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西方的偷袭

    第195章 西方的偷袭
    戮仙门失守的震动尚未平息,诛仙剑阵的另外两座门户,同时迎来了入侵者。
    绝仙门。
    接引道人踏入门中的那一刻,整座门户的剑气都为之一滞。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道身影太过诡异——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佛光,那佛光不炽烈、不霸道,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粘性”,仿佛能将一切触碰到的东西,都缓缓同化、吸收、度化。
    青莲宝色旗悬于他头顶,旗面青翠欲滴,每一次飘动都有亿万朵青莲虚影从旗中涌出,落向四面八方的绝仙剑气。
    那些青莲虚影落在剑气上时,并不与之对抗,而是轻轻贴在剑光表面,如附骨之疽般缓慢渗透。
    被青莲贴住的剑气,开始变得迟钝、滞涩、黯淡——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度化”。
    度化成佛光的一部分。
    度化成青莲的养料。
    度化成接引自己的力量。
    绝仙剑感应到了危机。
    那柄通体幽蓝的凶剑,在阵眼深处疯狂震颤,迸发出亿万道凌厉剑光,试图将那些青莲虚影尽数斩灭!
    可那些青莲太多了。
    斩灭一朵,又有十朵涌来;斩灭十朵,又有百朵绽放。
    青莲宝色旗,本就是西方教的防御至宝,最擅长的不是攻伐,而是“消磨”。以佛光为引,以慈悲为名,将一切敌意、杀伐、反抗,缓缓消磨于无形。
    绝仙剑的攻势,越来越慢。
    越来越弱。
    越来越——
    无力。
    接援始终闭着眼。
    他只是盘膝坐于青莲宝色旗下,口诵经文,一遍又一遍。
    那经文声不响,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直入人心深处——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绝仙剑气在那诵经声中,一片接一片黯淡。
    与此同时。
    诛仙门。
    准提道人踏入此门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杖轻轻摇动,每一次摇动,便有七色光芒从杖中涌出——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
    七色光芒所过之处,诛仙剑气纷纷避让。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斩断,而是主动避让——仿佛那七色光芒中,蕴含着某种让剑气本能畏惧的东西。
    准提笑容更深。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七宝妙树杖的本源——以七种佛门至宝炼制而成的先天灵宝,专克一切杀伐之气。
    诛仙剑虽利,却也是杀伐之器。
    杀伐之器遇上克星,便会本能地退缩。
    可准提要的,不是让剑气退缩。
    他要的是——
    动摇诛仙剑的本源。
    他抬手,七宝妙树杖指向阵眼深处那柄通体赤红的凶剑。
    七色光芒凝成一道光柱,直射诛仙剑本体!
    诛仙剑猛然震颤!
    那震颤中,有愤怒,有抗拒,也有——
    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它感觉到了。
    那道七色光柱中,蕴含着某种能够“污染”它本源的力量。
    不是破坏。
    是污染。
    是让它的杀伐之气中,混入佛门的气息。
    一旦被污染,它就不再是纯粹的诛仙剑。
    就会与整座诛仙剑阵,产生一丝不谐。
    那一丝不谐,对于四圣而言,就是破绽。
    诛仙剑拼命运转,迸发出亿万道赤红剑光,试图将那道七色光柱斩碎!
    可七色光柱仿佛无形无质,剑光斩过,它便散开;剑光过后,它又重新凝聚。
    日复一日。
    往复循环。
    诛仙剑的抵抗,越来越弱。
    阵眼深处。
    通天猛然睁眼!
    他同时感应到了绝仙门与诛仙门的变化。
    接引在侵蚀绝仙剑。
    准提在污染诛仙剑。
    而他——
    被老子拖在陷仙门,无法分身。
    “西方……”通天咬牙,一字一顿,“好一个西方!”
    他想动。
    可他动不了。
    老子还在他面前。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此刻虽已负伤,天地玄黄塔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但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通天与绝仙门之间。
    挡住了他前往救援的路。
    “师弟。”老子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走不了。”
    通天死死盯着他。
    盯着这张熟悉了七万年的面容,盯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这道此刻明明可以退却偏偏不退的身影——
    诛仙剑,在他手中疯狂震颤!
    那震颤中,有愤怒。
    有不甘。
    也有——
    悲鸣。
    那是至宝在向主人示警:再这样下去,诛仙四剑的联系,就要断了。
    四剑联系一断,诛仙剑阵,便不再是诛仙剑阵。
    便会——
    彻底崩溃。
    通天闭上眼。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金光圣母临死前,那最后的笑容。
    三霄陨落时,那三道紧紧相依的身影。
    闻仲赴死前,望向东方的那一眼。
    还有那些年轻弟子,那些跪在正殿前、等着他回去的年轻面孔。
    他睁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决绝。
    “老子。”他开口,不再称“师兄”,也不再称“你”。
    只是直呼其名。
    “你以为,拖住我,他们就赢定了?”
    老子目光微微一凝。
    通天笑了。
    那笑容极轻,极淡,却让老子心头骤然一紧。
    “我截教,还有一个人。”
    “一个你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人。”
    老子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十绝阵前,那道总是站在角落里、默默记录一切的身影。
    想起了九曲黄河阵中,那三枚救了云霄一命却最终没能救下三姐妹的青玉符。
    想起了长耳叛逃后,那个以一己之力压住内部清洗、没有让截教陷入杀戮狂欢的女子。
    想起了招妖幡祭起时,那个拼到本源受损还在坚持催动幡旗的女子。
    想起了地脉稳固大阵开启时,那个以凡人之躯硬抗圣人余波的女子。
    明心。
    老子脸色微变。
    绝仙门内。
    接引的诵经声,忽然停了一瞬。
    他感应到了什么。
    那道正在从金鳌岛上升起的气息——不,不是气息,是某种更古老、更神秘、与他西方教本源隐隐呼应的东西。
    那是什么?
    诛仙门内。
    准提的笑容,第一次凝固在脸上。
    他也感应到了。
    那道气息中,有一样东西,正在向他飞来。
    那东西带着诡异的星光,带着某种连他都无法看透的古老波动——
    正在穿透诛仙剑阵的重重屏障,直入阵中!
    金鳌岛上。
    明心站在最高处。
    她掌心,星辰骨片已完全融入血肉,与她的经脉、骨骼、神魂融为一体。
    那颗孤零零的星辰,此刻正绽放着照亮整座金鳌岛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女娲赠幡时的嘱托。
    有多宝无条件的信任。
    有金灵日夜不休的守护。
    有无当明知必死依旧死守戮仙门的决绝。
    有龟灵沉默寡言却始终坚守的陪伴。
    有那些年轻弟子望向她时,眼中毫不掩饰的信赖。
    也有——
    二十二道真灵,在封神榜上,遥遥望向她的目光。
    明心深吸一口气。
    她最后看了一眼西方。
    那里,诛仙剑阵正在四圣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那里,师尊正在陷仙门内苦战。
    那里,截教的命运,正在一寸一寸滑向深渊。
    “山河社稷图——”
    她轻声道。
    “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