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苏医生还是来了,不过,把他叫来的人,不是三千万,而是沈宴洲。
    沈宴洲原以为洗完澡,身体就会舒服一些。
    只要把昨夜留下的痕迹冲刷干净,把这只野狗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清理出来,他就能像往常一样,裹上得体的西装,做回那个无懈可击的沈家家主。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力,也低估了s+级alpha变态的生理构造和恐怖的量。
    那只狗,完全不知道节制两个字怎么写。
    他的身体被撑到了极限,再加上在身体里积压了一夜,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被那只跪在地上的狗,弄发炎了,肚腹还沉甸甸的坠痛。
    他这样的状态,别说是参加慈善晚宴,他现在连并拢双腿都觉得磨得慌。
    若是换做旁人,身体既然已经成了这副德行,早就以此为由推掉晚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养伤了。
    但他不能。
    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未有过“缺席”这两个字。
    无论是发着高烧去跟刁钻的股东谈判,还是台风天里拖着病腿去码头巡视,他从未在人前露过怯,也从未请过一次假。
    一旦他今晚缺席,明早那班嘴巴比眼镜蛇还毒的港媒,头版头条绝对不会写什么好话。
    他们大概率会配上充满性。暗示的合成图,印着惊悚的加粗红字标题——
    《爆!沈傅婚前试爱玩出火?沈生脚软缺席晚宴!》
    《疑似昨夜同傅大少激战通宵,沈大少体力透支难落床!》
    所以,他必须去。
    绝不能因为这只不知轻重的野狗,坏了他的规矩。
    想到这儿,他又瞪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人,男人被他瞪得一脸委屈,乖乖低下头,就差没委屈的落下小珍珠,沈宴洲看他这副样子,更生气了。
    这家伙,倒是比自己还先委屈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欺负了这只狗。
    ***
    苏慕然收到沈宴洲发来的短信,提着药箱走进卧室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软绵绵的趴在床上的沈宴洲。
    深灰色的真丝被只盖住了他的腰际以下,而他的上半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瀑的银色长发凌乱地散开,铺陈在光洁如玉的背脊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却没法遮住眼尾被蒸腾出来的艳色。
    无论是谁看到,都想把这人狠狠揉进怀里吧。
    苏慕然刚冒出这样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到了想要把他杀死的视线,他颤颤地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就看见那个男人沉默地跪在床边。
    苏慕然提着药箱的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那晚在雨夜后巷被死死掐住喉咙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反扑上来。
    男人并没有说话,苏慕然却通过他的眼神,读懂了他想要说的话。
    ——如果不想死,就把嘴闭严实了。
    苏慕然背后冒起了冷汗,他想起了那晚断成两截的手机,想起了这个疯子在雨夜里说要挖了他的眼珠子,极度的恐惧让他腿脚发软。
    在这窒息的对峙中,趴在床上的沈宴洲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冷冷地扫了眼僵在门口的苏慕然,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跪在地上一脸老实巴交的三千万。
    “苏慕然,你在发什么呆?”
    沈宴洲皱起眉,语气里满是被忽视的不悦:
    “受伤的人是我,趴在床上等着救命的人也是我。”
    “一直盯着我的狗看什么?”
    苏慕然脸色煞白,不敢再往那个角落看上一眼,只能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沈宴洲苍白的脸上,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阿、阿宴,你、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
    沈宴洲把脸埋在枕头里,忍着难以启齿的羞耻感,从齿缝里低低的挤出几个字:“那个……那个后面肿起来了,里面……堵得慌,估计是发炎了。”
    “你过来,帮我看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能不能用点特效药让我尽快消肿。”
    他边说,边试图反手掀起被角。
    眼见就要露出来腰侧白嫩,却布满了青紫指痕的肌肤时。
    却被一只布满粗茧的大手突然横插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掀开了一角的被子,重新严严实实地掖了回去。
    “主人,别掀。”
    男人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刚才苏医生进来的时候门没关好,风大。您刚洗了澡,身上毛孔都张着,这一掀开,如果着凉,就更糟糕了。”
    沈宴洲没力气跟这只狗计较,只能烦躁地瞪他一眼,男人老老实实地把手缩了回去。
    “苏医生,我现在怎么办?”
    苏慕然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打开药箱,哆哆嗦嗦地掏出一管银色的金属软膏。
    “这……这是目前最好的消炎收敛膏,含有微量的镇痛成分。”
    沈宴洲瞥了一眼那管药膏,语气不耐:“怎么用?抹在边缘?”
    “不……不是边缘。”苏慕然的声音干涩,“伤在里面,而且红肿部位比较深……需要,需要?伸进去,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里面。”
    “那就快点抹。”沈宴洲把脸埋得更深刻,“别磨蹭了,我赶时间。”
    苏慕然拿着药膏的手僵在半空。
    因为随着沈宴洲的话音落下,男人的视线就望了过来。
    男人的眼神里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他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做了一个极轻的,手起刀落的动作。
    眼神明晃晃地写着:
    ——你敢把手指伸进去试试?
    ——你要是敢碰里面一下,今晚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剁碎了喂狗。
    苏慕然手里的药膏掉在了地上。
    “苏慕然!”沈宴洲听见动静,不耐烦的转过头,“你到底在干什么?手抖成这样,你是帕金森犯了还是怎么着?”
    他顺着苏慕然惊恐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三千万正低眉顺眼地帮他整理枕头,察觉到他的目光,还抬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笑。
    “你怎么老是看我的狗?”沈宴洲这下是真的怒了,“苏慕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眼神这么不好使?到底谁才是病人?”
    “我、我觉得……”
    苏慕然深吸口气,在“被沈宴洲骂”和“被疯狗剁手”之间,凭借着求生本能做出了选择。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觉得……还是阿宴,你自己抹比较好?”
    “你说什么?”沈宴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气极反笑,撑起身体,苍白的指尖指着苏慕然的鼻子:“苏慕然,你上次扔下个u盘就跑,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你是觉得我沈家的钱烫手,还是你的医德被狗吃了?”
    “我自己抹?”
    “我现在手软得连杯水都拿不稳,我看不到后面,也够不着里面!你让我自己怎么抹?!”
    “这……这个……”苏慕然冷汗直流,他绝望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卷起袖子的男人。
    “我觉得……”苏慕然闭上眼,缓缓道:
    “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让、让谁弄的谁来抹,比较好!”
    “毕竟,他对里面的构造,应该比我熟。”
    “你说什么?”
    “苏慕然,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沈宴洲难受极了,他就像只等待铲屎官喂饭的猫,突然被告知今天猫罐头没有了,失望之余想要发火,可偏偏他现在趴在枕头上,长发凌乱地缠在颈侧,模样是凶巴巴,却没有半分威慑力。
    “我是说,这既然是他弄的,三千万最清楚位置,他来上最合适!”
    苏慕然顶着角落里那道快要将他凌迟的视线,硬着头皮把那管药膏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还没等沈宴洲回话,又忙着说:“那个……医院还有急诊,阿宴,我真的得先走了!”
    “苏慕然!你给我回——”
    沈宴洲话卡在一半,苏慕然就提起药箱,带上卧室门跑了。
    卧室寂静了。
    苏慕然跑了,这药总得有人上,沈宴洲侧过头,瞥着跪在床边的男人,他的大手悬在半空,一副想要伸手触碰药膏,却又不敢造次的模样。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药,别耽误我工作。”
    “是,主人。”
    他膝行着上了床,掀开被子,再褪去了沈宴洲身上的睡裤。
    两团如上好羊脂玉般的臀部,没有遮掩的暴露在他眼前,嫩的像是稍微用点力,就能掐出水来,他昨晚确实掐了,也确实嫩。
    嫩到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青紫指痕。
    昨天光线太暗,白天光线充足,这才让他意识到那里有多窄。
    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吞下自己的。
    老实说。他很心疼。
    虽然早就知道沈宴洲精致易碎,可他就是忍不住抱他,怎么都没法停下来。
    沈宴洲见男人还没给他上药,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催促: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
    “好的,那个……”
    “那什么?”
    “主人,能不能把屁股……再抬高点。”
    “你给我,闭嘴。”
    沈宴洲把脸狠狠埋进了深灰色的软枕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枕芯,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
    晚七点,尖沙咀,半岛酒店。
    八号风球的预警信号依旧高悬,但这并不能阻挡香江名流们对于慈善的热情,或者说,对于宴会的举办者——傅家的窥探欲。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半岛酒店的喷泉池旁,侍应生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
    沈宴洲刚探出半个身子,膝盖就是一软,若没有沈西辞及时伸过来的手,他怕是刚下车就要给那帮等着看笑话的港媒行个大礼。
    “哥,慢点。”
    沈西辞的手臂很稳,几乎是用半搂半抱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将沈宴洲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到了自己肩上。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兄弟间亲密无间的搀扶,只有贴得最近的沈西辞知道,自家大哥高定西装下的身体,颤抖得有多厉害。
    “沈生!看这边!”
    “沈大少,能不能谈谈和傅斯寒的婚讯?”
    镁光灯疯狂闪烁,这些闻到了血腥味的港媒见到沈宴洲,立马簇拥了过来。
    可沈宴洲本就没打算理他们,他微微眯起眼,在沈西辞的搀扶下,踩着湿漉漉的红毯往酒店里面走。
    还没走两步,斜刺里突然窜出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烫金名片,硬是挤开了两个保镖凑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沈生吗!稀客稀客!”
    来人是做建材生意的黄董,平日里最爱钻营,一见沈宴洲就像见到了财神爷,那双绿豆眼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又落在了扶着他的沈西辞身上,笑得更谄媚了:
    “沈生今晚真是风采照人啊,听说和傅大少的好事将近,真是恭喜恭喜!沈家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沈宴洲意兴阑珊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脚步未停。
    黄董也不尴尬,腆着脸跟在旁边,把主意打到了沈西辞身上:
    “这位是西辞吧?啧啧,真是一表人才!现在的年轻人啊,像西辞这样既是金牌大状,又能帮衬家里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他搓了搓手,“不知道三少现在有没有良配啊?我家那个小女儿,刚从英国念书回来,也是学法律的,样貌虽然比不上沈生,但也算端庄,尚未婚配……”
    沈西辞扶着沈宴洲的手收紧了,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混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是沈家收养的义子?虽然挂着个三少的名头,但在这些老狐狸眼里,不过是沈家的高级看门狗,想把女儿塞给他,无非是想通过他这块跳板,攀上沈家这棵大树。
    而黄董的女儿,姑且不论外貌,她的风流成性在圈子里,可算不得什么秘密。
    “黄董。”
    沈西辞刚要开口回绝。
    “黄董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截断了话头。
    沈宴洲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极其护短地将沈西辞挡在了身后半寸,漂亮的银灰色眸子似笑非笑地睨着黄董。
    “不过不巧,我就这一个弟弟,眼光被我养刁了。”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张递过来的名片:“令爱刚回国,还是多在家里陪陪父母。”
    “这也不耽误。”
    “西辞是我沈家的人,他的婚事,自然有我这个做大哥的把关。”沈宴洲懒得再废话,对一旁的保镖扬了扬下巴,“黄董,前面路滑,您请便。”
    保镖立刻上前,将满头冷汗的黄董隔开。
    周围终于清静了下来。
    沈宴洲刚想提步,却感到扶着自己腰的手依然僵硬着,他转过头,看着沈西辞低垂的眼,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这么敏。感。
    “怎么?生气了?”沈宴洲问道。
    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替沈西辞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带。
    “西辞。”
    沈宴洲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难得温和了几分,“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从你十二岁进沈家大门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弟,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
    “你的婚事,不用去将就那些暴发户的女儿。你很优秀,比沈家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都要强一万倍。”
    沈宴洲的手顺着领带滑上去,像小时候那样,带着几分宠溺地摸了摸沈西辞的头:
    “你是我的左膀右臂,自信点,没人敢看不起你。”
    沈西辞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在他发顶轻抚。
    哥哥的手很软,语气很温柔。
    而哥哥话,搅得他又甜又痛。
    弟弟……
    仅仅是弟弟吗?
    沈西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那张昳丽的脸上滑落,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游移。
    因着方才整理领带的动作,沈宴洲那件黑色天鹅绒礼服的领口敞开了一条缝隙。
    只是一丝。
    却足以让沈西辞看清哥哥苍白皮肤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深红。
    那是吻痕。
    是极具占有欲的,野蛮吮吸后留下的痕迹。
    是个男人都能猜到,那个在哥哥身上作乱的人,得是多么不知餍足,才会把哥哥的身体弄成这般模样。
    “哥……”
    沈西辞抓住了沈宴洲正要收回去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怎么了?”沈宴洲皱了皱眉。
    沈西辞双眼通红,声音沙哑:
    “你和那只狗……做了?”
    沈宴洲微微愣住了,他抽出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因为对方是沈西辞,他和沈西辞之间,本就没什么秘密。
    “嗯。”沈宴洲淡淡地应了一声,“做了。”
    “为什么……”沈西辞颤抖着咬牙,眼神里带着自虐般的执着,非要问个清楚:
    “哥,他怎么样?”
    “技术很好吗?让你……让你这么纵容他?”
    沈宴洲闻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混乱而疯狂的画面。
    想起了男人跪在床边可怜兮兮的样子,在床上却把他折叠成各种羞耻姿势的狠劲儿,还有那明明已经结束了,却还要把他抱在怀里不肯撒手的粘人劲儿。
    沈宴洲低着头沉思后,回了沈西辞一句:“太野了。”
    而等他抬起头时,正看见一个人,笑着从半岛酒店门口,朝他走过来。
    来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