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宝云岛之行

    周一回归工作后,江欣凡和迈尔斯仍然保持着原来的上下级相处模式。迈尔斯还是那个“魔头”,只是江欣凡已不再感到任何压迫感。
    一周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很快度过。周五下午,到了下班时间,江欣凡才想起来忘了去洗手间更换卫生巾。她的生理期一般是五六天,今天已经是末尾。
    从洗手间回来时,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江欣凡回到工位拿了单肩包,走到墙边关闭办公室的灯光。
    正要离开时,迈尔斯正好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江欣凡对他微微一笑,停下脚步等他。
    迈尔斯也微微一笑,开玩笑说:“为了等我?”
    江欣凡笑着回应:“如果你要这样认为,我不反对。”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向电梯。
    迈尔斯轻松地问:“周末有什么安排?”
    江欣凡开玩笑问:“你要约我吗?”
    迈尔斯转头笑着看她:“如果你要这样认为,我不反对。”
    江欣凡明媚地笑起来,她知道迈尔斯只有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才会像惠斯勒的周末一样对她轻松开玩笑。在这个事务所里,除了卡罗琳,她可能是第一个会和迈尔斯这样开玩笑的人,其他同事都只见过他“魔头”的一面。
    她半开玩笑地重新问了一遍:“迈尔斯,你要约我吗?”
    迈尔斯看着她,微微一笑反问:“你想我约你吗?”
    江欣凡微笑着,坦然回答:“是的,在刚才遇到你之后。”
    迈尔斯开玩笑说:“我以为你是刻意等待我下班,为了让我约你。”
    江欣凡笑起来否认:“我没有,你想多了,安德森先生。”
    迈尔斯笑着,两人已来到电梯前,他按下按钮,电梯从一楼上来。
    “好吧,”迈尔斯说,“如果明天你有空,我约你去宝云岛走走。”
    江欣凡俏皮追问:“以同事还是朋友身份?”
    迈尔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认为呢?”
    江欣凡笑起来,扭回头,没有回答。迈尔斯也笑着。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电梯,迈尔斯按了一楼和关门键。
    江欣凡问:“是骑行去吗?”
    迈尔斯说:“自驾。”
    “那太好了!”江欣凡说,突然又想到什么,“但,我只有周六一天时间,因为周日是母亲节,我需要回家。”
    迈尔斯说:“我们周六下午就回来。”
    江欣凡微笑起来:“明天几点出发?”
    “八点半,”迈尔斯说,“把你的住址发给我,明天八点半我去接你。”
    “好的。”江欣凡开心地笑着。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出门走向建筑后面的停车场。
    “你晕船吗?”迈尔斯问。
    “不晕。”江欣凡说,“小时候我母亲常常带我去宝云岛玩。”
    “那正好。”迈尔斯微笑着,两人到达停车场,迈尔斯说,“拜,明天见。”
    江欣凡也微笑回应:“明天见。”
    两人分别走向各自的车,江欣凡开着白色丰田,迈尔斯开着黑色斯巴鲁,一前一后开出停车场。
    江欣凡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找了一家餐厅吃晚饭。从上个月起,她已经让陈姐每到周五下午开始,周末时间不用到公寓给她做饭。
    吃过晚饭后,她又开车去了大商场,到珠宝店给母亲买了一对优雅的宝格丽珍珠母贝钻石耳坠,作为母亲节的礼物。然后离开商场,开车回公寓。
    第二天,江欣凡像平时工作日一样七点半起床,这天她的生理期已经完全结束,感觉全身清爽。吃过冰箱里的面包和牛奶早餐,她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收拾了一个休闲背包,装进随身物品和零食。然后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迈尔斯。
    八点二十五分,迈尔斯来电,他已经到了公寓楼下。江欣凡开心地收起手机,背上背包,在门口穿上运动鞋,然后快乐地出门。
    下了楼出了电梯,透过玻璃落地窗一眼就看到了迈尔斯的黑色斯巴鲁。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小跑着出去,绕到副驾驶上车,把脱下的背包从副驾驶扔到后座上,系好安全带。
    迈尔斯微笑着:“你看起来很快乐。”
    江欣凡开心地说:“当然,出去玩谁不快乐?”
    迈尔斯笑着启动车子离开。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据我所知,你住的这栋公寓租金并不低。”
    “其实……我无需付租金。”江欣凡坦然说,“我母亲是房东。”
    “我猜也是。”迈尔斯微笑说。他知道这栋公寓一卧带Den的户型最低都是三千六起步,以她自己的收入付不起这么高的租金,除非她父母资助她。
    江欣凡解释:“我原本看中快乐山一处公寓,租金只需两千,我可以独立支付,但我的母亲并不同意我住那间。”
    迈尔斯笑道:“你的母亲有能力让你享受更好的居住条件,并不是坏事。”
    江欣凡低声说:“这样会显得我很不独立吗?事实上,我母亲还为我请了固定的家政工人。”
    迈尔斯没有直接回答江欣凡独不独立的问题,而是反问她:“如果有一天,没有家政工人,餐厅也全都关门了,你认为你可以活几天,塔莉雅?”
    江欣凡突然沉默。迈尔斯的点醒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她追求的“完全独立”,是自己支付房租、没有家政阿姨,独立工作、独立生活。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真正的独立是从生活上自己照顾自己开始。
    迈尔斯没再说话,看着前方路况。
    过了一会,江欣凡问:“迈尔斯,你是如何独立的?”
    迈尔斯回答:“我从十二岁——我母亲车祸去世后,就学习独立了。”
    江欣凡一愣,低声道歉:“我很抱歉。”
    “没关系,”迈尔斯笑了笑,继续说,“那场车祸,我继父也在车上。他比我母亲幸运一些,保住了命,但一条腿截肢了。他是个好父亲,很爱我,即使残疾他仍然坚持工作抚养我。”
    江欣凡沉默着。想不到迈尔斯居然有这样的经历,她之前一直以为他父母一定也是对他要求非常严格的职场精英人士,以为他成长在一个相对优渥的中产家庭。
    迈尔斯扭头看了一眼沉默的江欣凡,开玩笑问:“‘魔头’的成长史和你想象的很不一样,对吗?”
    江欣凡微微一笑:“是的。”
    “好吧,”迈尔斯说,“我们不去讲这么沉重的话题——你呢,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吧?”
    江欣凡笑了笑说:“我的母亲……确实很爱我。”
    迈尔斯笑着说:“看得出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一直只提母亲,而不是父母,猜测她可能来自单亲家庭。
    江欣凡忍不住说:“我有一个哥哥,比我大八岁,也很爱我。”
    迈尔斯开玩笑说:“我小时候做梦都想要个哥哥或姐姐。”
    江欣凡问:“为什么不是想要弟弟或妹妹?”
    迈尔斯笑着:“谁会想要个捣蛋鬼和跟屁虫?”
    江欣凡带点孩子气反驳:“又不是所有弟弟妹妹都是捣蛋鬼和跟屁虫——我不是跟屁虫。”
    迈尔斯爽朗地笑出了声:“我没说你,你在激动什么,塔莉雅?”
    江欣凡也笑出了声。
    四十分钟后,九点十分,车子到达马蹄湾码头。迈尔斯找了停车位停车后,两人不紧不慢地购买了渡轮票,然后找了一间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等待十点多的渡轮。
    坐在咖啡店窗前,江欣凡看着窗外的码头,又偷偷看向对面的迈尔斯。今天的他穿着简单的浅米灰色休闲衬衫和浅卡其色休闲长裤,随性松弛又不失稳重。
    她想起在路上他分享的童年经历。原来这个在工作上要求严苛、在生活中自律强大的“魔头”,也曾是个失去母亲的单亲孩子。这个认知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些。
    “什么?”迈尔斯从窗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欣凡。
    江欣凡有些心虚地喝了一口咖啡:“什么、什么?”
    “你刚才在偷看我,塔莉雅。”迈尔斯看着她笑道。
    江欣凡也笑起来,脸微微发红,孩子气地否认:“我没有。”
    迈尔斯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笑得更浓,没再拆穿她。
    两人继续享受着咖啡时光,等待着通往宝云岛的渡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