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杀了她

    第59章 杀了她
    “爷, 处理好伤势再行动也不迟啊!”
    凝结的血迹随着他的步伐一直蔓延到车轮边,崔禄心惊肉跳。
    崔云柯立在雪中,持续失血后的面颊煞白一片。明晃晃的白日下, 眉宇间笼了一片阴云。
    蓦地, 地上的血迹扩大,崔禄惊叫:“二爷!”
    崔云柯望着青云观的方向,捂肩头的左手缓缓放下,寒声:“驾车。”
    “侯府有事!”
    几人齐齐看去,传信的下人策马而来, 高声道:“二爷,侯爷为人攻讦, 一自称江寄的男子击鼓鸣冤, 污蔑侯爷曾对其多加陷害。满朝震怒,圣上暂将侯爷压在宫中,老夫人传信, 请二爷速速去一趟!”
    崔禄面色一变, 崔云柯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废墟。
    他靠在车壁上阖眼,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回去。”
    崔云柯来到太极殿时,隆景帝刚坐下喝茶。永靖侯与江寄的往事爆发地突兀,眼下满京怕都已经知晓。
    那些陈年的八卦死灰复燃, 不过一段路, 崔云柯已听到了许多的揣测。他面色如常, 入内揖礼, “陛下。”
    隆景帝甚为苦恼道:“崔持玉, 这事儿可怎么办?”
    “若没有佐证倒罢了,偏偏这江寄手中呈上来的,还有一份侯爷的亲笔信。”
    御岸上一张缺了角的纸张置于中央, 边缘焦黑,像是被人火烧过,又被匆忙救下。崔云柯扫一眼,便认出这是永靖侯的字迹无疑。信字迹有些模糊,却还能看出内容是永靖侯崔朔与江寄互约泛舟,足可证明江寄身份。
    他正目,“江寄何在。”
    “已一道压下去待细审了。”隆景帝长叹:“若提前通个气,朕也好操作。偏偏毫无预兆,朕只能先做个样子。”
    “永靖侯保家卫国多年,在京营里更是恪尽职守。他是你的爹,朕也不信他会做那事儿。”
    “微臣可否见一面那江寄?”
    隆景帝嘶声:“可以倒是可以,只怕污了眼。”
    “陛下何意?”
    隆景帝拍拍他肩头,崔云柯眉头也未皱一下,他便收手,“那江寄面目全非,丑陋不堪。吓晕了好几个宫婢。”
    话音落下,对侧之人却未回话。
    隆景帝不禁瞧过去,却见崔云柯定定看着自己,仿佛透过他在看什么。
    隆景帝安慰一笑:“可不是朕诓你!你若实在不放心,朕唤张茂带去你看上一看就是!”
    崔云柯却垂眸:“不必了。”
    “登州江寄,微臣少时亦有所耳闻。此人乃是微臣外祖最得意之学生。臣去有私。不妨换微臣外祖一探,公平公正。”
    隆景帝点头,崔云柯又一板一眼道:“微臣今日上山登高,惊见巨石滑落。幸为一广宁赴京的好汉相救才免于一死。陛下,京畿从无地震,此事恐怕蹊跷,还需彻查。”
    隆景帝本要关怀之后就将人打发,却敏锐地听得“广宁好汉”四个字,话到嘴边一转。
    “你没伤着吧?”他将崔云柯上下看了遍,见崔云柯摇头,才放心道:“什么样的汉子?他救了朝廷命官,朕的好友,理该嘉奖。”
    “此人行迹匆匆,只见他十分高壮,救下臣后便离去,似是寻人的架势。”
    言毕,崔云柯再未看隆景帝变幻的眼眸,拱手称退。
    “这样啊,成,你回去就是。”隆景帝了然摆手,然而殿门一闭合,脸色瞬时巨变。
    “哐!”,一方香炉就重重掼在了石板上。
    “张茂!将人叫来!”
    “叫他告诉朕这玩儿的是哪一出!庞观海没死,还叫崔持玉逮到了把柄!这便是他承诺朕的如愿!”
    隆景帝面目狰狞,不可自抑地想到了许多往事。
    这些年过去,那人竟然还迟迟未死!
    他又要来了,又要来搅浑杨映真的心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演一出兄妹亲爱的戏码,再挑唆杨映真远走高飞!
    狠狠将身侧长椅一踹:“广宁,广宁!又是广宁!”
    “没脑子的蠢货,为何就这么执着广宁!”
    宫人无一敢出声,却似乎并不见怪帝王不顾形象的怒容。
    张茂躲在后头擦了擦额角,总觉着宫里得变天。
    江忆之甫一回到京中宅邸,便瞧见院子里的背身而立的人影,面色凝结。
    “你还知道回来!”
    江寄转身便是一鞭,“尽会坏事!这落石本是我立头功之作,你却用它围困崔云柯抢个女人!你要害死我,害死你娘便直说!跪下!”
    鞭子抽打在身,江忆之却直直站着,“总有这一天,不过慢些快些。我若连喜爱之人都护不了,又焉能成什么大事?”
    “你反了天了!”
    “你倒是世上第一等的绿头王八。她与崔云柯不知滚了多少回床榻,你还争抢着来当个宝贝?我当真不该生你,好坏不分,蠢笨如猪!”
    “这一切又是谁促成的?”江忆之怒道:“爹处处拿崔云柯与我对比,处处要我比他强,既如此,他要阿蜩,我又为何不能要?”
    “爹与母亲难道不也是后来重逢!”
    江寄一窒,大力踢他一脚,“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为了帮你将此事掩盖,我迫不得已提前暴露身份揭发崔朔。可崔云柯立即反应过来,胡扯庞观海反将一军,陛下已不信我。此番我露了明牌,便藏不下去,你若真有骨气,便先想想去哪里寻新助力帮你维。稳!”
    江忆之攥拳,“仕途和阿蜩,我都会料理好。”
    “哼!”江寄不屑一笑,“她那等身份连姚惜翎都不如,只会拖累你!你如今看着新鲜,舍不得。可日子一长,便定会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什么叫做两看相厌。”
    说到这里,江寄之言已是浓重的轻蔑。
    “这天下最值得人争的只有权势。她跟过崔云柯,入过侯爵之家,你一个六品小官,她还未必瞧得上。我活着一天,便不会容许她过门。”
    江忆之牙关紧咬,江寄嗤声:“你犯不着辛辛苦苦将她藏起,她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一而再三二三地追杀?崔朔现押在宫中,陛下正想借他做崔云柯的文章。有空成日想女人,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顺水推舟,让陛下看到你的本事!”
    “我还要回去,你若想儿女情长,尽管去,不必在意我的死活。”
    江寄挥袖便走,江忆之捂额。
    “公子……”随侍殷切来唤,江忆之却不闻,只是走远。
    父亲走前那番话字字如针扎在心口,呼吸艰难万分。
    自小到大,那双美丽的杏眼分明映的都是他。他们是最了解对方之人,怎么会两看相厌?
    江忆之痛苦喘息。
    这一切都是因为崔云柯,崔朔!
    侯府,永靖侯暂被扣押宫中的事如一根巨木,贯彻南北,重重压在侯府中的每个人身上。
    老夫人刚疲惫地离去,崔禄重新为崔云柯包扎好肩头,面色沉重:“都找遍了,可雪太大,车轮的印记都能掩盖。”
    崔云柯盯着前方不语。
    崔禄心恨,却又不敢看崔云柯的眼睛,“已着人紧盯江忆之了。”
    “大夫人之事府里解释不难,但外头……”
    正说着,湘儿传话:“爷,福寿哥!绣坊来送东西了!”
    崔禄眉头一拧,崔云柯道:“拿进来。”
    “…是。”
    崔云柯拢好衣襟起身,直视案上绣满吉祥缠纹的正红喜服。
    喜服红地灼目,然肩头阵阵疼痛,提醒着他姚黛蝉是如何养不熟的白眼狼,亦讥讽着他的矜骄。
    他下定决心为她抵住压力,让她做正妻;带她去见母亲和外祖,让她知道自己的看重。种种举措,为的都是姚黛蝉这样浅薄无知,自以为是的女子。
    高傲如他,也有明知故犯,异想天开的一日。
    崔云柯薄唇轻扯,“杀了她。”
    崔禄一愣,“爷?”
    崔云柯挪目,面容明明幽静,却好像有一张隐形的面具,一点点碎裂,剥离,露出其下原本的可怖形貌。
    “若她叛我,杀了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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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咧
    最近打工忙,难加更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