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听见沈庭榆微笑着如此说。
    *
    “太宰,这是你要的情报。”
    “……”
    “你淋透了。太宰,你刚刚很危险,沈庭榆真实面目尚未可知。就算你信她,她也中了「心种」,可能……”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
    “安吾,他们没死。”
    “她回不去了。”
    甚至早有猜测。
    “沈庭榆真正的目的,是——”
    *
    对自己下达暗示,虽然不过饮鸩止渴,但好在刚刚控制住了。
    太宰治离开了。
    沈庭榆抬手,冰冷的金属凭空自她手中浮现。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随后金属扣响,扳机按动。
    白影在被风雨吹淋得摇晃片刻,随后又归于平静。
    暴雨声呼天怆地。
    沈庭榆把玩着手中的「书页」,不知道在思忖什么,良久她轻笑一声。
    “回不去了啊。”
    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
    太宰治信任森鸥外。
    太宰治很聪明。
    费奥多尔、森鸥外、江户川乱步、华方。
    为了踢一个人出局可谓是费劲心机。
    mimic杀的很轻松。
    最后一个变量也被铲除。
    「书」页在我手中,是普通的纸张。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
    有我的存在,这个世界到底被改成了什么模样?
    费奥多尔为什么希望我,能够拿到「书」。
    *
    “楚门的世界:男妈妈,帮我个忙。”
    “楚门的世界:我要去拿「书」了。”
    “李华:没问题的宝。”
    “楚门的世界:我想问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不想要「书」?”
    “楚门的世界:……说起来有件事很奇怪,你们为什么没有被「书」页影响到?”
    “李华:这个涉及一点机密。总之就是,我们有隔离出「书」圈定范围的手段。”
    “楚门的世界:兄弟,那很牛的。”
    “李华:正常,毕竟这世上目前尚存的国家没有比咱活得长。”
    “李华:拿完「书」,你有什么打算?”
    “楚门的世界:……”
    “楚门的世界:我想弄清一些事情,我有种预感……说不好的预感。”
    “李华:崽。”
    “李华:别怕。”
    “李华:你不是孤身一人。”
    ……
    *
    “真叫我意外,太宰君,您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情感而做出不理智的抉择吗?”
    无视司机惊恐的神情,太宰治冷着脸直接把通讯抛出车窗外,他合上眼。
    *
    避开追杀,以免暴露行踪,要他们,把恢复职位的太宰治引出来。
    很简单,很轻易,他就被打晕了。
    下了一些不伤身体的药。
    望着怀中的人,沈庭榆,从他的大衣侧翻出一枚录音器。
    “李华: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
    “李华:其实……我觉得他……”
    “李华:或许只是……”
    或许只是在赌气,或许也曾被周遭人的不信任动摇过,或许只是在惶恐。
    或许他只是有些伤心。
    指尖按灭窃听器,视线有些模糊,沈庭榆用手背抹去眼泪。
    可她要践踏这个人的真心,第二次。
    *
    空白的,亦或者并不空白的空间被破开口子。
    我抱着失去意识的他,迈进这处空间。
    周遭的文字四散而开。
    “你好,小榆。”
    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不分男女,有些活泼俏皮,在空间里炸响。
    “你好。”
    “不对……你竟然能说话啊?”
    “当然,只不过只有你,或者一些特殊存在才能听见。”
    「书」开口。
    “你回不去的,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是吗?”
    “不是说我不想帮你修复「特意门」,这个是属于本源排斥。而且祂能够带着你这样庞大的能量体进行穿梭。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可能性世界里的世界本源。”
    “我位阶不够,你懂吗?”
    我知道。
    是啊,费奥多尔的那颗子弹,叫我明白他的推论:“书”和「特意门」是互斥的。
    他想尝试用「书页」置我于死地,结果失败了。因为「书」于我而言只是普通的的纸张。
    我是「bug」啊,彻头彻尾的。
    r告诉他,「特意门」之中的物品都去哪里了。
    我想大概是损毁了吧——因为各种原因。
    在那一刻暴露这个讯息,他是希望我精神崩塌,顺便死在太宰手里。
    我也确实,快要坚持不住了。
    其实我一直都,隐隐有猜测,只是不愿意信。
    被子弹击中的那一刻,想了很多,想狙击手是不是太宰安排的,想自己可不可以就这样死在雨夜里。
    想起侦探社的人还在等着我,想叫我赢。
    其实,我想放开手来着,我还有不能死的理由。
    【如此没有实感的生活,为何还要继续呢?】
    【为什么不休息一下呢?】
    脑子里像是长满蚊子,嗡嗡叫着,被声音充斥。
    于是没放开手。
    于是血液飞溅。
    很轻松。
    逐渐颠倒的视野里,恍惚窥见太宰治露出了孩子般的惊愕,以及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神情。
    他松开了手。
    他拉了我一把。
    拉了我这个其实并不希望被任何人拉住的我,一把。
    像是终于不堪负重,踉跄间单膝跪地,泪水顺着我的下颚坠落,打湿了太宰的面颊,然后顺着他的眼尾滑下。
    就像是他在为我流泪一样。
    “我想问一个问题,「特意门」,究竟去哪里了。”
    「书」没有卖关子:“所有下位可能性世界的「特意门」,都是主世界的「特意门」的小部分投影。下位可能性世界里的「特意门」在【沈庭榆】到来后就会变成主世界「特意门」的一片碎片,落在每一本「书」里。”
    什么四魂之玉。
    不对……不对?
    “在所有【沈庭榆】到来之后……可能性世界的「书」会变成碎片?”
    什么,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书」肯定了我的猜想。
    “是的,由于你和「特意门」的到来,我、或者说世界有了新的体系。”
    “这也是为什么费奥多尔并不在意你会拿到我。因为他知道你和我对彼此是特殊的,他需要探寻出这种关系型,从而进行安排——当然,你死了更好。”
    “无论是因什么莫名存在干涉、实验员刺激、还是被未被人发现的「特意门」随着时间流逝自然吐出,【沈庭榆】都会来到《文豪野犬》。”
    “【沈庭榆】会穿越世界,这是既定的命运。”
    既定的命运?
    既定的命运??
    无法言述那一刻我的心情,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震动发狂。
    视线模糊不清。
    我歇斯底里的哭嚎着:“你是说、我,乃至我们,命该如此吗!”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就是为了获得这样的结局这样的答案如此荒诞的人生吗??
    就是为了知道一个回不去的结果,一个既定的命运吗?
    “但是……”
    「书」突然来了一个转折。
    “但是,或许会有转机。”
    意识到我情绪不好,祂语速变得很快,可能是怕我撕了祂。
    “有两个世界的命运,被未知的事物有过干涉。命运被扰乱,衔尾蛇般形成了「因」和「果」,存在着【沈庭榆】赢的可能性。”
    “分别是,最可能集合所有碎片重组「特意门」、「书」以外的主世界,和一个原本最不稳定的可能性世界。”
    “未知的事物……”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得知那是什么。”
    “最不稳定的可能性世界……beast if?什么叫原本?”
    “那个世界的「沈庭榆」殿下改变了他们世界的「书」。”
    “殿下”
    奇怪的称呼,能够感受到「书」的忌惮。
    “「书」和「书」之间,偶然能够在某些星体交汇时进行简短的信息互通。”
    “我了解的不多,只是能确定一件事:没有谁比她的存在还要可怕了。”
    “你有没考虑过,自己这个异能的特殊性?”
    “「死亡」仅是激发你可以使用某种异能的权能。你有着储存除去「人间失格」以外所有异能力乃至特异点的黑河,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一个异能世界的拷贝也不为过。”
    “由于【沈庭榆】存在的特殊性,那位殿下,最先察觉到世界的脆弱。”
    “最后祂以自身和「书」构造出了史无前例的特异点集束器,修改了世界本源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