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道爷要闭关了

    第459章 道爷要闭关了
    很可惜,距离突破还差了一点点。
    陈拾安也不心急,毕竟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里,根基稳固。
    看来这次游历的安排得紧凑一些,需要空出一点时间来,回山里去闭个关才行了。
    道法浩渺无边,又无前人经验,在这道法失传的当世,连陈拾安自己也摸不准自己现在是算什么境界、下一层又会是什么境界。
    毕竟自己九岁那年,就已经达到了师父师公划定的最高境界,第六层的天人合一境。
    如今十年光阴流转,修为早就远超旧制,连层数都无从算起了……
    师父师公他们天资有限,穷尽一生也只抵达第六层,而这一层的标志,只不过是能够施展道法神通而已。
    若按照师父他们的划分标准,陈拾安估摸着自己至少算是十多层了吧……
    但要是让陈拾安自己来给境界作划分的话……保留师父师公他们分出的基础六层境界不变,那么他觉得自己将要踏出的下一步,便是全新的第七重大境界。
    前六层的境界,本质都是[修行者向天地靠拢]
    从第一层约束身形、摆脱纷扰,到第六层突破身心边界、融入天地本源,始终是修行者主动顺应天地、接纳天地灵韵,遵循天地法则。
    而陈拾安觉得第七层则不同。
    第七层应该是在前六层基础上的终极升华,由[人向天地靠拢]转为[天地与修行者共生],彻底打破‘主动适配’的局限,达到[自身即道、道即自身]的境界。
    就跟刚刚观海所悟那样:不做震慑天地的惊雷,而是做包容万物的沧海,自身的修行之道,便是天地自然之道的缩影与具象。
    这一境界的核心应该是[化],不再像前六层那样[依附天地],而是[与天地同频,自身成为大道的载体与化身]
    踏入这一层之后,身心已然与天地大道浑然一体,无需刻意静坐冥想、无需主动纳取灵韵,所思所感、所行所为,皆合自然之理,皆循大道之则。
    简而言之,第七层应该是承接前六层、且全面实现超越的一层境界。
    当然了,这也算是个大级别的境界划分,境界之内肯定还有很多细分的小阶段,陈拾安也只是初有感悟,至于怎么去深挖探索这个境界,还得等他正式迈入第七层之后才知道。
    前六层境界的划分,是师父、师公乃至历代先辈毕生钻研所得。
    唯有这第七层,是陈拾安超越前人,独自走出来的全新道路。
    要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结合着自己对第七层的粗浅领悟,陈拾安想了想,就暂且取名为[道化自然]吧!
    至于第七层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大境界,陈拾安就不知道了。
    道法无边,浩瀚如星海烟涛,没人知道这条前路是无尽直线,还是轮回之环,此间奥妙得用一生来慢慢探索的。
    以往的突破,都没有太大的动静,但这次不一样,陈拾安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次突破也许会遇到什么传说中的雷劫。
    都说危机危机,是危也是机,雷劫说是‘劫’,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洗礼呢。
    就像大海一样,那些震慑天地的惊雷无法摧毁它,只会化作令它更为浩瀚磅礴的养分而已。
    毕竟大道从不是掌控,而是包容与顺势。
    顺势而为,兼容并蓄,在接纳中沉淀,在沉淀中永恒,这才是第七层中[道化自然]的真意。
    若是连雷劫都挺不过去的话,就别提什么第七层了……
    ……
    盛夏台风过境,粤广一带连下了整周的阴雨。
    陈拾安也没有躲进云际酒店避雨,连雨衣都没有穿,只是一身骑行服、头戴头盔,骑着摩托淋着雨、吹着风在粤广沿海一带游历。
    怕水的肥猫儿躲在他怀里,时不时就从他骑行服的拉链口中探出大脑袋瓜来透透气。
    雨丝淅淅沥沥,路面积水被车轮碾过,溅起点点泥花。
    看着这边与云川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连怀里的肥猫都觉得新鲜有趣。
    “喵——”
    “又想吃白切鸡?从桂南吃白切鸡到现在都吃半个月了,还没吃腻?”
    “喵喵。”
    “行了,减减肥。”
    “……”
    抠门道士!
    本喵就食个鸡屎忽而已,鸡比全给你食了!
    一碗隆江猪脚饭,吃出男人的浪漫,告别了快餐烧腊店林立的粤广城中村,一人一猫再次沿着海岸城市骑行。
    三日后,摩托车载着道士和猫儿,停泊在了闽东海岸线,这里是前往璇珠千岛群的渡口。
    猫儿不用买票,陈拾安便买了张车船票,摩托车也是可以一起上交通船的,同行的还有不少小汽车。
    陈拾安驾驶技术娴熟,稳稳地骑着摩托车开上了甲板,按照船员的指示,将摩托停好、绑好。
    看了小半个月的海了,这还是道士和猫儿第一次出海,一人一猫都感觉很新鲜,也不去客舱里坐着,只是来到船头的甲板护栏边站着看。
    [咘——]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巨大的白色交通船犁开近岸略显浑浊的黄绿色海水,向着外海驶去。
    渐渐地,那海水颜色开始蜕变,由黄绿转为清澈的碧蓝,最终在船尾拖曳出长长的、深邃的靛蓝航迹。
    本就怕水的肥猫儿还有些晕船的样子,起初还神气地站在护栏杆上,没过一会儿,就晕晕乎乎地一头栽了下去。
    “喵!!”
    猫儿瞬间清醒炸毛,还没等它伸出爪子来扒栏杆,一旁的陈拾安就伸过来手,稳稳当当地提住了它的后颈皮。
    “晕船你就别调皮乱跳啊,蹲好。”
    “喵……”
    肥猫儿甩了甩脑袋瓜,这才老老实实地蹲坐在了甲板上,隔着护栏下方的间隙,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海面,找寻着海里的鱼。
    随着船行渐稳,海风送爽,它也慢慢适应了行船带来的眩晕感了,好奇地嗅着风里纯净的咸腥,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无垠的蓝,倒影着掠过的雪白鸥鸟。
    其实陈拾安也有些晕,毕竟自小就在山里内陆长大,哪怕大船开得很平稳,但莫名地就是会有点小小的眩晕感,也许还是因为海本身太过辽阔了吧,那种视觉上带来的体验是内陆不曾有的。
    当然了,好歹也是有法力在身的人,稍稍驱动一下法力稳住心神,那种眩晕感很快就能适应。
    但陈拾安也没去用,他要的就是这一番别样不同的体验,万一吐了再另说……
    他将摩托车上的小兔子、蓝胖子、小雀儿取了下来,放在船的护栏杆上,再拿出来手机,换到前置摄像头,拎起甲板上的肥猫儿,以身后的蓝天大海为背景,一起合了个影。
    船的速度并不快,行驶在大海中间,空气里有着比岸上更浓郁的大海气息。
    人类毕竟是陆生的种族,不像鱼儿可以一直生活在海里,可越深入海洋,内心却越发平静安宁,烦恼也像是被抛到了脑后,心境也变得如同海洋一般阔达和自由起来。
    陈拾安拿来背包,从里面取出来两片吐司面包,朝着天空中翱翔的海鸥们伸出手。
    不多一会儿,一只接一只的海鸥便朝他飞落下来,欢快地啄食着这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鸥~!鸥~!”
    “喵?”
    肥猫儿也有样学样,叼了块面包放在甲板上。
    可等老实巴交的海鸥们飞下来的时候,狡猾的猫儿却一爪子朝海鸥伸了过去。
    “鸥!鸥!鸥!”
    “哎哎哎!”
    ……
    一连数个小时的航行之后,陈拾安抵达了璇珠市。
    在这座大岛上停留一日、遍览风物之后,一人一猫一摩托再次乘上交通船出发,来到了祖国最东边有人居住的小岛,菠萝岛。
    菠萝岛这名字算是相当别致了。
    陈拾安一开始还以为这里盛产菠萝呢,结果却发现盛产的是贻贝。
    听当地的居民说起才知道,之所以取名为菠萝岛,是因为这里有种叫做露兜树的海岛植物,形似菠萝,数量非常之多,还能入药,小岛便因此而得名。
    比起璇珠市的大岛来,菠萝岛就小太多了。
    全岛面积不过63平方公里,用巴掌大的地方形容都不为过。
    它静卧于千岛群深处,小得地图上几乎寻不见踪迹,岛民世代以海为生,碧波间连片吊养的贻贝浮排,如同漂浮的白色田垄,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大哥,这都是谁家的贻贝?养了这么多。”
    “呵呵,我家的啊。小伙子,你这车不错啊,从哪儿过来的?”
    “云川,云栖。”
    “噢!前几年有去逛过!你这么远路,就自己骑行过来啊?”
    “对,没看过海,就特地沿着边境线逛,上岛看看。”
    “欢迎你啊!”
    陈拾安骑坐在车上,笑着跟身边这位同样骑着摩托车的‘大叔’说话。
    对方年纪应该有三十七八了,只不过保养的很好,想来平日里没少锻炼,纵使衣着朴素,陈拾安也能一眼看出来对方颇有财富底蕴和人生经历的样子。
    “大哥怎么称呼?”
    “你看着还不到二十,按年纪该叫我叔了。我叫方为,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在岛上转转,晚上有落脚的地方没?我家房间多,住我那儿也行。”
    “那就叨扰方为哥了,我叫陈拾安。”
    虽说两人年纪相差近二十岁,却意外地投缘。
    两人相识后,便一起骑着各自的摩托车在菠萝岛上闲逛,陈拾安后来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闲适的岛民,正是国内最大海产品批发零售平台[海味甄选]的创始人,不过如今早已退居幕后,回到海岛故乡过起了悠然日子。
    位于小岛中央那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大别墅,便是他的家。
    正值八月,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放暑假了,有两个即将升入初中的大孩子,还有三个正在上小学的小家伙,个个乖巧懂事,机灵可爱。
    最让陈拾安震惊的,不是方为哥有五个孩子……而是他居然有三位太太!
    见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让陈拾安大开眼界,也暗自若有所思起来……
    方为一家对陈拾安的到来十分热情,不仅备下满满一桌海岛特色美食,还特意收拾出一间客房留他暂住。
    三位太太温婉和善,哪怕年岁也都奔四了,却也依旧风姿绰约、亮丽照人。
    一位曾是成绩斐然的运动员,如今退役在复旦大学担任体育老师;
    一位是八零后畅销书作家,笔名南风,名下《逐夏》《风华正茂时》等作品改编的剧集家喻户晓,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曾熬夜追剧过,听到道士居然住到南风太太家之后,赶紧让他帮忙要了签名……
    还有一位是锦华集团的千金公主,知道陈拾安最近在游历,还给他送了锦华酒店的贵宾卡,让他有需要可以去住……
    夜幕降临,屋内是一家人温馨的笑闹声。
    陈拾安与方为走上三楼阳台,品茶闲谈,海风拂面。
    胖黑猫儿则跟另一只胖狸花猫儿在干瞪眼。
    沸水轻响与潮声交织,时光静谧而悠然。
    “方为哥,逸舟和忆初马上要上初中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眨眼这兄妹俩也要上初中了……”
    “方为哥当初怎么不留在沪海?”
    “心定了,在哪都一样。大海就像一面镜子,兜兜转转,还是想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
    “方为哥信人有来生吗?”陈拾安突然话题跳跃地问道。
    “……我信。”
    “谢方为哥为我解惑了。”
    陈拾安没有在菠萝岛逗留太久,他主动为即将升学的逸舟和忆初各留了一道文昌符,又为另外三个孩子祈福庇佑。
    次日清晨,他便辞别方为一家,载着肥猫儿,继续踏上行程。
    ……
    挥别海岛的咸腥海风与淳朴人情,陈拾安带着一身阳光与海盐气息,来到了温婉雅致的水乡苏南。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吴侬软语,此间处处皆是江南韵味。
    陈拾安这段时间一直在学编程、学算法,刚好在一座公园里逛的时候,遇见了正在遛娃的沈学长夫妻。
    沈郁是三蓝科技创始人,在人工智能与算法领域堪称顶尖,陈拾安趁这个机会向他请教心中疑惑,也在他家留宿了一晚。
    “这个[小萌一号]……居然能智能到这样的地步!”
    亲眼见识到沈郁研发的智能体,陈拾安大为震撼。
    看他指尖在键盘上跳跃,一行行代码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驱动着无形的智能体去理解、预测、甚至思考。
    陈拾安之前就想过怎么通过人工智能和傀儡神通进行结合,只是一直都捉摸不到思路,没想到和沈学长一番交流之后,令得他豁然开朗。
    都说万变不离其宗,算法之道,究其根本是对世界运行逻辑的极致抽象和模仿,虽说这还算不得是‘生命’,但同样令得陈拾安对所谓‘生命’的概念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小萌一号超级聪明的,沈郁君还说到时候弄个3d投影来,到时候小萌一号就不用只待在电脑里啦!”
    “……梨香姐是霓虹人?”
    “诶?!被你听出口音啦……”
    “没有,梨香姐普通话说得很好。”
    “我已经来苏南四年啦,和沈郁君结婚都两年了~”
    “这是你和沈学长的孩子吗?真可爱。”
    “是呀,香凝才出生呢,才八个月,已经会喊爸爸妈妈啦!香凝香凝,叫哥哥、叫哥哥。”
    “咯……咯!”
    见着如此可爱的小宝宝,这刚萌芽的小生命,陈拾安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同样为她祈福,愿她平安喜乐,顺遂长大。
    ……
    苏南,真是一处温柔的地方。
    在安江河畔,陈拾安又偶遇了于知乐、夏枕月、宋嘉木、云疏浅几位学长学姐。
    说不清是巧合还是缘分,他竟在人群中一眼就留意到他们,接着主动上前搭话。
    仿佛有种彼此间仿佛绕不开的联系和缘分似的,就这么意外而又不意外地遇见了,以至于陈拾安都怀疑是不是真有什么冥冥中的安排了。
    彼此间没有预想中的距离,只有一见如故的交谈,夕阳融金,洒落在沿着安江同行的五人身上。
    “于学长和夏学姐是在浙大读书的?那怎么会……”
    “暑假有空啊,正好咱们四个都是在阅点写书的,嘉木和浅浅叫我们来苏南面基玩儿,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小陈师父,你这车真不错啊!哎哎、云猪婆,要不咱也去弄台摩托车来吧,不骑小绵羊了!”
    “会骑吗你!”
    “我看嘉木这个主意不错!小月,要不到时候我们也买台摩托车来,等到时候咱们就一起跟小陈师父一样,一起骑着车去逛。”
    “嗯嗯!”
    “一起一起!大家一起!”
    温知夏平日里就爱看小说,见道士居然一下子撞到了一堆她耳熟能详的作者,赶紧让道士去帮她要签名。
    四人面基,聊得大抵也都是些写作上面的事,陈拾安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也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文字与修行,看似殊途,却在构建世界、捕捉天地精微脉动的层面,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陈拾安抬眼望去,千年安江路上,成群身着汉服的女孩款款走过;
    不远处的柳树下,一位学长正执画板,为手捧鲜花的姐姐描摹容颜。
    缘分,向来这般奇妙。
    命中注定要遇见的人,兜兜转转,终会相逢。
    “学长学姐,那等你们以后买了车,咱们再一起去骑行,再会!”
    “再会!”
    “对了、加微信——!”
    ……
    当陈拾安胯下的摩托风尘仆仆地驶入燕京的滚滚车流时,八月的盛夏已经临近尾声。
    作为首都,市区内有着摩托车的管禁,哪怕办了进京证,也没办法进入到六环内。
    陈拾安也守规矩,将摩托车暂时停放到了一家云际酒店里,改为骑着共享自行车来游历这座首城。
    踏入这座千年古都,一种迥异于南国水乡、海岛风情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高耸的现代玻璃幕墙大厦与朱墙金瓦的宫阙殿宇在视野里交替闪现,如同时间的切片,诉说着文明的层叠。
    车轮碾过宽阔的长安街,阳光透过浓密的国槐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肥猫儿的尾巴尖在车筐边缘惬意地扫着,偶尔被路边炸酱面馆飘出的浓郁酱香引得转过去脑袋,又或者被某种浓烈的酸馊气息整得一阵干呕。
    “是豆汁吧?整点尝尝。”
    “喵?”
    可真当那杯豆汁拿在手中的时候,陈拾安却有些下不去嘴了。
    “肥墨,你先吃吧。”
    “喵呜哇喵!”
    肥猫儿打死不肯吃,臭道士不安好心,自己不吃就叫它吃,这玩意儿能吃的?
    为了实实在在地体验一次,陈拾安还是屏住呼吸浅尝一口……
    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三十八度的夏天里,在糙汉子的腋下舔了一口……大概是这么个滋味。
    yue——!
    比榴莲和那西湖醋鱼还要难以入口,吃不了一点!
    果然连肥墨都不肯吃的东西,就不要再去尝试了……
    除了吃吃喝喝和到处逛逛,陈拾安还少不了去看看国内最顶尖的两所大学——燕宁大学以及清和大学。
    毕竟很快就要高考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大学会来到燕京就读。
    至于是燕宁大学还是清和大学,陈拾安还没想好。
    其实哪所对他都没差了,主要看看俩少女想要选哪所。
    小知了想要选燕宁大学,班长的话……虽然班长大人之前说要选清和大学,但陈拾安也能看出来,少女故意给他使绊子的成分居多,大概也是还没下决定的。
    两所顶级大学挨得很近。
    清和园内,荷塘月色犹在想象,盛夏的清和园则是另一番景象。
    工字厅古朴庄重,大礼堂穹顶巍峨,爬满青藤的红砖建筑群在烈日下沉默着,散发着严谨理性的气息。
    陈拾安推着车,漫步在绿荫如盖的校园小径。
    图书馆前步履匆匆的学生,自行车和行人流穿梭如织的学堂路,一切都透着一种高效运转的学术氛围。
    相比之下,隔街相望的燕园,则更显出一种兼容并蓄、思想自由的风骨。
    未名湖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博雅塔的倒影在粼粼波光中轻轻摇曳,湖心岛绿树葱茏,石舫静泊,湖畔的长椅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或低声讨论,或捧书静读。
    陈拾安沿着湖岸骑行,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比清和园更浓一分的书卷气与某种形而上的思辨感。
    肥猫儿则对湖里的锦鲤更感兴趣,小爪子蠢蠢欲动,被陈拾安及时提溜着按回了车筐……
    “喵……”
    “老实点,这里的鱼,可经不起你惦记。”
    游历完两校,陈拾安心中对未来的选择似乎更明晰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对着未名湖与博雅塔,将车筐里好奇张望的拾墨、挂在车把上的小兔子、蓝胖子和小雀儿一同纳入镜头。
    照片拍完,发到群里。
    这会儿刚好是周日下午,暑假补课的俩少女也都休息,陈拾安的消息才发出,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知知:[啊啊啊!燕宁!博雅塔!道士你去燕宁大学啦!]
    ling:[【疑惑】]
    小回音:[哇……真的跟网上看到的一样诶,拾安你晚上要在燕宁食堂吃饭吗?]
    陈拾安:[再看看,先去拜访一下师父老友,刚好有位也是在燕宁的]
    知知:[不会又是校长吧?!]
    陈拾安:[这我就不知道了,先去看看]
    ling:[……]
    班长大人警惕,可别又是校长、然后又有个什么闺女或者孙女才好的!
    好在陈拾安拜访的这位师父老友已经不在校内具体任职了。
    毕竟也是八九十岁的年纪了,之前倒是哲学系的教授,如今身子骨也不错,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地重新走进课堂。
    “晚辈陈拾安,见过张老先生。尊先师遗命,特来拜见。”
    张老先生当前,陈拾安恭敬地行了一个道家揖礼,动作自然流畅,气度沉凝。
    毕竟张老年岁已高,师父办后事那天,张老也没法亲临前送,见着陈拾安来拜访,当下也是开怀激动得不行。
    “拾安啊……你总算是来了,陈老道长临终前有给我打过电话,我这一年那都不敢去,就守着你来啊……!”
    听闻张老此话,陈拾安表情微讶,毕竟师父临终前嘱托他要给债主们一一拜访还债,他肯定会来见张老的,只是没想到师父还特地先知会了张老一声,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很深。
    茶香袅袅中,陈拾安和张老坐下闲谈。
    两人谈起师父陈云守当年的往事,这些都是师父未曾跟陈拾安讲过的旧事了,也是属于师父自己的旧缘。
    张老是研究传统文化和道家思想的大家,年轻时也曾入山访道,便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陈云守。
    张老回忆着老陈道长的风采,感慨其道法精深、见解独到,对老友的离世更是唏嘘不已。
    “你师父那些年时常跟我来信提及,说他收了个了不得的关门弟子,天资悟性远超于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张老过奖了,也承蒙张老之前的关照,这是师父托我定要亲手交还给您的850块钱,张老的情谊,师父仙逝前仍铭记于心。”
    “这哪里使得……!”
    “还望张老收下。”
    “……哎。”
    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陈拾安的身上。
    哪怕人不在云栖,但张老和不少师父老友那样,也都在留意着陈拾安的经历,像学业之类的明面事儿,陈拾安不用说,张老都清楚。
    七百四十多分……哪怕只是高中的知识,从零入学,不出几个月就考出这种成绩,也只有老陈道长的爱徒能做到了。
    “拾安啊,若你愿意报考燕宁大学,无论是物理、数学,还是哲学、宗教学,只要你有兴趣,我都可以为你铺路。以你的基础和学习能力,本科阶段的课程对你而言,核心部分应该能都快速掌握。届时,我可以找人向学校申请特殊培养方案,只要你能通过阶段性考核,证明你的学业水平达标,日常课程可以高度弹性化,你可以大量时间用于自我研习、游历或你自身的…道法修行,若提前修满学分的话,也可提前毕业。”
    这个承诺的分量极重,意味着顶尖学府对特殊人才的破格认可,也意味着最大程度的自由,让他能在求学的同时,也不耽误作为道士的修行。
    陈拾安大学本就没想着一直待在学校里,更多的时间他还是希望能自己安排、去游历也好、去体验九行八业也好,行万里路对他的帮助显然更大。
    当然了,课程内应有的知识,他肯定也要先去学完的。
    张老哪怕已经退休了,但陈拾安丝毫不怀疑他话语的份量,当下也是对燕宁大学更加倾向了起来。
    告别张老时,夕阳已为燕京镀上一层金辉。
    接下来在燕京的那几天,陈拾安陆陆续续去拜访了师父的其他故人老友。
    多的就不说了,反正走的时候,陈拾安的摩托车换了新的京a牌照,可以在四环内骑行,全国畅通无阻。
    离开燕京前,陈拾安最后去了一趟故宫。
    他并未深入殿宇,只是在午门外巨大的广场上驻足良久。
    夕阳下的紫禁城,朱墙如血,金瓦流辉。
    那份历经沧桑的厚重与威严,与校园的灵动、市井的鲜活都不同,它直指人心,让人在历史的厚重和宏大面前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走了,肥墨。”
    “喵。”
    该回去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