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有意让他发现,但又不让他找到的程度。
    桑原新也顿住脚步,温吞地转过头,望向身后零零散散的行人,每一张脸他都仔细看了过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错觉吗?
    有变态看了他一眼。
    桑原新也对于那种充斥着扭曲的偏执和恶意的眼神并不陌生。
    他又不是一下子长得这么好看的,这张脸从小精致到大,每个年龄段都能满足某些变态恶心的私欲。
    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人试图在上学路上将他给抱进车里带走。
    当然,那家伙最后被他教训得很惨,肋骨断了三根,又被他踩碎了腿骨,疼得在满地找牙、哭爹喊娘的,才被他扔到警视厅的大门钱。
    咒术界规定咒术师不得对非术师使用咒术。
    但……那又如何?
    谁会闲的没事干去查一个变态身上的伤是咒术师造成的?
    那不是罪有应得吗?
    不过,刚刚那道视线似乎有点不一样?
    桑原新也的确感受到了粘稠的恶意,却和以前那种让人作呕的感觉完全不同,一点也不叫他恶心。
    真是奇了怪了。
    算了,桑原新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看两眼脸又不是剜下他一块肉,趁现在没太阳,去附近的商超买一下明天要吃的菜。
    但那道视线仍然时不时出现刷个存在感,无论桑原新也绕到哪条路都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
    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却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如同一根在烈火上灼烧的银针扎了过来,时间久了,有点不舒服。
    咒术师本来就对目光十分敏感,对方也似乎没有要努力隐瞒的意思。
    变态也是被他遇到了。
    “……”
    很好。
    他确定了。
    那人在跟踪他!
    桑原新也轻松得出了这个论断,他再次看向身后。
    天黑下来后,路上的行人明显比傍晚要多少不少,四周灯火晕散,和晃动的人影交织在一块儿,目之所及之处明暗交错,看不太明晰。
    桑原新也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但也不能在夜里从流动的几百人中精准找出那个变态。
    这就有点恼火了啊!
    桑原新也抿平唇线,冷着脸,立刻转过身折返,动作迅速地绕过如流水般的人群。
    那道视线跟着后撤,又仿佛一颗落入水中的石子,噗通响了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原新也又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百米,找了几条握手楼之间狭窄的通道后,依然一无所获。
    “……”
    桑原新也更恼火了。
    禅院直哉当然不会那么轻松就放过桑原新也。
    这人把他之前说的话全部当成了耳旁风。
    他说了让桑原新也住进他在大阪的宅邸里。
    桑原新也没做。
    他说让桑原新也别随随便便出来乱晃。
    结果这家伙倒好,转头就跟五条悟出现在了氷舍。
    不成样子。
    嫉妒和憎恨几乎烧断了禅院直哉所有理智。
    没有在那人勾搭上桑原新也肩膀的一瞬间冲出去,已经算他忍耐力强悍了。
    他当时恨不得把那个敢碰他的人的家伙给撕了。
    禅院直哉最后看了桑原新也的背影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瞬息之间消失在这条黑黢黢的小巷中。
    直接去桑原新也家洗澡,换身衣服。
    站在室外盯着人看了一下午,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浸湿了。
    一会儿在桑原新也家门口堵人。
    有些事,自然还是关上门来处理比较好。
    ……
    桑原新也心里还想着自己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变态。
    只盯着他看,而不采取任何行动?
    还是说……
    先观察,再找机会下手?
    很有可能。
    但他除了恶意之外,并未感受到那种让他恶寒的作呕感。
    不像是被他样貌吸引的。
    反而更像仇人。
    桑原新也福至心灵般想到了一个可能。
    嘶——
    该不会是禅院直哉吧?
    不对啊!
    那道视线在五条悟出现之前就有了,如果是禅院直哉的话,在看到五条悟搭他肩膀的时候,就该气呼呼地用力踩着地冲到了他面前。
    然而没有。
    这不太符合禅院直哉肆意张扬的性格。
    那家伙也就只有在自己老父亲和绝对的强者面前老实点。
    难道是看到了五条悟的脸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桑原新也正准备开门,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后骤然熄灭。
    是暴动的咒力影响了周围的磁场,看情况,至少上下两层的电都断掉了。
    当然不是他的。
    他的咒力还乖乖在他体内流转,并未被调动。
    那么就只能是……
    桑原新也还没转过身,身后就卷上来了一缕微风,熟悉淡香随之飘来。
    是他家沐浴香波的味道。
    “嗯?”
    一只冰凉而黏腻的手从后面牢牢抱上了他,骤然收紧的力道将桑原新也身上的衣服勒紧,劲瘦的腰被人严严实实圈在怀中,挣脱不得。
    随即,异常柔和的贵族式腔调在寂静的空间内炸响,阴翳又婉转。
    “你去哪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你!”
    “直哉?”
    一想到桑原新也今天下午也可能是用这种柔缓的语气叫另一个人,禅院直哉的大脑就好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他当即尖刻地叫了起来。
    “别叫我的名字!我没允许你叫!!”
    桑原新也:“?”
    这是气炸了啊!
    叫个名字都不让。
    小气!
    那他要是叫全名,禅院直哉岂不是更生气?
    刚想到这,恶趣味上头的桑原新也就有点跃跃欲试。
    禅院直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因暴怒而狂跳的心脏。
    现在还在外面。
    别发太大的脾气。
    虽然这一层楼只有桑原新也这一户,但他不想被上下楼的邻居投诉扰民,那样真的很丢脸。
    另一只手则是盖上了桑原新也的右手,手心贴着手背,手指钻进指缝之间,引导着桑原新也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的区域。
    “咔哒——”
    锁轴转动。
    门开了。
    禅院直哉将下巴搁在桑原新也的左肩上,斜眼睨着人。
    目光黏腻而冰冷,浑浊的恶意如同一张孔眼密集的网,严严实实地包裹了上来。
    桑原新也这下终于确定了。
    ——跟踪他的变态就是禅院直哉!
    第70章 补偿
    “你怎么不说话?”
    阴沉沉的金发咒术师嘴上轻声问着,心里却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因为心虚了吗?!
    这家伙也知道是自己错了?!
    原来桑原新也做错事也会不自觉地低下头!!
    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苍白的白炽灯照得人影晃晃。
    桑原新也静静注视着门扉上交缠的两道影子。
    那些暴动的咒力依然在禅院直哉身边徘徊,久久不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惊人的杀伤力。
    桑原新也静默片刻。
    “你让我说话?”
    自己一旦开口,禅院直哉真不会大发雷霆?
    对方身上那种浑浊又混沌的情绪几乎快把他给感染了。
    禅院直哉正处于一种极端的矛盾之中,握着他的手紧紧松松,说不定左右脑正在互搏呢!
    “呵,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就将桑原新也塞了进去,与桑原新也交缠的那只手分外强硬,力道大得更是直接捏痛了后者的指骨。
    脑子里的破坏欲不停催促着他将桑原新也全身的骨头都给敲断。
    给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调琴师一点颜色瞧瞧。
    这家伙怎么敢?
    怎么能背着他和别人约会呢?
    根本没有认清自己属于谁!
    可要是他先开口,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无能狂怒的丈夫吗?
    不敢找别人算账,只能把怒气都发泄在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身上。
    真是够丢脸的。
    禅院直哉手上的力道随着心中暴戾的想法不断收紧,桑原新也身上那件衣服骤然起了不少褶皱,尤其是腰腹这一块的。
    但禅院直哉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平常就是对桑原新也太好,心太软,才会给这家伙一种自己脾气很好、很宽容的错觉。
    只有桑原新也怕他,才会听他的话。
    桑原新也转了转手腕,试图挣脱,没成功,反倒让禅院直哉加大了力道,手上皮肉传来些许撕扯感。
    “比如?”
    禅院直哉气急败坏地质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