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哦,原来是这样。”阿恣点点头,没多问。
    阿恣没问的话,庄既红开口问了,“发生咩事呀?”
    虽然这事已经翻篇,单七七心里还是憋了一口气,让姨姨平白无故难过那么多天,她快恨死刘芬英了,“红姨,英达集团,刘芬英,你识唔识渠啊?”
    庄既红状似思考片刻,缓缓开口,“渠先生叫林正英系咪,点样啦?”
    单七七不想在蓝烟面前提起亲妈二字。
    蓝烟看着她犹豫的神色,双臂环过她的肩头,靠在她肩头说:”渠系七七慨亲生阿妈。”
    庄既红愣怔一瞬,眉头顿时紧蹙起来,“所以呢几日都见唔到你哋人影,系渠嚟揾你哋麻烦系咪,渠是不是欺负你哋了?”
    单七七知道庄既红有多在意蓝烟,她收拾不了的人,那就让庄既红收拾,“嗯,渠欺负姨姨了。”
    听到这话,庄既红眉眼压起一抹阴沉之色。
    这时,阿恣手机响了。
    “几个人啊?”
    “什么,仲闹到动手,都见血了?”
    “好,我即刻赶翻去。”
    阿恣讲完电话,焦急地站起来。
    单七七问:“阿恣姐,夜场那边出事了?”
    阿恣点点头,“嗯,来了几个冇眼睇慨古惑仔,动手动脚乱来,阿晴一时急了,直接把那人头砸伤了,而家警察都赶过来了,我要赶紧翻去睇下。”
    蓝烟说:“快啲去吧。”
    阿恣叹口气,“兴致好好慨,依家全被搅合晒了。”
    她颇为扫兴地呢喃,“还想听你们讲一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单七七抱着蓝烟晃了晃,在她脸上轻啄一口,对阿恣说:“日子还长,我们下次再聚,到时我同姨姨,一人一句,好好讲给你听。”
    阿恣握着门把手,笑着回头,“那说定了哦。”
    “嗯。”
    庄既红没有跟着离开,她还沉浸在单七七同她讲的,蓝烟被欺负了,这件事里。
    眉头皱了半天,庄既红拿起手机,站到窗边打了几通电话。
    回来后,她看向单七七,语气充满诚意,摆明是想掏心窝子帮她,“七七,我托了一位英达内部的朋友,打听到一个关于刘芬英的把柄,你想听吗?”
    “想。”
    “刘芬英刚掌大权,就瞒着董事会,把财务,项目审批等这些关键岗位,全都换成她的心腹,她私下开了几家空壳公司,把集团长期的供应链业务都揽到自己手里,截流公司利润,从头到尾没走董事会流程,七七,想要搞垮她,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单七七听明白了,但也只是过了遍耳朵。
    因为想要落实这件事,她必须得回到刘芬英身边,蛰伏几年,暗中搜集证据,拉拢元老股东,才能将她从董事长的位置拉下来,替自己,替姨姨讨回一口气。
    她没那个心了。
    比起报仇夺权,争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她只想安安稳稳守在姨姨身边,和姨姨一起过好每一天,就是她最大的愿望。
    往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别再来打扰她和姨姨的生活,那就相安无事。
    单七七紧紧抱着蓝烟,分分钟都舍不得撒手,像是找到了世间唯一的避风港,像是除了蓝烟以外,所有人,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失去蓝烟的痛苦,她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只想这样抱着她,永远这样抱着她,天荒地老好不好,从生到死好不好。
    “算了,都过去了。”单七七说。
    她们相拥,眼中只有彼此。
    庄既红看着在单七七怀里柔情无限的蓝烟,紧紧咬着牙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的晦暗。
    利益不够诱惑吗,地位不够诱惑吗,她们怎么能这么坚定,她们凭什么这么坚定。
    她费尽心机布局,做了那么多,还是无法将她们拆散。
    ——阿烟,你能不能也这么爱我,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有多爱你啊……
    就在这时,单七七抬头看过来。
    庄既红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心底的翻江倒海。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单七七问。
    庄既红淡淡一笑,“是想告诉你,过去做了那多难为你的事,实属不该,七七,我们讲和吧。”
    单七七一愣,有些意外。
    庄既红启开红酒,不疾不徐斟了三杯,依次将其中两杯递到蓝烟和单七七面前,举起余下一杯,“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往后相守不离,一生幸福。”
    蓝烟微微含笑,“谢谢。”
    单七七跟着笑了。
    长久以来,庄既红是第一个这样祝福她们的人,她们很难不为之感到开心。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仰头,饮到杯底见空。
    庄既红一瞬不瞬盯着她们,只淡淡抿了下唇瓣,实则根本没往喉间咽一滴。
    一口没饮的酒,两个眼中只有彼此的人看不到。
    藏在温和皮囊之下,近乎疯魔的偏执,两个眼中只有彼此的人也看不到。
    庄既红给单七七又斟了一杯酒,再次举杯,“七七,这杯我敬你。”
    “嗯?”
    “好好对她,”庄既红看了蓝烟一眼,“我最好的朋友。”
    “当然。”
    单七七仰头,一饮而尽。
    庄既红摊了摊双手,“好了,酒也饮了,现在是不是该过你们的生日了。”
    单七七眉尾一扬,侧头看向蓝烟,“姨姨,我们一起许愿吹蜡烛好不好?”
    “好。”
    她们靠近的两只手一直牵在一起,分别用另一只手插蜡烛,六只蜡烛插上,单七七把第七支蜡烛插上,蓝烟放下手里的蜡烛,点燃七根蜡烛,眸光落向身旁的单七七。
    暖黄烛光映着蓝烟明艳的脸庞,她颤了颤眼睫,纤纤玉臂软软挂在单七七脖子上,眉眼间尽是缱绻,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单七七依恋的嗓音道:“姨姨,七年了。”
    蓝烟轻轻应了一声,“嗯。”
    单七七认真道:“我还想和姨姨,有好多好多个七年。”
    蓝烟风情万种的眉眼染着浅浅忧伤,可她笑得那么温柔。
    她贴近单七七耳畔,微哑的声线充满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会的,宝贝。”
    她的红唇若有若无游走到单七七唇角,时而靠近一点,时而拉远一点,撩拨,诱惑,反反复复。
    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单七七心底悸动野火般蔓延,已经失去魂智的她,还是生生克制住了。
    等待是有意义的。
    这个已经情难自禁的吻,应该留在即将发生的更郑重更圆满的时刻。
    到时,她一定会用尽全力亲吻她。
    蓝烟笑了下,搂在她颈间的手臂收紧几分,单七七顺势收紧环在她腰间的双手。
    烛光晃动,映着她们相依的轮廓。
    双双闭上眼。
    额头轻轻相抵,鼻尖缱绻相蹭,呼吸缠缠绕绕揉在方寸之间,蓝烟的唇依旧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甜香扑鼻,空气里弥漫化不开的绵长情意。
    「希望姨姨……」
    心底的愿望刚冒出头,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昏沉,猛地砸向单七七,脑袋瞬间发胀发懵,原本清晰的思绪寸寸断裂。
    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想许什么愿望?
    什么……愿望?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刚刚点蜡烛的时候,还牢牢记在心里,怎么突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像被什么黏住似的眼睛,迷迷糊糊掀开一道缝。
    窗外透进的月光碎碎摇曳,和暖黄烛光影影绰绰缠在一起,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荡,重影是她拼命想要看清蓝烟,可视线朦朦胧胧,怎么都聚不成清晰的轮廓。
    姨姨,我这是怎么了姨姨。
    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力气飞速抽离,只剩最后一点执念。
    ……
    单七七曾在心底想过无数次求婚的地方。
    想过选在晚风漫卷的珠江边,在满城夜色里对蓝烟许下余生诺言。
    想过站在白云山顶,在漫山清风与日出霞光中,趁蓝烟望着远方失神时,猝不及防单膝下跪在她面前,掏出戒指。
    还想过许许多多浪漫盛大的场合,有漫天烟火,有山河万里,想来想去,总觉得缺了一点最珍贵的东西。
    最后,她执意这间屋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蓝烟的地方,是她们相知相伴相爱的地方,藏了太多太多珍贵的回忆,每一处角落,都充满她们的欢声笑语。
    她要在摇曳的烛光里,许下最诚挚的愿望。
    希望姨姨岁岁平安,无病无忧,长命百岁。
    希望我和姨姨,往后还有一个又一个七年,永远相依,不离不弃。
    希望待会儿,我向姨姨求婚的时候,姨姨能够开开心心接受我,不要掉眼泪。
    然后,她会郑重地单膝下跪,向蓝烟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