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家”

    第75章 “回家”
    舒棠的耳根红了。
    又坐了一会儿, 两人起身告辞。
    走出ktv,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舒棠深吸一口气, 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累不累?”
    沈津年问。
    舒棠摇头:“不累。”
    他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伦敦的夜很安静, 路灯一盏一盏,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津年, ”
    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些人……”
    她顿了顿,“他们不是因为你是你才敬你酒, 是因为你是沈总。”
    沈津年看着她, 眼底有温柔。
    “舒棠,”
    他说,“我早就习惯了。”
    舒棠愣了一下。
    “从我接手公司的那天起,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一样。他们看到的不是沈津年, 是沈氏集团的老板,是沈家的继承人。他们敬我酒,不是因为尊重我,是因为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她:“但你不一样。”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你看我的时候, 只是看我。你生气的时候骂我混蛋, 高兴的时候抱着我笑,难过的时候在我怀里哭。你不会因为我是沈总就对我客气, 也不会因为我有钱就对我讨好。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舒棠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温柔的光。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津年,”
    她轻声说,“你就是你。”
    他轻笑。
    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 回家。”
    舒棠点点头,牵着他的手。
    慢慢往前走。
    伦敦的夜很长,可她在想。
    有他在身边,这一辈子都不够。
    毕业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两人便回了北京。
    回北京的飞机落地时。
    又是一个深夜。
    舒棠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航站楼灯光,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离开这么久,北京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津年走在前面,替她挡开人群。
    她跟在他身后。
    “先回家。”
    沈津年回头看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花。
    舒棠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陈特助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迎上来接过行李。
    “沈总,车在外面。”
    沈津年应了一声,牵着她往外走。
    上了车,舒棠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一年多的时间,cbd又多了几栋高楼。
    三环边上新开了一家商场,广告牌亮得刺眼。
    “看什么呢?”
    沈津年低头问她。
    “看北京。”
    她说,“两年没见,有点想它了。”
    沈津年弯唇。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舒棠坐直了身体。
    那栋她住了大半年的房子,还是老样子,路灯下白色的外墙,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迎上来。
    “沈总,舒小姐,欢迎回家。”
    舒棠对她笑了笑,跟着沈津年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沙发上摆着她以前常用的那个靠枕,茶几上放着一本她没看完的书。
    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好像她只是出门散了个步,而不是走了一年。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有些恍惚。
    沈津年从身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
    “欢迎回来。”
    他低声说。
    舒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回家的感觉,真好。
    回北京的第一周,舒棠去了之前的舞团。
    领导看到她,又惊又喜:“舒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舒棠站在排练厅门口,看到里面熟悉的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领导拉着她进去,同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在伦敦的生活,
    问她为什么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舒棠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
    领导试探着问她想不想回来继续跳,她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重新站上排练厅的地板时,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两年来的第一次正式训练。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在伦敦的这段时间,她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沈津年护在羽翼下的小姑娘了。
    回舞团后的第三个月。
    领导找她谈话。
    “舒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事?”
    团长犹豫了一下:“舞团最近在考虑开一个培训部,专门针对青少年舞蹈教育。我想让你来负责。”
    舒棠愣了一下:“我?”
    “对。”
    团长看着她,“你在伦敦有教学经验,专业能力也够,而且你性格好,有耐心,我觉得你很合适。”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让我想想。”
    那晚回家,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津年。
    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她的话,抬起头。
    “你不想?”
    “不是不想,”
    她坐在他对面,“就是觉得太快了。我才回来没多久。”
    沈津年看着她:“那你想做什么?”
    舒棠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想自己开一个舞蹈室。”
    沈津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开舞蹈室?”
    他重复了一遍。
    舒棠点头,越说越兴奋:“我在伦敦的时候就想过,那边有很多小型舞蹈工作室,做得特别好。北京现在还没有这种模式,我想试试。”
    沈津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需要什么?”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
    “开舞蹈室,需要什么?”
    舒棠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沈津年,我自己来。不用你帮忙。”
    沈津年看着她没说话。
    舒棠认真地说:“我想靠自己。我在伦敦攒了一些钱,够起步的。如果真的不够,我再想办法。”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舒棠松了口气,又有些心虚:“你不生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不要你的钱。”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舒棠,我支持你。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想做。”
    舒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津年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舒棠忙得脚不沾地。
    找场地,办执照,招老师设计课程。
    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
    沈津年没有插手,只是偶尔问一句进度。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可她不想开口。
    她想证明给自己看,她可以。
    场地最终选在朝阳区一个创意园区里。
    面积不大,但地段好,交通方便,租金也在她的预算内。
    签合同那天,她一个人去的,拿着那份薄薄的合同,手都在抖。
    这是她第一次签这么大笔的合同,用的全是自己攒的钱。
    走出园区的时候,她站在路边,给沈津年发了一条消息:“场地搞定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恭喜。”
    就两个字,可她看着那两个字。
    笑了好久。
    装修花了一个半月。
    舒棠每天都泡在工地里,和工人讨论地板的材质。
    她想要一个温暖的空间,有阳光的那种。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舞团的同事,伦敦的同学,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家长。
    沈津年也来了,穿着一身休闲装。
    低调地站在角落里。
    舒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林悦从伦敦飞过来帮她,站在旁边推她:“快去啊,你是老板,得说两句。”
    舒棠深吸一口气,走到前面。
    看到那些熟悉的和陌生的面孔,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大家今天来。”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这个舞蹈室,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小时候学跳舞,是因为喜欢。后来把跳舞当成职业,是因为热爱。现在开这个舞蹈室,是想让更多喜欢跳舞的人,有一个地方可以跳舞。”
    她顿了顿,看着角落里那个男人:“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相信我。”
    沈津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唇角弯着。
    舒棠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舞蹈室的生意渐渐走上正轨。
    第一批学员不多,但每个都很认真。
    舒棠每天泡在舞蹈室里,教课排舞和家长沟通。
    累是真累,可每次看到那些孩子从不敢动到跟着音乐自由舞动。
    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沈津年偶尔会来接她下班。
    有时候来早了,就靠在门边看她教课。
    那些孩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舒老师的男朋友。
    舒棠脸红着赶他走。
    他也不恼,都会笑着离开。
    某晚。
    舒棠教完最后一节课,走出舞蹈室,看到他靠在车边等她。
    路灯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等很久了?”
    她走过去。
    “不久。”
    他接过她的包,拉开车门。
    舒棠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园区。
    “沈津年,”
    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有个家长问我,舞蹈室会不会一直开下去。”
    “你怎么说?”
    舒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我说会。”
    沈津年没说话。
    “我说,只要有人想跳舞,这个舞蹈室就会一直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
    和第一次牵她的时候一样。
    “舒棠,”
    他说,“你做到了。”
    舒棠愣了一下:“什么?”
    “靠自己。”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逃离北京,逃离他。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舞蹈室,有了自己的生活。
    有了一个可以回的家。
    “沈津年,”
    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