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保鲜法:一月不在话下,两月完全可以

    第128章 保鲜法:一月不在话下,两月完全可以,三月努努力也能行
    “你要塑料袋儿干啥?”
    郭所长疑惑地看着祝余刚交上来的申请条,像模像样的,最上面是两箱塑料袋。
    祝余指着上面补充:“还有碎砖块儿。”
    她甚至连郭所长怎么弄都想好了,给他出主意:“去年修家属楼,不是剩了一堆废弃的碎砖块吗?一直堆在楼后头呢。那个就行。”
    郭所长奇怪:“你要用塑料袋搞越冬?”
    但前两年也没见祝余这么干啊。
    祝余摇头,老神在在道:“我要实验保鲜。”
    郭所长一听,立即应了,大笔一挥给批条签名,“你好好搞,大胆地搞——塑料袋儿节约点用啊,后面说不准还能循环使用呢。”
    工业制品,国家生产也不容易呢。
    祝余保证会保护好那些塑料袋。
    拿着新鲜出炉的批条去了后勤,塑料袋是现成的,条子上还有高锰酸钾和碎砖块,干事摸不着头脑,一边翻货架一边问。
    “祝组长,你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啊?”
    “实验。猕猴桃嘛,”祝余说,两箱塑料袋不重,但体积大,不太好抱,她把冯久和陈适时叫过来帮忙,来不及休息,又立即去申请实验地点。
    “你要地窖?”登记的干事脸色古怪。
    大家都抢着要冷库和实验室的名额,怎么这个祝组长要土地窖呢?
    祝余笑眯眯点头:“是呀是呀。”
    种科院有冷库,但军队驻地肯定是没有的,她得适应当地条件,自然得用地窖来实验。
    十一月的天已经冷了,顺着梯子爬下地窖,里面凉飕飕空荡荡,角落还堆着两筐土豆。
    祝余:“……这是食堂的地盘儿吗?”
    领她下来的干事嘿嘿笑:“咱们院哪有几个地窖,不过我已经和食堂主任说好了,他们先把土豆搬出去,这个地窖留给你做实验用。”
    也不知道地窖能做什么实验。
    送走干事,祝余开始忙了。
    她决定用两种容器来实验,一种是在地窖用原装的纸壳箱,一种是土缸,因为土缸实在太沉,她搬起来都吃力,最后只弄下来三个。
    不能再少了,再少连样本都没有了。
    胳膊酸痛,祝余甩了甩。
    “组长,咱们现在干什么啊?”陈适时问。
    现在地窖里已经堆了十箱猕猴桃,祝余没舍得拿好果子实验,拿的都是三级果。
    祝余撸起袖子,“咱们先搞乙烯吸收剂。”
    听起来很高上的东西,但也有简易版的做法,碎砖块泡进高锰酸钾溶液里,砖块天然的空洞结构会把溶液吸收,高锰酸钾会氧化乙烯气体,乙烯会导致猕猴桃成熟……总之,它被氧化后,就能起到不催熟水果的作用。
    但高锰酸钾是强氧化剂,它得隔着东西放。
    她们抡起锤子,把碎砖块敲得更碎。
    冯久和陈适时一边敲,一边听着祝余讲解理论,听着倒是很符合逻辑,像能成立。
    两人敲得更来劲了。
    “哎哎,也别太用力。”
    祝余被飘起来的砖末迷了眼睛,赶紧拿水洗,“敲成粉末等会儿一泡成泥了,小块就行。”
    三个人敲得手都红了。
    最后满满一麻袋的碎砖块都敲成花生大,冯久灰头土脸地抬头,脸颊被她自己抹得一道一道的,像在砖厂窑炉里滚了两圈。
    她咳了咳,“组长,这个直接往溶液里泡吗?”
    祝余觉得失策,该带个口罩来的。
    陈适时站得离梯子最近,她上去打水,高锰酸钾少量多次加进水里,调成紫黑色的饱和溶液,跟一盆没稀释的钢笔墨水似的。
    然后把砖块分批倒进去浸泡。
    为了确保砖块浸透,得泡二十分钟,在这期间,她们把箱子里的猕猴桃拿出来,挨个裹塑料袋。
    每颗果子都被套膜密封,整齐地码回箱子里,然后把泡好乙烯吸收剂的碎砖块装进小布袋里,简单缝缝,然后也放到箱子中间。
    箱子外面再裹一层塑料膜。
    这是地窖里的方式,而土缸里也是如此,两个裹了袋子,一个没裹袋子,只盖上了盖子。
    祝余把它就近放进食堂里,太沉了,搬不动。
    一通弄完,三个人手都紫了。
    “哎呦,你们仨是怎么回事啊?”经过的白丹睁大了眼睛:“你们受伤了?”
    好像涂了满手紫药水。
    祝余笑嘻嘻,对她挥了挥自己紫黑色的爪子,“高锰酸钾!我搞保鲜实验呢!”
    郭所长比她还急。
    但祝余的实验果都是密封的,他怕总拆开会影响结果的准确度,憋着没看。一直等到十二月,祝余都给猕猴桃做完越冬措施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都快一个月了,能看看了吧?”
    祝余算了算,还真是,欣然点头:“那走,咱们现在去见证一下奇迹!”
    奇迹?
    郭所长希望真的是奇迹。
    他把院长也叫了过来,祝余让冯久和陈适时带上小本本,等会儿做记录,然后一众人才往食堂去,她大摇大摆,其他人急急忙忙。
    “院长,去吃饭啊?”经过的某所长问。
    院长:“……我去干正事儿!”
    祝余捂嘴偷笑,到了食堂西边,里面一直趴在窗户边看的主任跑出来了,“要开地窖是不是?”他积极主动地掏出自己那把钥匙。
    地窖被拉开,里面一股闷味儿。
    不急着下去,他们在地窖旁边聊天,院长问:“你这个保鲜法理论上是成立的,就是不知道实际操作效果怎么样。”
    祝余叉腰得意地笑。
    “就为了那些塑料袋,效果也不能差了啊。”
    单个塑料袋就能产生一个微小的气调环境,在里面,猕猴桃消耗氧气,积累二氧化碳,基本没有催熟的条件——它是后熟型水果。
    郭所长不住地往地窖里瞅。
    他心不在焉地说:“要是有用就好了,可以的话,其他蔬菜水果说不准也能借鉴借鉴。”
    等了几分钟,他们才往地窖里下。
    院长老当益壮,抓着梯子噌噌到了最底下,先,夏天地窖阴凉,冬天地窖反倒温暖,这会儿一溜箱子顺着边沿摆放,正午的阳光照进来,照得亮堂堂的。
    “还好没老鼠,”他左右看了看说。
    食堂主任一直没走,这会儿蹲在地窖口的石板边上,立即说:“这地窖之前是我们放菜用的,经常收拾呢,可干净了!”
    祝余慢一步下来。
    她顺手接了冯久一把,习惯性撸起袖子,“来,院长你看,想拆哪箱?”
    豪气得有点自信到夸张了。
    院长扫了一圈,其实每箱都差不多,他随便点了一箱,祝余没用剪刀,这塑料膜以后还得二次利用呢,有点费力地解开系上的结。
    花了两分多钟,才解开。
    塑料袋一开,院长嗅了嗅。
    “还是没什么味道。”
    没有果香,也没有腐烂的味道,他稍微放下些心,这起码证明了果子没臭。
    祝余:“果子外面也裹了塑料袋呢。”
    她把箱子打开,里面几十颗猕猴桃被微白的薄塑料袋包着,中间坐着个发灰的小布袋。
    祝余把布袋拎起来,晃了晃,“里面的高锰酸钾差不多失效了,等会儿得换新的。”
    院长拎起一颗果子。
    他小心地捏了捏,嚯,还是硬实的,他长舒一口气,解开袋子,把里面的猕猴桃拿出来。
    绿的,硬的,两头微微软。
    他吃了一惊:“好像还能保存的更久!”
    祝余舒了口气,顿时变成早有预料的表情,“果然理论行实践也可以——咱们把箱子都拆开吧!”
    本来也得时不时换一下气。
    他们都蹲在地上拆箱子。
    院长越拆越高兴,拆一个,好果子,再拆一个,还是好果子,他拆到第三箱才发现一个坏了的果子,单独拿出来,“坏果率非常低!”
    平均一百个里才坏了两三个呢。
    郭所长说不出话来。
    他把一个鸡蛋似的猕猴桃握在手心,过了好半天,才出声:“这确实是个奇迹啊。”
    他接到上面的文件时,还很崩溃。
    保鲜法不就现在那老几套吗?通风,阴凉,冷库,苹果之类硬实的能存个几个月,最后只会蔫巴,猕猴桃怎么可能?
    它都得烂到能还田了。
    谁能想到,祝余还真能搞成?
    已经放了一个月了,他看这批果子和刚入库时差别不大,起码还能再放一个月,这什么,塑料袋和高锰酸钾就这么好用?
    祝余这会儿的牙已经呲出来了。
    当然,她也没耽误嘴上说话:“如果没有塑料袋,直接用保鲜剂存在大缸里封个盖子也是可以的,只是效果应该没这么好。”
    高锰酸钾虽然是化工产物,但能买到。
    而且那是军队,买东西是会比他们单位更加容易,制作这种保鲜剂肯定没问题的。
    他们又上去,看食堂里那三个大缸。
    两个裹了塑料袋的缸子情况和地窖里的差不多,那个没裹塑料袋的有点失水,看着蔫巴了些,但切开一个,果肉还是很多汁的。
    院长两手一拍:“这种方法最好!”
    不用塑料袋,只用高锰酸钾和碎砖块,而且最省事,就算南边没有地窖,土缸子总能有吧?
    院长这会儿看祝余的眼光慈爱极了。
    祝余感觉看见余姥爷了,他姥爷看她单手骑个自行车都会露出“我家妮儿真棒”的表情。
    她摸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等着领导夸夸——果然!院长狠狠夸了她一通!说马上就要上报!
    祝余着急忙慌回去赶报告。
    冯久和陈适时急急忙忙把数据测了,和刚入库那会儿进行比对,等一切交上去了,这批果子重新封箱,要运往南部战区。
    跟着上车的还有祝余手写的保鲜法。
    郭所长还支持她投到报纸上去。
    “你这个法子很好,管用,又不麻烦,高锰酸钾在卫生院和农技站都能买到,其他地方的同志看到了,也能起到帮助。”
    祝余不得不开口了。
    “不过它只适用于后熟型水果,”她先强调了一句,然后自己又说:“不过我可以把适用水果类型加上去,这样大家就不会弄错啦!”
    嘻嘻,她真聪明!
    祝余回去就在论文上加加加。
    苹果、柿子、桃子、香蕉、芒果……这些都是后熟型水果,也叫呼吸跃变型,硬邦邦的摘下来,放着放着就变软变甜,乙烯对它们的成熟产生很大作用。
    她恨不得列上十行适用水果。
    最后想了想,就怕有人灵机一动——她又在后面加了几行常见的非跃变型,比方柑橘西瓜。
    大家可不要胡用啊!
    论文投出去,像丢下一个砖头,在农业界的湖面上激起一片涟漪。
    “今天食堂来了辆供给车,我看是北边来的,你说能不能是猪肉?”
    刚结束训练的方脸小战士舔了舔嘴唇,想到新鲜通红的猪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能吧?”
    他旁边的平头战士说着,眼睛发着亮,瓮声瓮气地决断:“我猜是罐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像在猜食堂来了什么好吃的,像在脑袋里炒自己喜欢吃的菜。
    跟着大部队进了厨房。
    中午的伙食向来比晚上好,毕竟下午有繁重的训练任务,最近还在小规模交火。他们走进去,在饭菜的香味儿里闻到一股酸甜味儿。
    方脸用力吸吸鼻子,“啥味儿啊?水果吗?”
    平头没闻到,他这几天感冒了,鼻子连厕所的臭味儿也闻不到了。他嗤笑一声:“咋可能?啥水果大冬天还能有?而且运到这儿也烂了。”
    方脸不搭理他,拼命嗅。
    嗅着嗅着,窗口前面响起一点喧哗,不知道谁惊呼,“今天居然有水果!”
    水果?
    方脸狠狠咽咽口水,凭借自己训练有素的忍耐力,才没涌上去,他端着饭盒排队,不停朝前张望,看到有些人的饭盒里多了个——
    “土豆蛋子?”
    方脸难以置信:“这是馋疯了,把土豆味儿闻成水果味儿了?我这鼻子和你一样瞎了。”
    平头在后头对他翻个白眼。
    他直接叫住一个经过的战士:“老孙,你那手里拿的是啥啊?食堂今天有煮土豆?”
    “不是啊?”
    实际并不老的小孙傻笑,扬起手里那颗小巧圆润的“土豆蛋子”,“大师傅说这是水果,首都特意给我们寄的,补充维生素!叫、叫……”
    他叫了半天,最后还是后头的人给他接上。
    “叫猕猴桃。这名儿可真怪。”
    他们军队确实很缺维生素。
    他们在这边其实比在家里吃得好,有肉罐头,每周还能吃一顿饺子,掺白面的,但菜基本只有耐储存的,比如干海带、咸菜。
    到了冬天,几乎都开始烂嘴角。
    水果啊,上回吃好像是之前哪个地方送来的洋柿子,水润多汁,是秋天时候的事儿了。
    光是想到水果俩字,方脸就开始口齿生津。
    “好不好吃啊?”
    他直愣愣地看着小孙手里那颗果子,好像用眼睛上去啃了两口,除了垂涎还是垂涎。
    好不容易排到他。
    饭是米饭,菜是炒榨菜丝、煮海带,每人还有半勺油润红亮的红烧肉,一看就是国家支援来的红烧肉罐头,他们吃罐头比吃鲜肉多。
    要是之前吃肉,方脸得流口水。
    但今天他的眼珠子黏在一旁的果子上,大师傅看得好笑,给他塞了一个:“每人一个!听说可是种科院种的呢,寄过来一千多斤!”
    平头把脑袋探过来。
    “送过来没坏吗?”
    “没,人家保存得可好了,”大师傅一边熟练打菜,一边讲话,“人家还有专门的保存法,叫……我忘了。反正很讲究,据说能存一俩月!”
    一俩月?
    平头还在想,方脸已经拽上他去找桌子了,“还说啥还说啥,赶紧吃饭啊!你不馋?”
    说着,眼神往他手里瞄。
    平头立即收起拳头:“我馋!”所以是不可能让方脸代为分享的,同乡也不行!
    罕见的,饭桌上没人先吃肉。
    方脸刚要吃,想了想,先去一边的水池子把两只手洗干净了,摸爬滚打了一上午,他现在满身满头的灰,别把好果子污染了。
    回来后,带着满脸尊敬捧起果子。
    平头端详着果子,不知道咋吃。
    土豆都能带皮儿吃,它长得这么像,应该也能吧?这么想着,他直接上嘴咬了一大口。
    “嚯——甜!”他眼睛都大了两圈。
    方脸觉得他是猪八戒嚼人参果,白瞎了!
    他敬畏地剥皮,剥下来的皮也没浪费,上面沾着一层翠绿的果肉,被他塞进嘴里,嚼嚼嚼,果皮有点扎嘴,但果肉又甜又酸的。
    好吃!
    等他剥出半个完整的果肉了,对面的平头反过来垂涎他手里的,眼睛冒绿光,跟狼似的,方脸赶紧扭过身,低头咬了一大口。
    好甜!
    没了扎嘴的皮,里面的果肉又糯又滑,还有点沙瓤西瓜的感觉,他吃得狼吞虎咽,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头,也没舍得停一下。
    剥了半分钟皮,两秒就没了。
    吃完了,两人意犹未尽地对视。
    “孙师傅说有一千多斤?”
    “明天肯定还能吃!”
    ……
    驻地后勤,几个军人正在忙活。
    高锰酸钾、纱布、碎砖块……几个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捏着绣花针,把塞好碎砖块的纱布缝上,缝着缝着,忽然抬头对视了一眼。
    “……老王,你好像林黛玉。”
    被叫做老王的人五大三粗,手指头和胡萝卜一样粗,捏着一根细细的针,笨拙地带着线往纱布里穿,其样子好像张飞绣花。
    他没好气白了说话的人一眼。
    供应科主任哈哈笑了一声,“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等会儿老王气走了。”
    老王最不耐烦干这些琐碎活儿,他喜欢来物资的时候搬货,把那些沉甸甸的供给搬下来、抱起来、再放进仓库,这个过程给他一种丰收的喜悦。
    而眼下这个活儿,就是纯纯折磨人。
    他忍不住说:“主任,咋这麻烦?”
    他坐在这儿半小时了,屁股都坐麻了,眼睛也看花了手指头也捏疼了,还是没干完!
    收生猪都没这么费劲儿!
    供应科主任也在“绣花”。
    她把手里缝好的布袋丢进筐子里,又拿起一个,装进紫黑色的碎砖块,动作麻利。
    “对水果,再麻烦都是应当的。”
    说着,她斜了老王一眼,他眯着眼好像真要盯针盯瞎了,“中午那果子不好吃?”
    老王就不说话了。
    现在,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好像还留在他舌头上呢。他咂咂嘴:“那我也不信它能放俩月。”
    他觉得首都那个报告在瞎扯。
    这果子香归香,但凭他年轻时种地的经验,肯定是不耐放的,肯定是是那个种科院的技术员想出成绩想疯了。
    供应科主任却是信的。
    “要不说你是大老粗呢,我看那报告写得挺有道理,反正咱们按人家说的办,时不时打开瞅一眼,在坏之前全给咱们的士兵吃了就好。”
    要是真能存两个月,他们到过年都有果子吃了。
    ……
    祝余还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遭受了质疑。
    她在传达室跟四川农科院打电话。
    她近来又是忙猕猴桃收获、入库、追肥、越冬、保鲜……反正没空去四川,不过对面的技术员一直跟她保持联系,他们都是搞作物的熟手,只是第一次做猕猴桃没经验而已。
    祝余稍微提提,对方就知道怎么做。
    两方交流一下,对面的李技术员忍不住了。
    她问:“祝同志,我听说你们首都今年的青山猕猴桃产了几千斤?”说是听说,实际上是她扯了八个关系好不容易打听到的。
    祝余笑:“还不错吧?”
    “不错?岂止不错,”李技术员这么多年种果树都没种过这么高的产量,她再次忍不住:“我听说首都的猕猴桃才种了几亩?”
    祝余差点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不行不行,这样显得她太小人得志了,祝余在话务员诡异的表情里用肩膀头子夹着电话,用两只手指压着嘴角往下拉,“是三亩。”
    亩产一千多斤了……
    没等李技术员算,祝余已经爽快地告诉了她详细数据:“棵产二十几斤,亩产一千二百斤,加起来三千六百斤左右。”
    她还补了一句:“成熟糖度有16哦。”
    比初产还高了一点。
    李技术员羡慕坏了。
    “要是我们四川的猕猴桃也能长这么好就好了,”她可听说了,现在猕猴桃在首都风靡一时——不是名气上的风靡,而是在经济作物圈子,给国家赚来一笔香港的外汇,所以大出风头。
    品种名甚至都是全首长起的,多光荣啊!
    青山青山,一听就知道首长很重视。
    祝余对她进行了一番先行者的鼓励。
    挂断电话,话务员抿嘴瞧着她笑:“今年那猕猴桃我也吃到了,可是真好吃。”
    祝余笑嘻嘻:“承蒙大家捧场!”
    然后看了眼墙上的挂表,时针指向5,她把手背到身后,大摇大摆往单位门口去。
    可以下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