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魏姚走出客栈感受到陆澭的视线,她默了默后抬脚迎上去,可见了礼却不见陆澭开口,只静静地盯着她,她揣摩片刻,道:“主上英武不凡,魏姚敬佩万分。”
    她眼瞧着陆澭眉眼微挑,正暗道自己是琢磨对了,可下一刻却听他冷哼:“阿谀奉承!”
    魏姚:“……”
    这人翻脸的速度当真无人能比。
    “都过来。”陆澭转过身去,扬声喊道。
    顷刻间,正在清扫战场的三十二暗卫尽数到了跟前:“主上。”
    陆澭扫了眼众人,才慢慢道:“此乃渝城魏姚,是本王今日聘请的谋士,此后,你们便听命于魏姑娘,违令者,斩。”
    魏姚猛地抬头看向陆澭。
    这些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而她刚从敌营来,他怎敢下如此死令,便是她三年前为了救陆淮差点丢了命,陆淮将十个暗卫给她时,也只说的是护她周全。
    一众暗卫未多张望,抬头认了脸,便整齐跪下:“见过魏姑娘。”
    他们对陆澭的命令未曾有丝毫质疑。
    魏姚压住心中情绪,温声道:“有劳诸位。”
    雪花徐徐飘落,落在眉眼一片冰凉。
    可不知为何,魏姚却觉得心中有什么在慢慢地开始发热。
    正发愣间,被一片阴影覆盖。
    魏姚抬起头,才发现头上撑起了一把伞,替她挡住了风雪。
    “回府。”陆澭简短道。
    魏姚颔首:“是。”
    陆澭微蹙了蹙眉,似有不满,却又没说什么,只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
    可魏姚却始终落后他半步。
    近马车跟前,陆澭停下脚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魏姚怔了怔后,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多谢主上。”
    马车里头很是宽阔,还有烧的正旺的银丝碳,正中有个小茶台,茶具点心一应俱全。
    魏姚迅速扫了眼便坐下,心道传闻中凶神恶煞的狻猊王倒是很会享受。
    忽而,玄色衣袖从她手腕间划过,一阵檀香拂过,惹得魏姚轻轻抬眸看了眼,而后便怔住。
    凌霄花!
    金丝线绣着的一支凌霄花在玄色袖口栩栩如生。
    魏姚指尖微微一动,恍惚间,眼前仿佛晃过那攀上满院墙的凌霄花。
    凌霄花是母亲最钟爱的花,母亲说凌霄花象征着志存高远,有着坚韧不拔,奋勇向上的品性,母亲一生夙愿便是驰骋沙场,翱翔九天,可因诸多缘故一直未能遂愿,直到渝城一战。
    那是母亲第一次持枪上阵,也是最后一次。
    院中的凌霄花是父亲亲手为母亲种的,凌霄花花期长,那满院墙的花占据了她少年时光里的大半回忆。
    母亲在墙下教她读书认字,父亲教她习武,哥哥给她喂点心,水果。
    还有一只猫,一只纯黑却唤作小棉花的猫,偶尔会追逐蝴蝶,蝇虫,蚂蚱,但多数时间它都在窝花丛中睡觉。
    那一幕幕犹在眼前,又恍如隔世。
    她也一直知晓,母亲给她取名鸢鸢,是盼望着她不被困于一隅,可以做那翱翔九天的鹰,不知是受母亲影响,还是本身心性,她自幼也极其钟爱凌霄花。
    可陆淮常说,她犹如雪中寒梅,傲骨高洁,却又能包罗万象,却不知,她向往的是努力攀爬去到最高处,用尽自己的全力,去看最美的风景的凌霄花。
    她也从不是温和宽厚的性子。
    只没想到,陆澭竟也喜欢凌霄花。
    不过一个巧合,魏姚自不会去多问。
    而自陆澭坐下后,明明还很宽敞的马车,顿时变得紧促起来,空气中四处弥漫着属于他的气息。
    强大,危险,捉摸不透。
    陆澭懒散的靠在软枕上,眼也不错地盯着魏姚,直到她再也无法忽视,抬起头来对上那道深邃又意味不明的目光:“主上可有吩咐?”
    陆澭换了个姿势,半晌后道:“你既知道你兄长死在何处,为何不去磐石山为他敛尸?”
    魏姚垂下眼睫,轻声道:“我能力有限,能从奉安平安进溧阳,已是竭力,若再绕道磐石,想来早已没命了。”
    “哦?”
    陆澭:“陆淮对你倒是够狠。”
    魏姚无言可对。
    从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料到了今日。
    她知道太多风淮军的政事辛秘,陆淮不会放过她,邱自华等风淮军也不会。
    “提起兄长…”
    魏姚郑重朝陆澭颔首行了一礼,道:“主上替双亲敛尸,寻兄长尸骨,我还不曾当面向主上道谢,多谢主上。”
    陆澭挑眉:“不曾当面…你在别处谢过?”
    魏姚正色道:“听闻主上替双亲敛尸,我心中自是感激不尽。”
    “呵…”
    陆澭冷笑:“那你感激的方式很特别。”
    魏姚知晓他指的是她曾对他使过的计谋。
    此事,她亦无话可说。
    “行了,你既到了这里,只要再无二心,先前一切既往不咎。”陆澭没有继续挖苦她,只道:“我已经派人去磐石山寻温无漾了。”
    魏姚眼眸骤亮:“多谢主上。”
    “你不必为此事谢我,我替伯伯婶婶敛尸,寻温无漾尸骨,并非为了你。”
    陆澭淡声道:“我在魏家进学三载,伯伯婶婶视我为亲子,我便自认半子,权当尽孝。”
    魏姚动了动唇,终究没再多言。
    她自然明白陆澭做这一切是念旧情,念那三年父亲母亲对他的拳拳爱护之心。
    “不论如何,我会铭记主上这份恩情。”
    “随你。”
    陆澭浑不在意道:“不过如今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投名状。”
    魏姚对此事早已有了成算,闻言便正色道:“主上,火烧松林我虽已告知陆淮,无可挽回,但我前脚送去消息,后脚叛变,我认为,陆淮不会信我。”
    “哦?”陆澭。
    “他不仅不会信,还会认为我是别有用心,是我与主上的计谋。”
    魏姚不知想起什么,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他大概会以为是因梅医仙暴露,我惧怕身份败露而逃离,所以,我赌他,不会再信我。”
    陆澭眼神微紧:“此战至关重要,你要本王陪你赌?”
    “当然不止。”
    魏姚淡然道。
    “说说看。”
    陆澭好整以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