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嘴炮可是我的必修课!

    第6章 嘴炮可是我的必修课!
    入夜,仰望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阴暗、或者说真实面的吕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思考。
    “所以,这就是我讨厌你们这群山民的原因。”
    “你们实在是太天真了,天真到甚至有些残酷、残忍。”
    伴随着一道幼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吕岩情不自禁的抬头望向了对方。
    “阿摩?”
    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吕岩困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不单单只是因为对方孤僻的性格,还因为对方那独特的长相。
    纵使是在这养济院中,像阿摩这般特立独行的存在也就一位,由不得吕岩对他印象不深。
    “我不叫阿摩,我叫敖摩。”
    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那幼小的身影这才完全暴露在吕岩的视野中。
    他的身体是人形,浑身上下却长满了鳞片。
    一只畸形的独角生在额前偏右的位置,就宛如缺失了一半的王冠。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对方身后那条只剩下了半截的尾巴,显得异常渗人。
    哪怕就是在异类众多的养济院中,敖摩如此夸张的样貌也是独树一帜的。
    “敖摩?你是龙族?”
    脑海中迅速闪过历史课上的内容,吕岩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在得知了对方的姓氏之后,再结合对方的模样,吕岩很轻易就猜出了敖摩的身份。
    可也正因如此,吕岩才更显惊讶。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龙族可是真正的海洋霸主,是比山民们还要富裕的群体。
    更重要的是,龙族对于子嗣的重视一点都不比山民差。
    所以吕岩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一位龙族出现在这养济院,而且看上去似乎还一副伤残不愈的模样?
    “龙族?我可不是什么龙族!”
    带着些许的恨意,敖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反驳了吕岩的说辞。
    “而且我现在这模样也是天生的!”
    闻言,吕岩顿时陷入了沉默。
    龙族的弃子,天生的畸形儿……
    吕岩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闪过这些词汇,并且最终汇聚成了一丝怜爱的眼神。
    然而在注意到吕岩的眼神变化后,敖摩脸上的恨意却瞬间变成了愤怒。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不过是侥幸降生于道祖的庇佑之下,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纵使是刻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但敖摩的声音依旧刺耳。
    “你觉得这不是道祖想要的世道,可你又做了什么!?”
    “你不过是一边享受着道祖的余阴,一边在那里自顾自的伤春悲秋……”
    “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否定这个世界的真实!”
    继续沉默的凝视着敖摩,吕岩神情略显黯淡,却并没有开口反驳什么。
    “你们山民生来就是道祖的眷族,生来就拥有着强健的体魄和庞大的精气……”
    “修行对你们而言只是一种选择,哪怕不修行也可以食用蟠桃延寿。”
    “到了十八岁的时候,甚至会进行那所谓的‘长生仪式’,以庆祝自己获得长生!”
    “说到底,你只是运气好一点,投了个好胎而已!”
    紧紧攥住拳头,敖摩此刻与其说是在愤怒,倒不如说是在发泄情绪。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只是投了个好胎。”
    深吸一口气,吕岩收敛了所有的表情,然后用一种漠然的眼神凝视着敖摩。
    “可那又怎么样?”
    “如果你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而仇恨我,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无理由的羡慕嫉妒和无理由的伤春悲秋,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
    “况且,我和涵芝都在努力尝试做点什么……”
    “哪怕这些事情与道祖相比太过微不足道,但我们的确在行动。”
    “可你呢?”
    “你除了像现在这样,找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发泄情绪,还有做出过其它什么实际行动吗?”
    此话一出,敖摩当即呆愣在了原地。
    论嘴炮,经过了十五年义务教育的吕岩可比敖摩强多了。
    在山民们的基础课程中,就有一门是专门教思想与辩证法的,并且还是道祖亲自制定的教材。
    用兮萝的话来说就是,纯粹的力量根本无法长久的改变世界。
    你眼中那位无所不能的道祖,是先有了改变世界的思想,然后才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所以作为他的继承者,你们这群山民在拥有强大的力量之前,必须得先拥有一颗无懈可击的心灵。
    “你对自己的出身感到不公……”
    “可你知道有多少生灵连你这样的出身都没有吗?”
    “你觉得我天真,不通晓世事……”
    “可你知道你现在能待在这养济院,就已经超过了不知道多少人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吕岩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也重新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其实没必要那么悲观。”
    “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没想那么多,没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可是你也不用一直盯着那些残酷的事实看,你得学会遥望未来,憧憬美好。”
    “我要学会低头,而你要学会抬头,我们是可以互相学习的。”
    听完吕岩的最后一句话,敖摩却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骤然瞪大双眼驳斥道。
    “呵!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美好?”
    “你既然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那就别擅自给我意见!”
    话及至此,敖摩忽然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你有一点说的没错……”
    “我的确不该找你发泄情绪,更不该怨天尤人。”
    “因为那么做毫无意义,我要行动起来,我必须采取一点实际行动。”
    看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的敖摩,吕岩的内心却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一头了不得的怪物。
    可惜还不等吕岩更进一步探究这股不祥之感,对面那敖摩便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你……”
    望着那道消失于月光之下的身影,吕岩身后的宝剑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了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