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叛逆少女明霏

    午夜十二点,整个别墅区已经陷进深浓的安静,只剩下风擦过树梢的细碎轻响。
    “咔哒”一声轻响刺破寂静。
    明霏把门一把推开,玄关的灯光直直撞进眼里,她下意识眯起双眼。
    客厅里,明康和温蕴两人正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一旁还放着他们的行李箱,看起来刚回不久的样子。
    听见门口的动静,两道目光一同落在晚归的她身上。
    低头换鞋的明霏察觉到了那股视线,抬头,与两人直面对上。
    他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爸爸,妈妈”
    她半点没有心虚,漫不经心扫了眼沙发上坐着的父母,简单叫了人,准备上楼回房间休息,
    脚刚跨出去半步,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猛地从身后砸过来,直接叫住了她:
    “站住”
    明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少女顿住脚步,懒懒侧过半张脸:“怎么了?”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为什么这么晚回家?”
    明霏倒是很听话的按亮了手机屏幕。
    垂眼,00:10
    这不还早嘛
    但显然她父母不这样认为。
    对于女儿无所谓的态度,明康语气更冲了点:“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哪里还有点高中生的样子”
    明霏听完暗暗嗤笑一声,高中生已经放暑假了,现在她是自由的高中生。
    大惊小怪,她又没有夜不归宿。
    晃了晃裙摆,明霏语气带着敷衍,语调轻飘飘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今天朋友过生日,大家聚在一起玩,所以回来晚了一点而已,多大点事”
    然后又搬出大杀器:“我提前跟奶奶报备过了”
    说完这句她喉间干涩极了,也懒得再跟他争辩,动身走到岛台处接了杯水,旁若无人的仰头咕咚灌了大半杯。
    抬手擦拭嘴角时,胳膊小幅度往上一扬,原本就是短款的上衣被撩高一截,一小截白净腰腹露了出来,脐眼上嵌着枚银亮的脐钉。
    这抹亮光不仅耀眼,也晃到了其他人。
    明康此时的脸色黑得快要滴水,声调陡然拔高几分:“你肚子上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话,明霏低头往下看。
    是她前两天刚打的脐钉,因为还在恢复期,周边皮肤泛着明显的淡红,好在不疼也不痒。
    “脐钉啊,现在都流行打这个,别这么大惊小怪”
    眼见丈夫已经气得不行,温蕴适时的开了口,尝试缓和现场气氛:“霏霏啊,你怎么打这个东西”
    “耳朵上打打就好了,肚皮上,这看着都吓人”
    明霏闻言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指尖摩挲着一侧耳骨。
    女孩的耳垂、耳轮、耳骨、耳窝各处错落嵌着大小不一的银色耳钉,密密麻麻排了一圈,指腹数都数不过来。
    没意思
    父母这种反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想说,这已经是她考虑到她们接受不了后,妥协的选择了。
    毕竟一开始她想打眉骨钉来着。
    可像她爸这种有点钱的中年人都迷信又讲究,如果在脸上破了相,往后肯定没有清净日子过。
    “知道了,以后不打就是了”
    被絮絮叨叨训了半天,她听得心烦,困意也涌了上来,嘴巴一张,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尾熏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见没人再说话,想着批判大会应该结束了,她刚准备离开,可今天明康明显是真被她气到了。
    他先是沉默几秒,目光沉沉地自上而下,将明霏从头到脚细细扫了一遍,打量得仔仔细细,眼里盛满失望与愠怒。
    “你自己低头好好看看,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脸上还化这么浓的妆,谁家十几岁的女孩子像你这样?”
    少女压一点没把他的指责放在心上,只是侧过身,把视线落在旁边透明玻璃展示柜上。
    柜面光滑透亮,清晰映出她完整的身影。
    女孩一身纯黑哥特风长裙,裙摆带着细碎暗纹,为了搭配这身裙子,她特意画的这个小烟熏,哑光的黑色衬得整张脸冷艳精致,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仔细打量着自己,明霏只觉得明康不懂审美,没发现自己有哪里不妥的。
    刚准备张嘴反驳,里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推门声响,奶奶披着薄外套,睁着惺忪睡眼慢慢走出来。
    她看着客厅的几人,感到莫名:“怎么了,这么晚还吵吵闹闹的?”
    明霏见是奶奶,像发现了大救星,终于松了口气,几步快步冲上前,伸手牢牢挽住奶奶的胳膊,顺势依偎进老人怀里。
    “奶奶,爸爸说我穿的难看,妆化得丑”
    明老太太抬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随后细细打量了孙女一身黑裙和妆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儿子,语气带着偏袒:
    “哪里难看了,明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孩子有自己喜欢的风格很正常,她爱穿什么就让她穿呗,多大点事,犯不着深更半夜数落她”
    见奶奶站在自己这边,明霏更得意了,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全是嚣张的窃喜。
    “妈,你看明霏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跟着群狐朋狗友鬼混,一天到晚不着家”
    “成绩我们都不要求她考的多好,但你知道她今年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吗?”
    “照顾你的季阿姨,他侄子和你一样的年纪,你连人家一半都没有”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冲着她说的,听到这明霏不乐意了,垂着脑袋瘪了瘪嘴。
    她不喜欢明康说自己的朋友不好,也不喜欢明康拿成绩说事。
    “我们家这么有钱,我学习成绩好不好也不重要吧”
    出生在罗马的人,既不需要靠学习去竞争,也不需要靠学习改变命运,对于学习论很是嗤之以鼻。
    自满又自傲
    这话一出,明康连日奔波后的疲惫涌上心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口时声音往下沉了不少:
    “我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是让你站得高,看得更远,不是让你挥霍金钱,虚度光阴”
    他承认这些年和妻子的重心都放在了公司上,对小孩的陪伴和教育并不多,但这也是为了这个家。
    看着眼前丝毫不会自省的女儿,明康只觉一阵后怕。
    “你现在能在寸土寸金的临汐市住着别墅,穿着名牌,读一年几十万的私立,都是我和你妈妈辛苦挣来的”
    “你如果不是我明康的女儿,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还会跟你来往吗?”
    “离开了我们,你什么也不是”
    话说的很重,大家都知道明康是真的动怒了。
    客厅里静了几瞬,竟没人再开口。
    只是少年的心性比天高,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
    见自己被贬的一文不值,明霏眉头狠狠拧起,眼底翻涌着不服气的火气:
    “既然如此,那你收回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