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欢迎·修修:农科院搁哪儿啊?

    第70章 欢迎·修修:农科院搁哪儿啊?
    祝余抽抽巴巴地停住了。
    她把手伸进兜里,掏了半天,才把手绢掏出来,擦擦眼泪,擤擤鼻涕,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乘客,是个脑袋很光很圆的蓝衣服大爷。
    他背对着她,正在整理包。
    祝余吸吸鼻子,往外探头看了看,窗户外已经没什么走动的乘客了,列车缓缓向前滑行,她心里很惆怅,感觉像漏了洞窜风的口袋。
    呜呜呜呜呜呜不想走了!
    感觉眼睛又酸酸的要流点什么出来,祝余用力深呼吸,憋了回去,回身翻自己的包。
    一本《西游记》,这是她打算路上打发时间看的,还有一包大饼,一盒辣卤猪耳朵,祝余不饿,只把那本《西游记》拿了出来。
    她向后坐了坐,靠着墙面开始看。
    大爷一回头,发现祝余不哭了。
    她板着脸、一脸认真地瞪着手里的书,就是翻的有点慢,他也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看。
    车厢里其实还挺热闹的。
    祝余看了一阵子,估计是眼泪把水分排出去了,她有些渴,拿出水杯,“大爷,您能帮我看一下东西吗?我去打个水。”
    大爷抬头,“行,你去吧。”
    祝余打水回来,正好碰上列车员检票。
    这年头检票不止要看车票,还要看证件和出门的介绍信,祝余把一沓用夹子夹好的证明掏出来,列车员仔细看了看,“哎呦,首都农机大的大学生啊,你要去西藏上班?”
    “是啊,”祝余吹着水杯,试图让它快点凉。
    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
    列车员朝祝余竖了竖大拇指,又检查大爷的证件,又一看,“嚯,您也是去西藏的啊?”
    祝余惊奇地看向了大爷。
    大爷笑了笑,“我也去上班,上班。”
    列车员去查下一个人了,祝余坐回自己的位子,好奇地身体前倾,“您去西藏哪儿啊?拉萨吗?我要去拉萨。”
    大爷抖了抖报纸,折好放回了包里。
    “是啊,我也去拉萨。小同志,你去什么单位啊?”他笑眯眯的,让祝余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气息——咋感觉机关里的领导都这么笑呢?
    祝余说:“我去科学院。”
    嗯,回答了,但没完全回答。
    这回轮到大爷惊奇地看她了,“嚯,你看起来很年轻啊?有二十五吗?都能去科学院了?”
    他见过的那些技术员感觉都不小了啊。
    祝余摆摆手:“我刚二十——您多大了?”
    一来一回,祝余知道了对方是在拉萨上班的,至于具体单位,嗯,两人都没说。
    火车上太无聊了,祝余索性跟对面唠嗑。
    大爷别看年纪大了,但人还挺好玩的,讲起话来很有种知识分子的冷幽默,他对祝余说:“你这样年轻的汉族姑娘拉萨可不多见,你们单位在市里吗?到时候可不像首都这么能玩。”
    祝余好奇:“拉萨汉族很少?”
    她只知道几十年后的拉萨,游客相当之多,赶上旅游旺季,游客都快比本地人还多了。
    大爷说:“基本上都是政府机关单位的,还有些调过去开店当老师的,你这样去搞科学院的嘛,”他露出回忆的表情,想了半天。
    “你是物理研究所的?交通研究所的?”
    祝余没想到他还真挺熟悉当地。
    她咳了咳,“科学不分家嘛,不分家,大家都算是科学院。那个,您是机关的吧?”
    大爷看起来不像当经理的也不像老师。
    大爷也很含糊,“对,机关。”
    然后两个人一起默契地转移了话题,祝余问:“您知道拉萨当地、或者附近有什么食品类的工厂吗?比如罐头厂、酿酒厂之类的?”
    她问的迫不及待,这可关系到她的后续发展。
    大爷居然也不迟疑,“没有。”
    他随口道:“就有家食品厂,但也不大,能生产点饼干糕点啥的。罐头酿酒?那没有。”
    祝余如遭雷劈。
    过了好一会儿,她不死心地追问:“那小作坊呢?那种有个小机器就能做的作坊,当地青稞不是也能酿酒吗?都是怎么做的?”
    大爷:“就自家随便弄点啊,拉萨那边是半城半农,本地人大多是种地的,自给自足,包括现在,还有很多人是以物换物生活呢。”
    祝余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完犊子了,这不完犊子了吗?!
    祝余感觉脚痒痒的,莫名想跳下轨道狂奔回家里,但她忍住了,坚强地问:“那当地的商业是靠什么发展?没有什么产业吗?”
    大爷看了她一眼,“靠农牧。”
    祝余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一点。
    农牧,那她还是能挣扎一下的。
    她把手上的水杯放到小桌板上,免得等会儿一激动撒自己腿上,准备再详细问问大爷。
    但大爷反而问她了。
    “你怎么问这个?你是做工厂机床的?”
    祝余挠挠头,终于说了:“好吧,我去的科学院,全称是农牧科学院。我搞果树培育的。”
    大爷一愣,然后恍然大悟。
    他终于懂了,但又免不了困惑,上上下下看了看祝余,也不像种地的啊。他问:“你是做什么果树培育的?怎么去拉萨了?”
    “我自己申请的。”
    未来单位都说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祝余随口渲染了一下自己去建设高原的雄心壮志,然后说:“就是不知道当地政府支不支持。”
    要是极其不支持的话。
    那她说不准真要连夜找关系回首都了。
    大爷来了兴致,“你搞的这个规模很大?很赚钱?不然怎么都问到有没有工厂了?”
    “规模要循序渐进,但拉萨周边弄个几十亩地是绝对没问题的,”祝余一副自己做过很多资料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是做过很多高原情况调查的,对高原果树领域,很有信心。”
    “至于赚不赚钱……”
    祝余从包里翻了翻,看似从底部实际上是从加速器里拿出一个罐头来,是草莓罐头。她用力一扭,拧开盖子,“您有杯子吗?我给您倒点。”
    大爷一惊,“这么大方?”
    他左右看了看,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空杯子,又抓了把糖给祝余,“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其中一个项目。”
    祝余边倒边说,红色的汤汁连带着整颗草莓倒进杯子里,“明星草莓,它现在在首都郊区种了几十亩地,供应给首都罐头厂,这么大的一罐罐头,售价是九毛钱,不过基本都是出口的。”
    祝余说着,摇晃了下罐子里剩的草莓。
    “不过我这是自家做的,不是他们工厂产的,没厂里的那么甜,您尝尝。”
    “九毛钱?”大爷一下子肃然起敬:“我买的那瓶猪肉罐头也才九毛钱呢。”
    他闻了闻杯子里的糖水,很甜,又试着尝了一口,香甜浓郁,最后把一颗草莓倒进嘴里。
    这草莓一尝就是很嫩的水果,软嫩多汁,肉特别厚,带着一股别的水果没有的馥郁。
    大爷眼睛亮了:“这个叫什么(祝余:明星草莓),明星草莓的,高原上也能种?”
    他怕祝余是不了解拉萨。
    特意强调说:“西藏那儿可全是高原,光说拉萨吧,平均海拔三千六百米,白天热晚上冷,冬天也特别长,这草莓真能长活?”
    “可以,”祝余说得很肯定。
    她是查过相关资料的,“只是需要一些辅助手段,比如挑选三千五百米以下的地方,我记得拉萨附近有河谷地区吧?那儿就行。而且也不是苗子往地里一栽就完事儿了,还能申请地膜,越冬管理,这样才能长活。”
    大爷听她说得信誓旦旦,不像假的。
    他又喝了口糖水,甜滋滋的,比山楂罐头好吃,“你刚才说这种罐头是出口的?”
    “没错,而且还很受欢迎。”
    祝余克制着吹了吹草莓的受欢迎程度,然后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是我自夸,您在国内草莓这一块儿打听一下,我祝余确实是有点名气的。在种草莓上,我非常有经验!”
    大爷信了。
    这么大的口气,要是大话的话也太自信了吧?
    他掏出一双筷子,试图把杯子里的草莓夹起来,一边感兴趣地问:“所以你打算去拉萨种草莓?”
    “是先在拉萨种草莓。”
    祝余强调了那个“先”字,“其实西藏东南比较温暖的地方都适合种草莓,但这种水果太娇嫩,我已经在进行耐运输的品种培育了,但暂时没有结果,所以必须得当地有加工厂。”
    不然现在这个交通,货物很难运出去。
    大爷明白了,“所以你问罐头酿酒?”
    水果罐头、水果酒,这个他懂的嘛。
    “没错!”
    祝余两手一拍,她越看越感觉这个大爷不像普通人,乐呵呵说:“不止草莓,我还打算种高原葡萄,但这个的品种我打算先去当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您觉得怎么样?”
    她知道藏地有挺多葡萄品种。
    “听起来倒是蛮好的。”
    大爷终于戳起来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嚼嚼,“但搞商业可不能空口白牙一张嘴,经费是很宝贵的嘛,你可以先初步尝试,看看效果。”
    他看看祝余,见她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才继续说:“那儿工商处还是不错的,你交个申请上去,只要可操作性高,还是有可能同意的嘛。”
    听听!听听这话!
    这说的跟自己就是工商处的似的!
    祝余用力点头:“没错!”
    同时在接下来的旅程里,默默暗示自己擅长哪些育种项目,大爷看起来听得很不经意,但祝余发誓,她看到他耳朵都竖起来了!
    他肯定是个领导!
    大爷也在不经意给祝余透露一些东西。
    比方他说,前几年的时候,西藏引进了一批果树苗,但后来存活的不到一半,而且效益也不好。
    祝余:这是因为管理粗放!
    但没关系,拉萨,你的强来了!?(*︾▽︾)
    祝余和大爷相谈甚欢,她知道了大爷的本名,钱川,他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走这趟路线,到兰州停歇的时候,还和祝余一起凑了顿手抓羊肉。
    别说,这羊肉光加点盐巴就挺好吃。
    到兰州后,过两天才有从兰州到西宁的票,钱川给祝余介绍了一家招待所,“这儿公家单位出差的常来,以后你经过兰州也可以来这儿。”
    祝余要了间房,放下行李就开始乱转。
    钱大爷的身体不太行,几天火车坐完,吃顿手抓羊肉就在招待所倒下休息了,年轻人祝余却趁这两天狠狠玩了一通。
    牛肉面、甜醅子、牛奶鸡蛋醪糟……祝余大吃一顿两顿直到六顿,吃得脸色红润,她还买了两斤葡萄干和百合干,没有当地的票,是直接跟供销社的售货员拿全国粮票换的。
    接下来到西宁也是这个步骤。
    祝余人还没到拉萨,但加速器里已经又堆了几个小包裹,她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国营饭店里问哪个菜最招牌,吃到好吃的,就仔细品品,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估计个做法和材料的八九不离十,打算后面寄给余姥爷。
    让他也尝尝。
    钱川看着祝余明明也跟自己一样坐了快十天火车,但却精神焕发,再看看自己,本来亮堂堂的秃脑门都感觉黯淡了。
    难道真是他年纪大了?
    钱川摇摇头,摸了摸光滑的脑袋,说道:“从西宁到拉萨没有火车了,咱们得坐客运班车,两天一趟,今天下午正好有一趟。”
    祝余正笑嘻嘻大口吃西宁老酸奶呢,冰冰凉,加了糖,她美滋滋问:“得花多久啊?”
    钱川:“五到七天。”
    祝余:“???”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换成了难以置信,声音拔高:“多久?你说多久?!”
    五到七天,再加两天她都能回首都了!
    钱川也很无奈:“原本西宁到格尔木段应该是有趟车的,但后来停工了,我们去拉萨只能走公路,不是军用卡车,就是客运班车。”
    祝余:“……”
    她感觉嘴里的老酸奶真的很酸,酸得她表情都麻木了,“我滴娘啊……”
    祝余绝望地吃完了一杯老酸奶,拉着行李跟上钱川,步伐沉重,感觉像奔赴刑场。
    给她一拳头都比坐一周客车痛快。
    七天啊,七天,啥人的铁腚能一路做到底啊?
    这屁股都得坐死了吧?
    祝余为自己的屁股默哀,但来都来了,她还是咬着牙跟着钱川买票上车,客车人倒没有坐满,因为坐这趟车的基本除了科考人员就是干部,旅客是很少的。
    祝余往座位上一坐,感觉已经开始死了。
    接下来更想死了。
    祝余晕车,但不是很严重,但因为这趟车走的基本是砂石路,坑坑洼洼,她坐在座位上有种在船上被轰隆隆震荡的感觉,屁股都被震麻了。
    加上缺氧,车上的每个人都像是有点死了。
    “呕——”祝余下了车门吐得昏天暗地。
    她的左边:“呕!”
    她的右边:“呕呕!”
    一车人有一多半都吐了,包括钱川大爷,等吐得肚子空空如也,他们重新上了车,开到晚上,车停下,但祝余一点欣赏星空的心情都没有。
    她脑袋一歪,奄奄一息地靠在椅背上。
    感觉吐个舌头就要嘎了。
    我的床,好想你……
    钱川坐在祝余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少吃点东西,不然明天更难受。”
    祝余一听这个,立刻想起下午那些呕吐物,又弹跳而起呕了一声,还好她的肚子已经吐空了。
    她绝望捂嘴:“人的联想能力真的不能太丰富……”
    祝余还是勉强吃了点东西。
    干粮是在西宁买的,她就说钱川为啥要让她买干巴巴的大饼呢,原来是为了耐放。她掏出大饼,用牙齿撕扯着,咬得面目狰狞。
    再看剩下的五张大饼,祝余更绝望了。
    等这些吃完,或许她可以拥有鳄鱼一样的咬合力?
    吃了几口,祝余放弃了,把大饼重新塞回纸包里。其他人都要么缩在座位上、要么直接躺在地上睡了,她抱着自己的包,把脑袋靠在窗上。
    臀,跟着我委屈你了……
    揣着这个念头,祝余晕乎乎睡过去了。
    ……
    祝余是被早晨的阳光唤醒的。
    山地上的晨光凉凉的,是冷调的银青色,不远处的高山还有掼奶油似的雪顶。
    车上的空气很浑浊,祝余下车透气。
    这确实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艰苦行程,车上储存的水是勉强够大家喝,洗脸刷牙都不行。
    她蹲在车边,拿出大饼继续狰狞撕扯。
    她的牙,跟着她可是有嚼头了。
    就这么白天坐着发呆晚上坐着睡觉,七月二十九,到达拉萨那天,祝余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皱巴巴的咸菜干,按照她自己的辛辣评价,她好像穿了一身小毛孩的尿介子。
    建筑物越来越多,但祝余都打不起精神高兴了。
    她现在的脸色像一周前的钱大爷,面黄肌瘦,人都瘦了两圈,至于钱大爷本人,把脸一蒙、往座位底下一趟,闭眼睡得十分安详。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样子。
    但祝余还倔强地没有席地而躺,因为她怕谁的鞋底沾了尿,再蹭她身上!
    呜呜呜呜呜何等惨剧!
    “嘎吱”一声,车停了。
    两个轮流开车的司机都长舒一口气,眼睛乌青,有气无力地让大家拿行李下车。
    祝余左手拎着藤箱,右手拎着一摞搪瓷盆,身上还挂着个挎包。她迷茫地站在大太阳底下,感觉自己像蹲了两年刚出狱的青年,阳光刺眼,外面的世界大变样了。
    这给她干哪儿来了?
    周围的建筑十分低矮,像是岩石和木头搭配的,平顶厚墙,木门和窗棂都漆成了红色,其他人都有目的地的各找方向离去,但祝余——
    农科院搁哪儿啊?
    祝余更迷茫了。
    钱川拎着行李走上来,累了这些天,他也有气无力的,“走,我带你去找你单位。”
    俩人路上一味的走,没开一句口。
    到了一条路上,钱川终于指着前面说:“你一直往前走,走个七八百米,挂着个石头牌匾的就是,有西藏农牧科学院的大名儿。”
    他和祝余告别了。
    祝余继续往前走。
    拖着沉重的屁股和腿,还有嗡嗡响似乎沉了两斤的脑袋瓜子,终于见到那块白色的大理石时,祝余泪花都要冒出来了,“农科院!”
    她简直要扑上去给它一个狠狠的拥抱。
    勒死它!
    可恶,怎么这么远!
    保安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几里哇啦说了什么。
    祝余指着自己鼻子,“跟我说话吗?”
    保安仔细地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上的行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回头大声喊了什么,没一会儿,一个明显是汉族面孔的大叔跑过来了。
    “同志,你是祝余同志吗?”
    祝余拼命点头,恨不得仰天长啸,“我就是祝余啊!”
    保安让祝余进来,看了她的证件,又小跑着去找人,过了十分钟,一伙人过来了。
    从五官上来看,这些人有汉族有藏族,为首的两个人跟祝余握手,态度十分亲切热情,“欢迎你,祝余同志,我是咱们西藏农牧科学院的院长,陶应庆。”
    另一个伸手:“我是副院长朗达。”
    祝余跟他们握手,眼泪汪汪。
    天娘嘞,别寒暄了,给她个位置放下东西洗洗澡行不行,她流浪汉似的杵这儿很局促啊!
    陶院长似乎看出祝余的局促,说:“我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你之前邮寄过来的行李也送到了,已经放在了那儿。咱们西藏的条件比较艰苦,和首都比不了,但院里会尽量给技术员创造出比较好的环境。”
    祝余用力点头:“我懂,我懂。”
    她忙不迭地就跟着去了,正想着问问在哪儿洗澡,陶院长说:“你刚来拉萨,这儿有高反,这几天最好不要洗澡洗头,容易难受。”
    祝余好像听到了晴天霹雳。
    坏了,她怎么忘了这事儿了!
    祝余跟着大家到了那处平房,不大,但是单间。这是几排一模一样的平房,她的位置在靠中间的一间,不远处还有水井,起码用水应该是没问题的。
    陶主任把钥匙交给她。
    “你先好好歇歇,等晚上,大家给你办接风宴。”
    祝余感动地连连点头,“好,好。”
    大家走了,她拿钥匙开门进了屋,和她想的环境差不多,简陋的单间,但有床有柜子书桌和椅子,还有电灯。
    祝余安慰自己,起码有电灯呢!
    她刚才沿途看到的那些居民房子,好像有许多是没通电的,破破旧旧,这么一比,她住得还不错呢,起码看起来就没建几年。
    床板和地面都很干净,窗户都是亮的,一看就刚被人收拾过没几天,祝余拉上毛毡似的窗帘,左右手行李一丢,开始翻包裹。
    这个包裹里有她的被褥床套,她翻出来那床比较薄的夏被,和其他的一起铺在床上。
    然后把枕头拍了拍,摆在正中间。
    然后祝余脱掉衣服,倒头——这也没法睡啊!
    她一身脏兮兮的,脱了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祝余最后还是进了加速器,明显,这儿比外面的氧气充沛得多,她感觉头都没那么痛了。
    借着田里定时浇水的功夫,她洗了个澡,幕天席地,环境如此野生,感觉自己成为了返祖的猴儿,她还在水花里啃了个饱满的水蜜桃。
    在客车上她都没怎么喝水,渴坏了。
    洗完了,祝余的身体和心理终于舒服了。
    至于头,她没洗(怎么做到不洗头?把脑袋伸出田地边缘),免得被大家发现,不过还好,她是沙发,就算一周没洗头发也没有变成一缕一缕。
    她出了加速器,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呼噜,呼噜。”
    她甚至累得打起了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