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氧化乐果:回家的幸福~

    第125章 氧化乐果:回家的幸福~
    祝余带小红猕猴桃回来不是为了种的。
    单纯分享一下。
    青山猕猴桃现在才出来没两年呢,想推广一下又得花两年,这一个就够消化很久了,没必要再弄一个红肉——红肉现在的品种还是小小的迷你版,育种的话又是一番大改造。
    但是它很好吃。
    小小的红色果实皮很光滑,祝余今早洗过一遍,不过大家都是常下田薅野外果子的人,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根本没问她洗没洗。
    一口咬下去,果肉是紫红色的。
    “嚯,真甜!”
    院长嘴巴里甜滋滋的,这果肉特别香,和苹果这样清脆型的果子是完全不同的风味,像浆果,饱满多汁,一包带了点口感的甜浆。
    祝余笑嘻嘻:“还有半篮子,大家自己来拿。”
    她直接把篮子推到了桌子中央,谁吃自己来拿,顺顺溜溜坐下开会,确实是小会,大家聊聊天,交流交流自己的研究现况,这两年搞研究是比较难的,但大家谁也没说放弃。
    哪怕白天干活,晚上也偷偷地搞研究。
    院长说:“最近国家要成立一个柑橘协助组,听说要把天南海北柑橘方面的专家集合到一起,努努力把黄龙病给攻克了。”
    黄龙病别名是柑橘的癌症。
    如果在一棵柑橘树发现了这种病毒,那说明它已经经历过漫长的潜伏期了,一棵树染菌,一片果园都没法避免,之前它还是一种小地域病害,但这两年有点传播起来了。
    而柑橙,正是国家水果产业的最重要支柱。
    其次才是苹果。
    黄龙病对柑橘产业就有毁灭性的危害。
    祝余脑袋很灵光,探头问:“我记得之前是不是证明黄龙病的传播媒介是柑橘木虱?”
    院长看她一眼,祝余果然对此有了解。
    “只能说是推测,但还没法确定,咱们还没观测到它身上的病原体呢,”他严谨地说,科学是容不得“我猜可能是”的。
    一切结论都要建立在数据的前提下。
    祝余缩了缩脑袋。
    记忆力超前了。
    但她上辈子好像看过点相关的论文,她还是说:“那假设柑橘木虱就是传播媒介的话,应该切断它的传播途径?新种的苗子应该从其他地区调,疫区苗子可能会进一步传播病害。”
    院长认真点头:“这点说得没错。”
    大家不自觉就集思广益起来,但其他做法得搞,打虫更是重中之重,现在用的药都是有机氯、有机磷类型,比如六六六、ddt,但效果说不上好。
    而且这两种农药都难以降解,见效快效果猛的同时,其实对环境的危害也是持久的。
    祝余在心里一个个念叨。
    溴氰菊酯……不行,这个是七十年代英国科学家合成的。甲氰菊酯……不行,这是七十年代日本科学家研发的。她最后挑挑拣拣,想起了一个商品。
    “乐果杀柑橘木虱的效果怎么样?”
    祝余忽然问。
    乐果也是种国内大量使用的杀虫剂,有机磷类型,他们国家前几年就有了工厂能够放置。
    祝余斟酌着,开口说。
    “我这次出差时去了几个检疫站,听到他们聊天,说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刚生产出来的乐果吧,喷下去效果一般,但如果是在仓库里存了一年的,效果特别好,连蚜虫都能杀死。”
    蚜虫新乐果是不太能杀死的。
    在座的都是专业的,对于生物化学没有差的,仲平生立即来了兴致:“这有什么不同?”
    一般不都该是越放效果越差吗?
    怎么乐果还倒过来了?
    祝余说:“可能得检测一下才知道。”
    这得用气相色谱仪。
    这是种国内没几台的高端设备,很少有人用过,院长当即就带着大家去实验室,会也不开了,瞅瞅这陈放的乐果和新的有什么区别。
    因此,当看到色谱图上跑出陌生的峰值时,大家面面相觑:“乐果的峰不长这样吧?”
    这居然出来一个未知峰!
    大家刚才还是过来看看热闹,这会儿都严肃起来,最终发现不止是色谱峰的位置不同,两种物质的跑速也不同,乐果跑得慢,陈放的跑得快,保留时间却更短一些。
    院长惊叹地看着祝余。
    “果然科学发现在民间啊。”
    要不是祝余听到基层的技术员说起这个,还回来告诉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陈放的区别!
    祝余微微一笑,含蓄极了。
    记性好果然是有用的。
    氧化乐果这不就提前出现了吗!
    种科院把这个发现报告上去,国家立即派专业的化工院进行研究,最后发现,乐果在空气中放久了后、部分被氧化,他们费力其中变出的未知成分提取出来,研究它的化学结构。
    这个成分,在报告里被称为氧化乐果。
    它的杀虫活性比乐果高,高很多,效果更好,为了把它安全稳定地合成出来,化工院直接开了项目组,要找一条合适的化学合成路线。
    但在给它进行杀虫实验时。
    他们发现了一件事——它对黄龙病有奇效!
    氧化乐果是种内吸性的杀虫剂,它施到树上,会顺着茎叶进入植物全株,杀柑橘木虱特别好用,而媒介没了,就能反控黄龙病的传播。
    谁能想到呢?
    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心人祝余得意一笑。
    不管后话,她回家亲亲热热地和一家人抱抱,上回回来还是夏天回来交报告,余姥爷看见她,拎着鸟笼子就小跑回家,要给她做好吃的。
    “你不回来,小宋最近也忙得很,晚上经常加班到七八点才回来,作息都乱了。”
    余姥爷一边下面条一边说。
    上车饺子下车面,他给祝余弄了碗炸酱面,院子里掐的黄瓜切丝儿,加上两筷子焯过的绿豆芽,祝余吃得头也不抬,这两天在火车上晃晃悠悠,吃得不顺口,她早想着余姥爷手艺了。
    吃饱了,余颖恨不得给她擦嘴。
    祝同义刚才还特意买了几瓶汽水回来,启开一瓶,递给祝余:“快,润润喉。”
    啥家庭啊,拿汽水润喉。
    祝余美滋滋喝了一口,凉凉的柑橘味儿,酸酸甜甜,舌头上直滚小气泡,她满足地喟叹一声:“还是家里舒服。”
    余颖摸着她的脸。
    “人都黑了,这道子搁哪儿划的啊?是不是在山上伤的,”她摸到祝余额头上一道细细的红痕,一看就是被树枝什么抽的。
    祝余笑嘻嘻:“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秦岭的野果无穷无尽,尤其祝余从年初待到九月,大部分结果期都赶上了,她把一篮篮的果子拿出来,怕放外面坏了,每种给抓了一把,就这都又凑出来一篮。
    堆得冒了尖,拎起来都沉手。
    余颖顾不上吃,看着她心疼的不得了,摸着她的手背,“你看看你这手,也受伤了。”
    祝余低头看了眼,“其实那是蚊子包。”
    山里的蚊子可毒啦!
    天气热了以后,祝余上山都得穿着长袖长裤,拿携带把裤脚袖子扎紧,生怕有虫子钻进去,但这要没少被蚊子叮,她恨不得穿个养蜂人装备。
    好在现在回来了,并且暂时不用走。
    余姥爷现实版含饴弄孙,吃着祝余买回来的高粱饴,问她的情况,祝余只是黑了瘦了一点点,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难民似的。
    肯定是苦着孩子啦!
    到了八点,宋扶疏还没回来。
    祝余往门外望了望,“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走错门了?爬也该爬回来了吧?”
    余颖说:“他最近回来都这么晚。”
    祝同义补充:“据说是项目最近到了要紧关头,我们也不敢问,他那个所到处都是机密。”
    祝余咂咂嘴:“好吧好吧,那我洗一盘果子等他回来吃,”这一等,就到了九点。
    余颖和祝同义明天还得上班,早早去睡觉,余姥爷还想陪祝余一起等呢,但被祝余推回屋了,“睡吧睡吧,我明天还在家,陪您唠嗑!”
    院长看她太辛苦了给放的。
    今年打从两月份去四川开始,祝余就没歇过,冯久和陈适时还能轮流在四川农科院里待待,她基本长期在外,把招待所当家。
    祝余端着果盘在床边坐。
    等着等着,手就不自觉地伸进了盘子,不自觉地送进嘴里,不自觉地嚼嚼嚼——低头一看,嚯,怎么吃得就剩一半了!
    馋嘴的祝小妮儿感到心虚。
    她赶紧起身,决定再去洗一点,好显得她是翘首以盼等待宋扶疏同志回家的。
    结果刚站起来,就听到门外嘎吱响。
    宋扶疏看到自己屋里窗户是亮的。
    谁在?
    他有些疑惑,平时家里人是不会进房间的,尤其祝余现在不在——想到这儿,他叹了口气,这一去就是好久,信半个月才能收到一封,也不知道祝余现在在哪个招待所里。
    他摇摇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开门。
    “当当当当——”
    一声惊雷炸响,宋扶疏都想好该怎么擒拿特务了,就感觉到两只胳膊抱住自己的身体,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上来。
    “想不想我!”她带着笑音大声喊。
    隔壁余颖两口子咳嗽了一声。
    祝余赶紧压低声音,脑袋从他颈窝抬起来,,一双黑黝黝但清澈又亮的眼睛看着他,笑得弯弯,“宋扶疏,你傻啦!你怎么不说话!”
    宋扶疏:“……”
    哑巴宋扶疏不开口,默默用力抱住她。
    祝余感觉自己被蛛网包裹住了。
    有点紧、有点勒,她嗅到宋扶疏身上淡淡的机油味道,鼻子凑啊凑啊,又拱到了他脖子上,她蹭了蹭,“你好像也瘦了诶。”
    怀里的人感觉身板都硬了一点。
    宋扶疏低声说:“没有你瘦得多,”说话的时候,他低着头,侧脸贴上祝余的脸。
    他的脸颊冰冰凉,带着九月夜间的晚风,祝余的脸却暖烘烘的,像刚揭开的热奶皮。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暖了起来。
    哎,她家宋扶疏就是这么黏人。
    祝余美滋滋做作地嗔怪。
    好好把宋扶疏哄了一通——她单方面认为的,她让宋扶疏换睡衣,然后自己背过身,两只手捂着脸,发誓说:“我是绝对不会偷看的!”
    实际上。
    祝余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宋扶疏身材还是好好哦,腹肌还在,嘿嘿嘿嘿嘿嘿。
    她赶紧擦了擦口水。
    宋扶疏要去刷牙。
    他想干干净净香香地和祝余说话,但刚系上上衣扣子,祝余就端起床头桌上的盘子,他刚才一直都没看到,两手捧着凑了上来。
    “我种的果子,你尝尝啊,超好吃的!”
    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分享。
    宋扶疏还下意识往祝余嘴边送,她张嘴统统吃了,最后才反应过来,“我不吃了,这都是给你准备的。”她再吃就要撑死了。
    宋扶疏捏起一颗杏子,往嘴里送。
    “好吃。”
    然后问:“你这次回来还出差吗?”
    祝余喜滋滋看着他吃东西,杏子一捏两半,他把一半送进嘴里,白白的牙齿在果肉留下牙印,哎呀呀,他怎么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几月不见,祝余感觉美貌冲击更大了。
    把她冲得小鹿创墙。
    她一边撑着腮看,一边笑盈盈答:“暂时不出了,冬天……不一定,反正十一月前我肯定留在首都。”
    然后抛回问题:“你天天这么忙啊?”
    宋扶疏咽下杏子,分不清是它太甜糯,还是他心里软得化成了一汪蜂蜜水,他含着笑,眼睛始终没离开祝余:“最近项目到关键期,全组都在加班,不过我最近会争取早点回来的。”
    祝余嘿嘿:“我明天去给你送午饭吧。”
    宋扶疏说好。
    第二天祝余可忙得很,陪余姥爷慰藉他那颗许久没见到小孙孙的脆弱心灵,她这几个月其实陆续囤到不少吃的,比方加速器里,现在就多了好些卤鸡腿和卤豆干。
    祝余拿着饭盒,一个大鸡腿、几筷子豆干,这是冷吃热吃都好吃的菜,然后在旁边填上满满的椒盐土豆片,没有带汤汁的,不会串味。
    另拿一个饭盒,装上粗粮米饭。
    想了想,又装了一个饭盒,带上个鸡腿,去都去了,给她背井离乡的堂哥也来一个。
    祝余跟余姥爷打了招呼,揣着两盒满满的饭菜坐公交到发动机所,门卫记性很好,记得她,用喇叭把宋技术员叫了出来。
    “你拿去吃吧!”祝余把饭盒递过去。
    饭菜还是温热的,宋扶疏拿在手里,问她吃没吃。祝余当然是吃过才来的,而且发动机所也不能让外人进,他们管得特别严。
    她挥挥手:“你去食堂吃饭吧!”
    宋扶疏含笑看着她走远,看着很沉稳,背着手,但脚步却轻快得像小鹿,一转眼她就进了隔壁小公园,眼见着是垂涎池里鲤鱼去了。
    他拿着饭盒往回走。
    他通常都和一个组的同事一起吃,大家吃着饭,还能一边聊聊技术问题,刚过去,几个技术员已经对他挤眉弄眼了。
    “爱心餐啊,弟妹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宋扶疏先把包里的一罐酱黄瓜拿出来,余姥爷的酱菜已经俘虏了一众同事,现在简直全单位都知道老余家是大厨之家,夸他运气好,这天天能把家常菜吃出下馆子的水平。
    然后打开饭盒。
    一个棕黄发亮的卤鸡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旁边还有方方正正的豆腐干块儿,也不知道什么卤料炖的,香得一桌人都开始流口水。
    旁边那土豆片都炒得不一般,上头撒着红黄的干料,星星点点,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周铮——钢工大宋扶疏和祝振华的学姐,她是做材料工艺的,也在同个项目组里。
    这会儿看了看自己清汤寡水、荤菜是大白菜里的肥肉片的盒饭,再看看宋扶疏面前的。
    她认认真真感慨:“宋工是真幸福啊。”
    “你也不差你也不差,”她对面的李工笑着道:“你家的小洪同志不也很勤快吗?听说做得一双好菜,前几天还来给你送饭呢!”
    周铮到底是结了婚。
    她精挑细选了个勤快爱干净的男同志,脑子嘛,不能说笨,念过初中,在小厂工会干点小活儿,虽然不是特别出息,但她也不需要对方出息。
    要紧的是家里人口简单,人还单纯。
    她就喜欢单纯的。
    周铮笑了笑,看宋扶疏拿起另一个饭盒左右梭巡,有点猜到——她听说过宋工的爱人和前两年进单位的祝振华是亲堂兄妹。
    她指了指西边:“我刚才好像看到祝工在那边吃饭。”
    祝振华拿到了祝余善良的大鸡腿。
    他口水都要滴下来了,感动不已,“小桃儿回来了?她啥时候回来的?哎呦我都不知道!我这周末去她们家、哦,你们家看她啊!”
    话密的宋扶疏都插不进话。
    他一一答应,回到座位,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下午感觉干劲十足,好像能再加十个班。
    组长是个快六十岁的国家肱骨级专家,窦秉文的好友,下班铃一响,他笑眯眯促狭地说:“我听说小宋你爱人出差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你今天没心思加班了吧?”
    宋扶疏笑,说得很严谨。
    “家事不能耽误工作。”
    但当组长让他今天到点就走时,他也从善如流、没有一秒钟迟疑地答应了:“我明天再加。”
    一到下班点,就回去了。
    下了公交站,经过供销社时,他还顺道买了几瓶北冰洋橘子汽水,祝余喜欢喝。
    晚饭仍然是祝余大展身手。
    她下午到底是去挖了一下社会主义墙角——去郊外河里钓了两条鱼。
    鲫鱼,一条半斤,一条一斤,她炖了一锅白得像加了牛奶的鲜鱼汤,里面的老豆腐炖得颤巍巍的,豆腐香里搀着鱼香。
    还有祝余中午拿出来的卤鸡腿和卤豆干,他们一人分上一份,这顿饭就能吃干净。
    拿着窝窝头,祝余胃口大开。
    这窝头都是她亲手做的爱心窝窝头!
    她一回来,一家人吃饭都更香了。
    祝余吃得也香,在外不方便开火,她偶尔才在加速器里自炊自食,但和家人一起吃不一样,光是氛围就更加快乐。
    她脸上的牙就没藏起来过。
    祝余喜欢吃鱼头,余颖给她夹了那个更大的鱼头,腮边的肉嫩得跟果冻似的,是透明的。
    她连骨髓都吸得干干净净。
    她又幸福了。
    ……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有道理的。
    比方祝余吧,她和宋扶疏是老大难,周围的人也多是老大难,高青到现在也不结婚,死扛着压力,满嘴都是结婚会影响我工作。
    而祝振华,这个比祝余大上一岁的堂哥,今年都28了,眼见着追上了当初的宋扶疏,成了发动机所又一个被领导三催四请的老大难。
    祝余以为他也要跟学术过一辈子了。
    结果祝振华周末回来,身边多了个水灵灵梳着俩大辫子的姑娘,他羞答答地说:“叔,婶儿,我想要和晓真结婚了。”
    祝余:“!!!”
    她震撼地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她上回夏天回来时,祝振华还说被领导催得头疼吧?
    现在就要闪婚了?
    她不说话,靠着宋扶疏坐着,左边精神奕奕的眼睛写着好奇,右边写着八卦。
    晓真也是第一次见她呢。
    她知道的,振华家在东北,但在首都有很亲近的叔婶一家,她也知道这家有个特别出色的闺女,她此时也好奇地看着祝余。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晓真:“……”
    祝余:“……你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她要好好听听祝振华老树开花的感情史。
    余颖和祝振华同样震惊,一家子炯炯有神地瞪着眼睛,等着祝振华为他们解惑:这姑娘是哪儿来的啊?
    祝振华扭捏道:“我和晓真是七月认识的。”
    然后他讲了一番能拍电影的老套情节,他经常给老家寄信嘛,就常去邮局,有回对面寄来的邮件丢了,里面是挺珍贵的松子榛子,他妈特意攒下来给他寄过来,他急得要命。
    就是邮局的分拣员晓真同志,挺身而出,帮他找回了那个寄件,原来是因为运输意外,卡到运输车上了。
    晓真同志拿着那个包裹,灰扑扑地出现在祝振华面前时,一下子唤醒了他那颗没开的情窍。
    他一见钟情了。
    老祝家除了祝同义,他属于基因变异的灵活人格,其他的都是诚恳内向的老实人。
    祝振华开始追求王晓真了。
    在此不得不提一下,王晓真对这位浓眉大眼的男同志也是有好感的,不然就祝振华忙得每天晚上六点后才能出没、周末还时不时加班的状况,正值适婚年龄、性格爽快大方的晓真同志是不可能等他的。
    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呢。
    而祝振华,他简直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短短两个月,两个年轻人谈上了。
    并且进入了相见恨晚的阶段。
    晓真的妈妈对祝振华本来是有点意见的,这个男同志太忙了,年纪又大——28岁!而且又不是本地人,往后都没有父母照应的。
    但是一听他的单位,她又心动了。
    发动机所诶,牛哄哄的单位,他还是个念过研究生的,脑袋很灵光,人却不是那种八百个心眼子满肚子坏水的,除了年纪太大不是本地人以外,条件属于很好的了。
    而且听说他黑龙江的家人也全是工人。
    还有祝余这个响当当的亲戚一家。
    晓真同志的家长到底是同意了,祝振华已经跟家里去了电报,先带晓真来拜访亲戚。
    祝余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祝振华还在事件描述里加了一些形容词,“她发着光拿出那个包裹”“她干活的样子特别认真”。诸如此类,不难看出祝振华同志已经掉进了爱河。
    王晓真已经窘得掐了祝振华两把。
    平常也没见他这么会说话啊!
    余颖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在说书吗?
    祝同义情商多高的人啊,立即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端出一盘洗干净的毛桃和沙果,放到桌上,热情地请王晓真品尝。
    王晓真早注意到头顶那棵桃树了。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桃树是自家结的,这沙果却肯定是市场上买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很爽快:“谢谢叔叔,那我就尝一个。”
    尝了口桃子,甜得直夸。
    祝振华确实是个诚恳的人,在没来之前,就大致跟她说了祝余家的情况,因此,虽然才刚见面,王晓真已经知道一家子的工作单位了。
    不夸张的说,全是别人争抢的好饭碗。
    会计、饭店经理、发动机所技术员、种科院技术员,都是有技术含量没法被取代的工作,可见祝振华家是有聪慧的种子在的。
    王晓真对未来的生活已经充满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