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为什么监视我……

    第50章 “为什么监视我……
    舒棠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别墅里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线从窗户透出来。
    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 沈津年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动静,抬头。
    “回来了?”
    沈津年放下文件, 朝她伸出手, “过来。”
    舒棠走过去, 被他拉进怀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口问道:“排练怎么样?”
    “还好。”
    舒棠靠在他怀里, 声音闷闷的。
    沈津年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低头看她:“怎么了?累了?”
    舒棠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有点。”
    沈津年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再多问。
    他以为她只是排练太累了, 毕竟新舞剧的强度她前几天提过。
    “吃饭了吗?”
    他问。
    “吃了。”
    舒棠说, “和郝恬一起吃的。”
    “嗯。”
    沈津年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舒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沈宗那些话,始终扎在她心里。
    她想问沈津年,想亲口听他解释。
    想知道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不敢。
    她怕听到答案。
    更怕听到的答案。
    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那一种。
    “在想什么?”
    沈津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舒棠回过神, 抬起头,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了。”
    沈津年看着她, 最终没说话。
    只是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累了就早点休息。”
    他说,抱
    起她往楼上走, “我陪你。”
    -
    卧室里,灯已经关了。
    只剩下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
    沈津年覆在她身上,吻从她的额头一路向下, 落在她的唇上,颈间,锁骨。
    动作比平时更加温柔。
    舒棠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份温柔里。
    她想忘记今天的一切。
    想忘记沈宗那些话,还有她永远也比不上的千金小姐。
    可是她做不到。
    沈津年每一次触碰,她就会想起沈宗那句你的出身和我大哥不太搭。
    “舒棠。”
    沈津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沙哑,“在想什么?”
    舒棠睁开眼。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
    她说,声音很轻。
    沈津年看了她几秒。
    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格外用力。
    舒棠回应着他的吻。
    但那份心不在焉,她自己都能感觉到。
    一吻结束。
    沈津年抬起头:“舒棠,到底怎么了?”
    舒棠看着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
    说我知道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
    还是说你和那些千金小姐才是门当户对?
    “真的没事。”
    她闭了闭眼,“就是可能太累了。”
    沈津年看着她,沉默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吻她。
    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凶。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忘记那些他不知道的烦心事。
    舒棠闭上眼睛。
    任由他带领自己沉入那片熟悉的潮水中。
    可是即使在那片潮水里。
    她的心,依旧飘忽不定。
    -
    事后,沈津年起身去浴室洗澡。
    舒棠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却没有睡意。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乱成一团。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
    沈津年的手机响了。
    是短信的提示音。
    接连好几条。
    舒棠侧过头,看着那部手机。
    屏幕亮起又暗下,亮起又暗下。
    显然是有很多条消息接连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万一是工作上的急事呢。
    他洗澡还要一会儿,万一耽误了重要的事情怎么办。
    她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
    她知道他的密码。
    是她的生日。
    他当初设置的时候,看着她输入的那串数字。
    然后笑着说,以后你的手机也是这个密码。
    她输入密码,解锁。
    屏幕上是微信的消息界面,发信人是陈特助。
    她点进去,想看看是不是工作上的急事。
    下一秒。
    整个人愣住了。
    【陈特助:沈总,今天舒小姐的行踪记录发您邮箱了,这边简单汇报一下。上午9点到12点,舒小姐在舞团排练,一切正常。中午12点半,沈宗先生出现在舞团,约舒小姐吃饭。两人去了东城区那家私房菜馆,用餐时间约一个半小时。下午2点,舒小姐返回舞团继续排练,但状态不佳,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下午4点半,舒小姐离开舞团。晚上7点,舒小姐和郝恬小姐在三里屯的西餐厅吃饭,用餐时间约两个小时。晚上9点10分,舒小姐回到别墅。以上是今日行踪记录。】
    【陈特助:沈总,沈宗那边需要进一步跟进吗?】
    【陈特助:另外,舒小姐和郝恬小姐的聊天内容,暂时无法获取。是否需要安排人跟进?】
    【陈特助:沈总,明天需要继续跟踪吗?】
    舒棠盯着那些字。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
    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中午12点半,沈宗出现在舞团,约她吃饭。
    下午2点,她返回舞团,状态不佳,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
    晚上7点,她和郝恬吃饭,用时两个小时。
    晚上9点10分,她回到别墅。
    事无巨细。
    一清二楚。
    连她被编导提前要求下班这件事。
    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舒棠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上翻,翻到了更早的记录。
    【陈特助:沈总,今天舒小姐上午9点到12点在舞团排练,下午2点到5点在舞团,晚上6点半回到别墅。一切正常。】
    【陈特助:今天舒小姐在商场逛了两个小时,买了三件衣服,用的自己的卡。】
    【陈特助:今天舒小姐和方好好小姐吃了午饭,聊了约一个小时。内容主要是舞团的事,没有异常。】
    一条一条。
    一天一天。
    从她搬进这栋别墅开始,每一天的行踪。
    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了最下面,最早的那一条。
    【陈特助:沈总,舒小姐今天搬进别墅了。需要开始安排人跟踪吗?】
    下面是他回复的一个字:
    【嗯。】
    舒棠握着手机的手。
    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一直以为,那些安全感,那些被保护的感觉,是他给她的自由。
    原来。
    从来就没有什么自由。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见了谁,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他全部知道。
    全部。
    她想起今天回来的时候,他问的那句话:“和郝恬一起吃的?”
    她说是。
    他就没有追问了。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追问。
    他早就知道了。
    她想起他们做的时候,他问她在想什么。
    她说没事。
    他明明知道她见了沈宗,知道她状态不对。
    知道她和郝恬吃饭,知道一切。
    可他什么都不说。
    他等着她自己开口。
    而她。
    选择了隐瞒。
    舒棠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在床头,浑身冰凉。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听到他走出来的脚步声。
    沈津年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看到舒棠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目光落在某处,空洞又恍惚。
    他的脚步顿了顿。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
    舒棠抬起头,看向他。
    那个眼神,让沈津年的心一沉。
    小姑娘眼神里有震惊,有受伤。
    还有他说不清的疏离。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瞬间了然。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压抑得让人窒息。
    “你都看到了。”
    沈津年开口。
    舒棠看着他,声音沙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津年没有回答。
    舒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发抖,“从我搬进这栋别墅开始?还是更早?从我认识你开始?”
    “舒棠。”
    沈津年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舒棠躲开了。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津年,你一直在监视我。”
    舒棠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刀一样割在两人之间,“我的每一步,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你都了如指掌。而我——”
    她顿了顿,苦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信任我,真的给我自由。”
    “不是监视。”
    沈津年开口,声音低沉,“是保护。”
    “保护?”
    舒棠重复这个词,眼泪流得更凶了,“派人跟踪我,记录我每天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这叫保护?”
    “沈宗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沈津年看着她,目光深沉,“他今天找你,我不让人跟着,万一他对你做什么——”
    “他能对我做什么?”
    舒棠打断他,“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约我吃饭,能对我做什么?沈津年,你不要把什么事都当成你的地盘。我见一个人,吃一顿饭,你都要派人盯着?”
    沈津年不吭声。
    舒棠看着他。
    心里涌起疲惫。
    “你知道吗,”
    她轻声说,“我今天见了沈宗,听他讲了很多话。”
    沈津年的眼神一沉。
    “他跟我说,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舒棠继续说,声音沙哑,“有省长的女儿,有企业家的千金。每一个,都和我天差地别。”
    沈津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还说,你心狠手辣,让我小心你。”
    舒棠苦笑,“我当时觉得他在挑拨离间,没放在心上。可现在。”
    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现在我才发现,也许他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小心你。”
    “舒棠。”
    沈津年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沈宗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今天找你的目的吗?他是在挑拨我们,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
    舒棠说,“可那又怎样?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家在给你介绍相亲对象,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津年沉默了。
    舒棠看着他的沉默。
    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真的,对吗?”她轻声说。
    沈津年抬起头,看着她。
    “是真的。”
    他承认,“他们介绍了几个人,但我没有见。”
    舒棠的眼泪又落下来。
    “你没有见,但他们在介绍。”
    她说,“沈津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爸妈根本不认可我。意味着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意味着什么?”
    沈津年打断她,站起身,看向她,“舒棠,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们不合适?”
    舒棠被他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确实在她心里转了很久。
    沈津年看着她,目光深沉。
    “舒棠,”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清楚。我沈津年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我爸妈认不认可,那个圈子怎么想,跟我没有关系。我要娶的,是你,不是他们介绍的那些人。”
    舒棠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声音沙哑:
    “那你为什么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