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惩罚现在才开始

    第55章 惩罚现在才开始
    散朝后,沈渡去了户部值房。
    方砚正坐在案后翻旧档,沈渡从袖中抽出北疆互市章程递过去。
    “方主事。”
    方砚接过,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沈大人辛苦。老臣明日一早呈陛下御览。”他说着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将章程小心放好。
    沈渡在一旁看着,“方主事,这几日旧账归档的事,我帮您一起理理?”
    方砚看了他一眼,笑了。“沈大人不嫌老臣慢就好。”
    两人在值房里将旧账册分门别类,贴上标签码进柜中。
    谁也没多说话,配合得很默契。
    临近午时,沈渡站起来拍了拍袍角。
    “方主事,我先走了。”
    方砚摘下老花镜点了点头。“沈大人忙去。”
    堤坝上人来人往,挑土的、搬石的、砌墙的,各忙各的。
    赵谦蹲在坝顶,手里攥着一卷图纸,正和工部郎中唐永比划着什么。
    唐永指着一处堤段说夯土要再压实两寸,赵谦点了点头,拿炭笔在图纸上做了个记号。
    “沈兄!”赵谦抬头看见沈渡,咧嘴笑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沈渡说。
    唐永也拱了拱手。“沈大人。”沈渡回了礼。
    赵谦把图纸卷起来递给旁边的小吏。
    “唐郎中,你先盯着那边,我跟沈兄说几句话。”唐永点了点头,转身往堤坝另一头走了。
    沈渡蹲下来,看了看河道。
    两岸的堤坝新砌了石头,河道比之前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淤塞滞涩,但那股味还浅浅的在。
    赵谦蹲在他旁边,“这边最难啃的已经清到底了,唐郎中盯着挖了三天。现在水能跑了,等过些日子再清清,那股味就淡了。”
    沈渡看了他一眼。“进度不错。”
    赵谦嘿嘿笑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牵头。”
    他指了指堤坝另一头,“石头还够用,就是运得慢。唐郎中说了,等砌完,那边的人手调过来,能再快些。”
    沈渡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这就走了?”赵谦也站起来,“不看看那边?”
    “下次再看。”沈渡摆了摆手,没回头。
    回宫的路上,街边铺子开了大半,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走到糕点铺前,买了一包桂花糕。
    油纸包着,还温热的,甜丝丝的味道从纸缝里钻出来。
    御书房里,萧衍坐在案后批折子,四爪白蹲在窗台上趴着。
    沈渡走进去,在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那包桂花糕,放在桌角。
    油纸包鼓鼓囊囊的,甜味散开来,四爪白鼻子动了动,跳下窗台走过来,围着桌角转了两圈。
    萧衍抬起头,看了一眼油纸包,“这次又买了什么?”
    “桂花糕。”沈渡说,“路上买的。”
    萧衍笑了笑。
    四爪白蹲在他脚边仰着头,喵喵喵的叫着。
    沈渡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猫脑门。“你不能吃甜的。”
    话音刚落,猫凑上来,湿乎乎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沈渡低头看了看手指,“真不能吃。”他嘟囔了一句。
    四爪白没吃到糕,不甘心,又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喵了一声。
    沈渡摊开手。“没有。”
    猫不信,又舔了一下他的手指,才跳上窗台背对着他舔爪子。
    沈渡起身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擦了一下手,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
    萧衍搁下笔,看了看他那张吃得正香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馋猫。”
    沈渡愣了一下。“什么?”
    “朕说你嘴馋。”
    沈渡眨了眨眼,掰下一小块桂花糕,冷不丁地递到萧衍嘴边。
    萧衍没躲,张嘴接住嚼了两下,没什么表情。
    沈渡看着他咽下去,嘿嘿笑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陛下现在也是馋猫了。”说完也不等萧衍反应,缩了回去。
    萧衍没好气的说,“朕是皇上。”
    沈渡没接话,又掰了一块递过去。
    萧衍看着他的手举在自己的嘴前,不退。
    “皇上也要吃东西。”
    低下头,没接糕。
    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沈渡的手指。温热的一触,沈渡愣了一下。
    萧衍就着他愣神的瞬间,张嘴把那块糕咬了过去。
    “嗯,好吃。”说完,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沈渡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上面还有一点残留的糕屑,咧嘴笑了。
    “果真是猫啊。”
    萧衍没抬头,但嘴角慢慢的弯了起来。
    吃完,沈渡拿起一本折子。
    萧衍忽然开口。“二月二快到了。”
    沈渡抬起头。“嗯?”
    “亲耕礼。”萧衍说,“礼部已经筹备了。”
    “陛下,亲耕礼是什么?”
    萧衍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想起沈渡之前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紧不慢的说,“在先农坛旁边的耤田里,扶三趟。天子亲耕,以示重农,劝天下百姓勤于耕作。”
    沈渡眨了眨眼。“真扶?就是……真的下田?”
    “当然。”萧衍说,“犁是真的,地是真的。”
    沈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萧衍扶着犁站在泥地里,他忍住了没笑。
    “那臣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萧衍“嗯”了一声,搁下笔。
    “你之前说的那个世界,也种地?”
    沈渡抬起头。“种。”
    “用什么种?”
    “人们会种地,也用牛。”沈渡想了想说,“但更多用机器。”
    萧衍皱了皱眉。“机器?”
    “嗯。”,沈渡用手比划了一下,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
    “铁做的,这么大,一个能顶几十个人。突——突——突——突——”
    萧衍看着他在那儿比划,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下,开口。
    “突。”顿了一下,“突。”又顿了一下,“突。突。”
    念一个字,顿一下,四个字被拆得七零八落。
    沈渡愣了一瞬,随即“噗”地笑出来。
    他赶紧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把后面几声笑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衍看着他。“笑什么?”
    “臣笑自己。”沈渡憋着笑,脸都红了。
    萧衍一脸疑惑,声音压低了半寸,“你是不是编了些莫须有的东西,故意戏弄朕?”
    沈渡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臣绝对没有......”
    萧衍没等他说完,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沈渡身边。
    他单手扣住沈渡椅背的一侧,往旁边一转。
    椅子腿在地上划了半圈,沈渡整个人随着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他。
    萧衍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椅子的两侧扶手上,身体前倾。
    沈渡被逼得往后一仰,后背紧紧贴着椅背,仰头看着他。
    “敢戏弄朕?”萧衍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又带着威胁。
    沈渡看着萧衍那张带着薄怒又分明在笑的脸,嘴角抽了抽,又没忍住。
    “真是突突突突啊,陛下。”他声音软软的。
    萧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不重,带着收拾的意味。
    沈渡闷哼一声,手攥住萧衍的衣襟。
    萧衍退开半寸,看着他。
    “还笑?”
    沈渡摇头。“不笑了。”
    萧衍直起身,松开他。
    沈渡靠在椅背上,喘着气,嘴唇被咬得发红。
    他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拖拉机不就是这声响。”
    用过晚膳,沈渡在寝殿里转了两圈。
    萧衍坐在烛灯下看书,四爪白在他脚边趴着。
    沈渡晃到书架旁,看见一只木盒,打开一看。
    ——围棋。
    棋子乌黑与牙白两色,颗颗饱满。
    他把棋盘拿了出来。“陛下,下棋吗?”
    萧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会?”
    “会。”沈渡说得斩钉截铁,已经开始摆棋盘了。
    萧衍把书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活。
    沈渡分好棋子,白子推到自己这边,黑子推到萧衍那边,撸了撸袖子,坐直了。
    “陛下,臣那个世界有句话——竞技场上没有君臣。”
    萧衍挑了挑眉。
    “既然是比赛,那肯定有输赢。”沈渡顿了顿,嘴角弯起来,“输了的人,要有惩罚的!”
    萧衍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伸进棋盒里,拈起一颗黑子,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你确定?”
    “确定。”沈渡挺了挺胸。
    萧衍把黑子落在棋盘右上角。“该你了。”
    沈渡抓起一颗白子,“啪”地落在左下角,干脆利落。萧衍不急不慢地跟了一手。沈渡又落一子,又“啪”的一声。萧衍又跟。沈渡再落,萧衍再跟。
    沈渡落子又响又快,噼里啪啦的,身体还跟着一晃一晃的。
    他没注意到萧衍正看着他,手里转着一颗黑子。
    又落了一子,沈渡定住。脸凑近棋盘,眉头拧成一团,眼珠子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陛下,您这颗棋子……什么意思?”
    萧衍没答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低头摸了摸下巴,嘟囔了一句,落了一子。
    两人又下了几手,萧衍的黑子忽然在白棋边上围了个圈。
    沈渡低头数了数。“还有一口气。”
    他赶紧落子堵上,然后抬起头说,“活过来了。”
    萧衍“嗯”了一声,在别处落了一子。
    沈渡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指着棋盘右上角,用一种“我已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
    “陛下,您这颗棋子,表面上是在围角,实际上是在布局中腹。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衍挑了挑眉。“哦?”
    沈渡盯着棋盘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棋盘上方比划着。
    “臣从这里打入,陛下您只能接。臣再从这边跳,您还得接。然后臣再......”
    “你的棋已经死了。”萧衍说。
    “不可能。”沈渡拈起一颗白子,“啪”地落在他刚才比划的那个位置上。
    落地有声,气势很足。
    他双手抱胸,靠回椅背,下巴微抬,目光从棋盘上方斜斜地落在萧衍脸上。
    萧衍不急不慢地从棋盒里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沈渡低头一看,脸上的得意慢慢僵住。
    那颗黑子落的位置,正好堵死了他刚才那步棋唯一的出路。他盯着那颗黑子看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萧衍眼睛微微弯着,像一弯浅月,目光软软的看着他。
    沈渡的心思全在棋盘上。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另一角。
    “……臣这步棋,还有后招。陛下您看这儿......”
    “不看。”萧衍说。
    沈渡噎了一下。“臣的棋还有气......”
    “没了。”
    “还有一口气......”沈渡抬头看着他,反驳的声音高了些。
    “你数数。”
    沈渡数了数,那片白棋确实没气了。
    他把棋子一推,往椅背上一瘫,两脚一蹬。
    “不下了。”
    萧衍看着他瘫在那儿、头发蹭乱、脸颊泛红、嘴里还叽里呱啦念叨的样子。
    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
    可爱。
    是可爱到想把棋桌掀了,把人抱走。
    萧衍把黑子放回棋盒里,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放好,背对着沈渡,指腹在木盒上按了一下。
    “陛下,您是不是以前学过?”沈渡还在念叨,“臣之后要好好研究研究......”
    萧衍转过身走回来,站在沈渡面前,垂眼看下来。
    “惩罚呢。”
    沈渡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声音拔高了半截,“什么惩罚?”
    萧衍慢慢挑了眉“怎么,不认了?”
    沈渡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萧衍当真了。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声音软下来,“那……臣帮陛下倒茶?”
    萧衍看着他。
    “臣帮陛下磨墨?”
    萧衍看着他。
    “臣帮陛下......”
    “哪来这么多话。”萧衍一把扣住沈渡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低头吻了上去。吻了很久,才退开半寸。
    沈渡整个人懵在那里,像一只被突然翻过来的乌龟。
    萧衍盯着沈渡那副被吻懵的样子。
    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巴微微张着,耳朵红透了。
    萧衍的目光沉了下去,喉咙里滚过一个音节,没出声。
    突然他伸手揽住沈渡的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直接把人扛上了肩。
    沈渡的腿蹬了一下。
    “陛——陛下——!”
    整个人趴在萧衍肩上,头朝下,手忙脚乱抓住萧衍后背的衣料。
    “不是惩罚了吗?刚才那——”
    萧衍没答话。他把沈渡从肩上放下来,压进被褥里。
    沈渡的后背撞上床铺,闷响一声。
    萧衍站在床边垂眼看着沈渡,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喉结。
    沈渡的喉咙滚了一下。
    萧衍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掠夺的意味。
    他一把扯掉了床帐。帐子哗地落下来,烛光被隔在外面。
    慢慢俯下身。
    “惩罚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