出来,书都调转了方向推给他,才愣愣地反应过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啊?”
    “我说,”他把她的书合上,“我都不会。”
    她眨眨眼,头一回见人把“不会”说得这么硬气,这要是放在学校,可是要被老师打手心的。
    “为、为什么?”
    “我休学了。”
    海生更吃惊了,怎么会有人有书不念?
    “为什么呀?”
    “不想念呗。”
    “这,这多好的机会啊,像我,想念都没得念呢。”
    说来,这岛上确实不像有高中的样子。他问:“那你...是初中毕业?”
    还好,不管怎么说,他文化更高一些。他也不知道自己得意个什么,唇边不禁勾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没呀,我只念到小学四年级。”她有些遗憾地说,脸上写满了实诚和坦然,半分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江景辞静了三秒,才确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顿时怔住了,不可置信道:“什么?”
    “我说,我只念到四年级呀,岛上只有一到四年级,再想读书的话就要到县城里去了,”她有些骄傲似的,“不过我有在自学哦,已经自学到六年级的课本啦。”
    知道这岛上经济落后,但没想到落后到连五六年级都没有。
    这在他的世界里是难以想象的。
    他低头看着那本高三课本,自己随手就能丢掉的读书机会,居然是海生拼尽全力都够不着的东西。
    这个事实他消化了好半天,才自言自语地,有些触动地说:“你是真的小学生啊。”
    她傻乎乎地嘿嘿笑,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珍藏的六年级语文课本,又兴奋起来:“这上面的课文我都会背哦,不信你抽查一下。”
    江景辞迟疑地接过那本陈旧的六年级课本,还是32开的老旧版本,封面印着一匹水墨画的马。
    他读书时,早就换了16开的新版了。
    随便翻到一页,抽了篇课文。
    她摇头晃脑地背起来,十分熟练。
    书里每一页都是满满的批注。却有两种字迹,一个字迹清秀,一个刚劲有力。显然这是一本二手书,可能是别人不要了才给她的。
    从字迹上不难辨认出,清秀的是她写的,那些用铅笔写的笔记都有些模糊了。
    “阿礁,我背好了,我厉害吗?”她手趴在床沿,笑着把头伸过来。
    她满足的笑脸让人说不出反话。
    他只竖起大拇指:“厉害。”
    她唇边笑意更深,漾出两个梨涡,把自己的草稿本翻开,拿起铅笔,撒娇似的说:
    “阿礁,你能不能教我点什么呀?高中的你不会,那初中的呢?”
    江景辞耳朵动了动,只盯着她不说话。
    “语文,数学,什么都可以。对了,你教我英语吧?听说初中会学英语是吗?还有生物和物理呢。我没有初中的课本,只能想想啦......”
    她那比平时更黏人的声线,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突然很想伸手揉她细绒绒的头发。
    她没等到答复,凑近了些看他:“不行么?”
    那副纯真的、全盘信任和依赖的表情,让他不自觉地蜷缩了手。
    视线不知怎么的就牢牢地黏在她脸上,移都移不开。
    “嗯?”海生不解地歪了一下头。
    房间里灯火跃动,那一点水滴样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海生不由得被吸引住了,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轻轻拍打的海浪声。微凉海风从门缝漏进来,呼地吹熄了煤油灯。
    “啊。”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缩了缩。
    眼前的人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了一下,猛地往后躲。
    一片漆黑里,她看见他别过脸去,细密的长睫垂着,颤了颤。
    “灯灭了。”他说,声音绷得有些紧。
    “呃、嗯!”她没来由的慌。
    漆黑骤然放大了人的感官,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没变,但海生就是觉得,阿礁的脸好像近在眼前。
    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肥皂的干净香味。
    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和奶奶用的也是同一款。但不知为何,她悄悄深吸了一口,心跳就快了些,连带着闪过一个突兀的念头:
    这么香,要是抱着猛吸一口,应该很舒服吧?
    但是阿礁说过,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就要结婚,不能和男朋友以外的人拥抱的。
    她莫名有点失落。
    “我去点灯。”扶着床沿起身,熟门熟路地擦亮火柴。
    房间又重新亮起。
    她慢吞吞坐回刚才的位置,明明一切照旧,胸前的心跳却没有平复。
    她边抬眼偷偷瞄他,边抚上自己的胸腔,按压着摸了摸,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试图让它安静些。
    “行了,别眼巴巴看着了,”他被看得不自在,“我教你六年级数学好了。”
    “嗯。”她把笔递给他,才发现他没有看自己。
    他接过笔:“你六年级数学是学到哪?”
    海生望着他的侧脸,一时竟有些出神。
    他垂眼写字的样子,和平时绷着脸的时候不一样,眉峰的戾气散了,睫毛微翘的弧度,好像更温柔一点。
    她嘴上乱说道:“哦......好像是,分数什么的吧。”
    “才学到分数吗?”他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数,“那就学分数吧,这个叫分数线......”
    海生不住地点头,听他教了一晚上的分数。
    可当一向认真听课的她,躺上床想回顾知识时,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垂眼写字时的侧脸,还有灯灭时,他微颤的睫毛。
    阿礁,原来长得这么......有吸引力的吗?什么也没做,就能夺走她听课的注意力。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横梁,心跳明明缓下来了,身体却绷得松不开。
    以前看阿礁,只觉得是个脾气古怪、心却不坏的人。
    可今天晚上,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居然会变快。
    应该是巧合吧?
    就像有时候晚睡,心脏也会突然急跳几下,早点睡就会恢复的。
    海生赶紧闭上眼,悄悄做着深呼吸,一个又一个。当她做到一百多个时,总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除了心里乱以外,身体也不舒服。
    一开始是心跳总不安稳,后来,她感觉小腹有些坠胀,还有一丝丝的痛。
    那种陌生的痛觉困扰着她,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心想可能是晚上吃坏肚子了。可痛感越来越清晰,一阵一阵地坠着,她只好起身去了厕所。
    奇怪的是,她蹲下后,身体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连尿意都没有一丝。
    海生闭着眼睛犯困,脑袋昏昏沉沉的。
    多蹲等了一会儿,才用纸巾擦了擦,惯性地扫了一眼纸巾,刚丢出去,手就僵住了。
    朦胧视野中,纸巾上洇开了一小团褐红。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那血还在。是从她身体擦出来的?可她没有受伤啊。
    慌乱间又抽了一张纸,颤抖着擦了一下——还是有一丝红的。
    真的是从身上擦出来的。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体会流血?
    ......对了,奶奶走之前,也一直咳血。
    海生浑身发冷,手指开始发抖。她蹲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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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催更后被阴湿作者缠上了》文案:
    疯批但会摇尾巴x温软好欺老实人|开篇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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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夏有个追了三年的新人漫画家,为了激励对方,她经常留评夸夸:
    【555老师是天才!】
    【好喜欢。。想和老师结婚。。】
    【快更新!不更新我就缠着你!】
    她不知道,屏幕那头,男人苍白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她的id。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疯长:这人……现实中是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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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夏意外得到一份月薪十万的别墅私厨工作。
    雇主肤色冷白,黑长发束在脑后,眉眼阴郁俊美。
    他对她的厨艺很满意,要求她住下,甚至很快提出了交往。
    温夏第一次谈恋爱,对方出手阔绰,情话热烈。
    可他的控制欲也让她日渐窒息:
    起初只是弯眼笑着调侃:“夏夏朋友真多。”
    后来,他冰凉的指尖轻抚过她后颈,语调温柔却令她发冷:“把这些人都删了,好不好?有我还不够吗?”
    直到她身边的亲友渐行渐远,温夏终于崩溃,提出分手。
    她连夜收拾行李,却发现身份证、护照……所有证件不翼而飞。
    他苍白的脸埋在她颈窝,低笑的气音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说要和我结婚、要缠着我吗?”
    “总该兑现一句,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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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夏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的漫画家居然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这样的人。
    她被他压在身下,眼角不断溢出生理性泪水。
    男人贴在她耳边低喘,声线黏糊暧昧:“不是说只喜欢我吗?原来对每个作者都这样说啊。夏夏好坏。”
    她想推开,可他裹着潮湿热气的喘息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刻意的勾引害她心神荡漾,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竟攥紧了他的衣襟。
    他精准捕捉到她的动摇,低笑一声,软着嗓子叫她,像在撒娇:
    “夏夏,我叫得好听么?”
    她张了张嘴,却只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话都被撞碎了。
    他只是含住她的耳垂,喃喃哄诱:
    “如果你留在我身边……我会一直这样讨好你的。”
    他说,讨好。
    卑微的语气像一条狗,在求主人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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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说明:
    1.黑车,男主超有病有过激行为,非常规言情,慎入。
    2.男主洁。
    3.完结前也无法确定男主会做出什么、会有什么雷点。有任意雷点的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