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266章
    沈晗月并没有在长泉殿久等,见天色黑了,便早些回去了。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快能完。
    当夜,昭元帝留在了御书房,次日清晨,冯太傅觐见。
    而后整天都没有动静。
    贞禧殿内,
    沈晗月坐在那里,用着午膳,芸娘从外面走进来,
    “主子,冯太傅离宫了。”
    沈晗月点头。
    芸娘:“冯太傅毕竟曾是皇上的夫子,就算有什么疏漏,皇上应该不会过多苛责。”
    更重要的是,冯太傅如今又教导太子,必然有事也会护着太子吧。
    “嗯。”沈晗月没多话,她只是不想要太子得逞,安插自己的人。
    再者,表姐就要嫁给王家了,她定然不会让其吃亏了去。
    灵芝此刻走进屋里,从袖中拿出了金钗。
    是琳琅阁的物件。
    沈晗月接过,随后用特殊制成的小刀打开,取出了里面的密信。
    她看着,嘴角勾起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晗月嗤笑了一声,很快将信销毁。
    *
    与此同时,冯家后院出了动静,
    “老爷,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事了。”
    院子里传来求饶声,冯太傅手里的棍子还在颤抖,指着地上跪趴的人,
    “孽障,老夫就不该让你到京城来。”
    跪在地上的,正是冯义焕,他灰头土脸,抱着头抬起,
    “我是孽障,我不也是为了冯家好吗?难道您也想冯家后继无人,朝廷无人了吗?”
    冯义焕说着。
    冯家自诩清正,那些位置不都留给了别人,自己捞到了什么。
    冯太傅听到他的话,那气更不打一处来,
    “来人,给我打死这个逆子。”
    冯太傅说着,忍不住咳了起来,
    身后的管家紧忙搀扶安抚,“老爷消消气,这事不声张...”
    “若不是皇上仁慈,体恤我冯家,你以为我们还能稳坐在这里吗?”
    冯太傅怒斥着,整个脸涨的通红,
    皇上最厌恶弄虚作假,最近的事情繁多,事情交给他们已经是无比信任。
    皇上将他唤过去,询问了冯义焕的情况,提及了名次不对的问题。
    冯太傅这才知晓,私下动了手脚。
    他自是不敢说什么,可皇上却看在了他年事已高,没有追究。
    可他却无颜面对皇上。
    “我真是无颜见圣颜啊。”冯太傅感慨了一句,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溢出了淡淡的泪意。
    他没办法去说清楚这件事,是他犯下的错。
    或许从开始就已经错了。
    冯义焕见他这么说,跪着往前挪了挪,挪到了他的跟前,
    “此事是太子答应的,与...”
    “闭嘴。”冯太傅喝了一句,瞪着他。
    他是教导太子,可太子终归现在不是皇上,不能干涉此事。
    他们冯家更不能...
    冯义焕只好闭了嘴,没敢说下去。
    “即日,你就回去吧,不要再来京都了。”冯太傅看着地上的人,缓缓说着。
    随后,他转过身去。
    冯义焕见状,眼神挫住,很快又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袍,
    “太傅...太傅,这次是我做错了,我都是为了冯家,为了您。”
    冯太傅背对着,没说话。
    “太傅...爹,爹,你不能这么对我。”
    冯义焕见他不回话了,也开始慌张了。
    他知道一旦打定了主意,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所以,他也不顾及什么,喊了平日里,根本不敢喊的话。
    冯太傅闻言,那稍稍佝偻的身躯颤了颤,双手在袖中紧握着,
    “爹,爹,儿子下次再也不敢了,您一定要帮儿啊!”
    冯义焕趁机双手揪住了他的腿,说着。
    冯太傅半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屋檐,长叹了一口气,
    到底是他曾经做下的孽。
    “现在只能当是意外弄错,绝不能暴露你与太子私交,牵连其中,不管你答应太子什么,都要说清楚,断掉联系。”
    冯太傅说着。
    冯义焕听着,眼含不解,“爹,太子是皇上的长子,名正言...”
    “君是君,臣是臣,太子是臣...”
    冯太傅没等他说完,便厉声喝道。
    君臣有别。
    太子就算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可自古帝王与众生都是分隔的,哪怕是儿子,那又如何。
    当然,父子之间有天然的联系,能得以求情,
    可夹在他们中间摇摆的人,却是最难的。
    冯太傅只想顺应天命,不想成为推动的人。
    他老了,看得透彻,一日是臣,风云变化里,仍要遵守住规矩,才能保全家族。
    冯义焕被他震慑住,良久都没说出话来。
    “罢了,你这些时日哪里都不要去,余下的,我会与太子说清楚的。”
    冯太傅说着,就要走。
    冯义焕跪坐在了地上,腿酸胀发麻,一时还起不来。
    他刚想说话,外面匆匆走进来了人,“老爷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何事。”
    “方才门口留了个条子。。”
    随着仆从的话落,冯太傅接过一看,那脸瞬间红了又很快苍白,他身体摇摇欲坠,“混账!”
    身后管家连忙扶住,冯太傅扭过头去,
    “你...都说了些什么。”
    冯义焕也是傻了眼,发生何事,不过瞧着父亲这样,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愚蠢的东西...”冯太傅已经是控制不住,又要冲上去。
    管家忙拉住了自家老爷,看向那送信的人,“是何人送来的,可看清了?”
    仆从摇了摇头。
    冯义焕瞧着冯太傅暴怒的模样,不敢说话了。
    难道是太子吗?
    冯太傅气的前胸不断颤抖,他仰头看着冯家的大门,心一阵阵揪得慌。
    他一辈子体体面面,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孽障。
    那纸条子上没写别的,就写了为奸生子筹谋入皇城之事。
    显然这是警告。
    冯太傅心里堵得慌,“来人,将这孽障关起来。”
    “父亲...父...”
    “老夫没有你这个儿子!”冯太傅甩袖往外面走,他站在大门口,犹豫了许久,终于说道:“备辇。”
    他要去东宫见太子。
    而就在此时,茶楼里悄然走漏风声,冯太傅藏有奸生子,为其入皇城,颇费心思。
    冯家有清正之名,听到有奸生子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不信的。
    只是事情讲得有鼻子有眼的,尤其冯义焕在京城书院里也高调不行,顿时引起了不少猜测。
    一旦出现这样的趣事,就会引起人的不断探究,
    很快就有人扒出冯义焕中举前的一些疑点,曾读书不行,却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先后中举入皇城。
    让人深思,是后天成才,还是有什么猫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