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测试极限

    秦历泽说是让她留下来,可真当两个人并肩躺在同一张大床上时,不可避免的,陆雨眠还是觉得极其非常以及十分之尴尬。
    秦历泽这个人有着非常严格的睡前routine,他洗漱完之后,会复盘一下一天的工作,再罗列下接下来的计划,然后拿起Kindle或者纸质书,雷打不动地看上大半个小时,算是睡前的精神放松。
    现在他就是如此,正靠在床的右侧,手中拿着一台白色的Kindle,正在静静地看书。
    而陆雨眠睡在左侧,整个人仰躺着,都快躺僵硬了。
    她之前调十二点的闹钟,是因为她其实在外面住宿并不是很有安全感,她需要缩回她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才会觉得安心一些。
    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秦历泽方才的怀抱,让她有了一瞬间的冲动……或许真的可以试一下。
    她决定挑战一次自己的心理极限。
    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浑身肌肉都在酸痛,也真的不适合开夜车回去。
    她躺在床上,将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反复刷新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身侧的男人。
    他的呼吸沉稳,手里托着Kindle宛如老僧入定一般,半小时了都没换过姿势。
    察觉到女孩打量的目光,秦历泽从Kindle的屏幕上抬起眼,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打扰到他了,陆雨眠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看向他手中的Kindle,随口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书?”
    秦历泽将Kindle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嘴里说了句:“Meditations.”
    陆雨眠看了眼那一团密密麻麻的英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接话。
    睡觉前看这种帝王哲学,倒是符合他这个老钱家族继承人的做派。
    秦历泽倒是罕见地,有耐心在事后跟女方搭搭话,大概因为他认为陆雨眠这个人本身就挺有趣的,他嘴角勾起个不自觉的笑,修长的手指关掉墨水屏,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呢?平时爱看什么?”
    “言情小说。”陆雨眠回答的理直气壮,末了怕他听不懂,还用英文解释了一句:“Romance  fiction.”
    秦历泽想到她刚才在调教室里,被胶带缚住双手,哭着潮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意有所指地低声问道:“Dark  romance?”
    “噗嗤——”陆雨眠直接笑出了声。
    她连连摆着手:“不是!我这么跟你说吧,I  prefer  The  Love  Hypothesis  than  Fifty  Shades  of  Grey.”
    这回换秦历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陆雨眠有些惊奇地睁大了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大概是不敢相信,这么一个“霸总”似的人物,还会懂这些女生爱看的言情网文:“你都看过?”
    “不好意思,一本都没看过。”秦历泽失笑,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不过,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两人看着对方,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忽然对视着笑出了声。
    原本有些尴尬的空气,在这一刻全部消融。
    秦历泽顺势放下了Kindle,一只手摊开,像是在邀请:“要靠过来吗?”
    陆雨眠没有扭捏,她遵从了身体本能,放下手机,一点一点地蹭了过去,整个人躺进他的臂弯里,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肩膀上。
    秦历泽揽过女孩的肩,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头顶。
    卧室里安静了许久,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陆雨眠以为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所以,捆绑和疼痛……会让你兴奋吗?”
    陆雨眠长睫颤了颤,她盯着虚空,如实回答:“不,不会,相反,我害怕这样。”
    秦历泽环着她的肩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像是在等着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雨眠在脑袋里斟酌着措辞:“我是在……测试我的极限。”
    “为什么需要测试这个?”
    “为了ovee一些内在的需求。”陆雨眠避重就轻的答完,抬起头,反客为主地问他,“你呢?你在做那种事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支配欲和攻击性?”
    秦历泽沉默了片刻,就在陆雨眠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扯一些“男人天性”之类的理由敷衍过去时……
    她听见秦历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大约是……中学时期,在寄宿学校的时候,性启蒙的方式出了一些偏差。”
    陆雨眠心头一跳,她撑起半个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严肃地看着他:“你被Bully了?”
    秦历泽挑眉摇头。
    “Sex  abuse?”陆雨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看着女孩格外认真的表情,秦历泽喉间滚过低沉的笑,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眠眠,不是我自己,是我曾经……意外目睹了别人被Sex  abuse。”
    陆雨眠皱着眉头看他,她一针见血地问:“那让你觉得兴奋?”
    “我想是的。”秦历泽勾勾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
    那是他第一次窥见,自己灵魂深处的阴暗和暴虐,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孩,唤醒了他体内的那头野兽,尽管他努力克制,外表装的再像一个合格的绅士,也无法掩藏内心深处徘徊在失控边缘的欲望。
    就像一头野兽,他并不喜欢让自己变成这样。
    陆雨眠久久的望着他,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他刚才的话。
    见她久久不语,秦历泽有些自毁般的开口:
    “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以后尽量——”
    陆雨眠出声打断了他,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紧绷的、冰冷的脸,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
    “我不介意,Charlie,I  like  the  way  you  are.”
    这句话简直让秦历泽头皮一麻,甚至比之前做爱时候,她的任何一次高潮、潮吹、和极致的绞紧,都更让他头皮发麻。
    他听过无数声“我爱你”,甚至还有更直白更诚实的“我爱你的钱”、“我爱你的地位”,但从来没有人摸着他的脸,告诉他能包容那个,他自己都觉得肮脏和变态的阴暗面。
    秦历泽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到底没有再顺着这个沉重的话头往下说。
    他搂了搂怀中的女孩,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早了,”他说话的声音暗哑,“睡觉吧,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