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我也应该往女人身上查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前那个温柔纯良的慕苏卿好像真的不在了。他用倾城的铠甲把自己武装起来,一层一层地裹,裹到最后连阿曙有时候都会恍惚,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会蹲在厨房里给她煎荷包蛋、会陪她看无聊动画看到睡着的哥哥吗?
    唯一没变的是他的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回来的次数频繁了一些,虽然待不了多久就会走,但最起码她可以时常见到他了。他好像也变了些,变得更粘人,更肉麻,整天妹妹妹妹地叫,想没想我、爱不爱我,这些话他每天都要问一遍,问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那时候阿曙不知道他怎么了,只以为他是没安全感。
    现在她知道了,父母离开之后,那层道德上的枷锁也跟着碎了。他原本埋在骨血里、被血缘压着的那份畸形的爱,在没人再能拦着他之后,就那么顺理成章地长了出来。
    好吧。她原谅宋思年了,下次不骂他了。阿曙拿出手机,翻到黑名单,找到那个陌生号码,长按,点了“移出黑名单”。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有机会的话可以和他好好聊聊,她保证会心平气和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酒足饭饱之后才各自起身离开。
    李穆樊明显喝得有点多,走路的时候肩膀歪了一下,然后顺手揽住了倾城的肩,嗓门比刚才大了半度:“倾哥!有工夫去清寐玩!樊少安排你!”
    倾城被他那条胳膊挂在肩上,整个人往旁边倾了一寸。他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眼皮跳了跳,伸手把李穆樊的胳膊拿开,力道不重但很坚决:“知道了。谢谢樊少美意,有时间会去。”
    韩程威在旁边看见这一幕,赶紧走上前把李穆樊扯了回来。他一只手扣着李穆樊的胳膊往后拽,另一只手扶了一下他的后背,朝倾城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倾城兄别介意,他喝点逼酒就这样,跟谁都没轻没重没大没小的。”他说着抬脚在李穆樊屁股上踹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往前踉跄一步,然后顺势把他塞进了后座。
    他自己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先绕到副驾驶那侧,拉开车门,等苏秦惠美坐进去之后才关上门,转到驾驶座坐好。
    苏秦惠美坐进车里,车窗降下来一半,她朝阿曙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一个浅淡的笑:“再见咯。下次到清寐来找我玩。”
    阿曙站在倾城旁边,也朝她挥了一下手,嘴角弯着:“好,再见。”
    车窗升上去,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带,拐出停车场的出口之后,很快就融进了主干道的车流里。
    回家之后刚一下车,倾城便一把抱起阿曙往楼上走。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干嘛?”阿曙揽着他的脖子,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在夜灯的暖光里绷得很紧,嘴角却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弧度。
    “干你。”倾城回答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秒犹豫。他在饭桌上那醋坛子翻了不知道多少次,从韩程威到李穆樊到苏秦惠美再到谢清秋甚至最后连宋思年都莫名其妙被念叨了一嘴,憋了一整顿饭的火气总得找个地方撒。
    “放开我,我还没问完呢。”阿曙从兜里摸出倾城的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屏幕亮着,锁屏界面上是她刚才吃饭时没来得及看完的那张风景照评论区。
    倾城微微蹙了一下眉。她怎么还记得这茬?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的手机里确实没有什么能被她翻出来的东西。他也就没当回事,抱着她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之后把她放了下来。
    “问吧,小祖宗。”他坐在床沿,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指甲钳,低头开始剪指甲,姿态悠闲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怎么问,你哥都没出轨。”
    阿曙靠在墙边,低头划着他的手机。她先打开微信,倾城的好友不多,列表刷下去只有一百多个人,和他手下那些动辄几千好友的手下完全不一样。
    置顶聊天只有她一个人,备注是“妹妹”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小爱心。剩下的基本都是手下,头像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证件照,名字前面还带着各自的区域代号。她翻了翻,甚至连苏秦惠美的微信他都没加。
    她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看见。这是在她预期之内的,倾城确实不可能出轨,可她就是想找茬。
    她想了想,打开搜索栏,输入了“晚安”两个字。消息列表跳了一下,弹出来一条上个月他和某个手下发的。内容很短:“我今晚安排人过去。”阿曙挑了挑眉,把手机递到倾城面前,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时间戳:“你居然和其他人说晚安?你都不和我说。”
    倾城磨指甲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又抬眼看了看阿曙那副“你解释一下”的表情,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种“这也算?”的无奈:“这也叫晚安?”他把指甲钳放下,伸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来,划了一下屏幕,翻到那条消息的完整对话,上面是他和那个手下的工作安排,下面是一句“收到,倾哥”和“嗯”。整段对话干巴巴的,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味道。
    他把手机翻回去给她看:“你查我应该往女人身上查,而不是男人。”他把手机放回她手里,重新拿起指甲钳,“你知道的,我讨厌对我有兴趣的男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不需要再证明的事实。可阿曙注意到他说“讨厌”那两个字的时候,拇指在指甲钳的金属边缘上蹭了一下,力道比方才重了一些。她靠在墙边,看着他那副低头剪指甲的侧脸,他剪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小的指甲钳,一片一片地磨过指甲边缘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