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下次,我们好好聊聊”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了进来,明霏的意识慢慢回笼,最先感知到的是遍布全身的迟来酸痛。
    昨晚做到深夜,几段高强度性爱已经用尽力她全身的力气,现在后劲发作,大腿、肩背、小臂的肌肉都僵硬发胀。
    只躺着不动,依旧能感受到双腿间隐隐泛着酸胀的钝感。
    她整个人都陷在被子里,眼皮懒懒耷拉着,不想睁开,最终还是败在了刺眼的天光。
    刚动了动身,后背就贴上一个持续发热的火炉,这种温度在冬天最让人贪恋。
    刚想转身,一道温热绵长的呼吸扫落在敏感的后颈上,带着刚睡醒独有的清浅气息。
    好痒,好烫……
    缩了缩后颈,明霏躲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视线刚转过去就直直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眸。
    季凛长睫松松垂着,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她。
    看来他醒得比自己早。
    昨夜风雨裹挟着冲动,两个人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此刻风消雨停,很微妙的不自在感爬上心头。
    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为了化解这份不自在,她率先开口:“早啊”
    却不想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已经扭曲变形,像蒙了一层干涩的砂纸,又轻又哑,带着一夜睡醒后的沙哑颗粒感。
    大约是昨晚忘情时的娇喘,到现在迎来了它的后遗症。
    季凛似乎也想到了这层,面上荡出一抹浅笑。
    面上没了以往的严肃,只剩松弛的温柔,掺了缱绻的暖意,让明霏脸颊沁出绯色的同时,心口跟着发烫。
    不自在感消散在这抹浅笑里。。
    “早”
    久违的早安,久违的问候。
    她们在此刻忆起了从前,于是习惯性的抬手。
    明霏躺在熟悉的怀抱里,惊叹连温度都分毫不差。
    明媚阳光闯进房间,扭头看去,外头已然褪去了昨日压抑的暗沉,只剩窗玻璃上残留的,昨夜雨水冲刷过后的水痕,
    天晴了
    叮——
    扔在床头柜的手机发出了响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也打破了隐约蔓延的暧昧。
    明霏本不想理,无奈手机接二连叁接收到新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她这才伸着光洁的手臂,从一旁捞过带着凉意的手机。
    点开微信,曲辞今的消息被顶在最上方。
    【起床了没】
    【今天天气还不错,要不要把昨天那个约续上?】
    指尖往上滑了滑,更多的对话出现在对话框里。
    昨晚在与季凛纠缠时,曲辞今就给她发过一次消息,问她现在在哪儿,需不需要他接。
    消息跳出来时,坚挺的阴茎仍旧埋在她的身体里,哒哒哒的开疆拓土。
    她被顶弄到完全溃败。
    欲望上头的人哪管得了这些,叁两句就给他搪塞过去,然后夹紧男人的腰,承受下一波高潮的来袭。
    也就是现在,曲辞今的消息出现,她才有了隐秘的背德感,不多,但也足够令她心惊。
    【下次吧】
    错过的约会,继不继续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
    季凛躺在明霏身后,两人贴得太近,近到对话框里的每一个字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其实都是些很平常的内容。
    简单的问候,琐事的分享。
    可那素来冷情的神色还是淡了几分,沉默悄然出现,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方才眼底的柔情黯然褪去。
    哽在喉间的酸涩蔓延,扩散,然后像细小的藤蔓死死缠绕住胸腔。
    令人发闷,发堵
    只是那个引起情绪的人背对着他,没有发现。
    他期待明霏能够和以前一样,一秒识破拙劣的伪装。
    那时,女孩的整张小脸会溢着得意,染上戏谑,然后趁他转身离开之前,一把抱住,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你吃醋了,对吧”
    但……没人没发现……
    只怕重逢后的这两晚,也只是夜里盛开的昙花,是天空浮现的海市蜃楼吧。
    梦幻又虚无
    有人想抓住,又害怕会消散。
    有人想远离,又不自觉靠近。
    有人还有许多话想问一问……
    这时明霏的手机又进来了一个电话,她看到备注,清了清嗓子,见没什么异样才按下通话键。
    “喂”
    “嗯,昨晚没回家”
    “什么?”
    话音落下,她脸上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明霏猛地从床上直坐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声音都带上了紧张:“哪家医院?”
    “好,我这就过来”
    随后匆匆下床,只留给季凛一个背影。
    季凛跟着坐起立,对着在一旁找衣服的明霏道:“怎么了?”
    手上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她快速地套着外套,头也没抬地应声回复:
    “我奶奶突然身体不适在医院,我得马上赶去医院”
    男人神情收紧,当即撑着床沿打算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
    “我自己过去”
    是很直接的拒绝
    说完这句,手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她恢复到昨晚衣冠整洁的模样。
    没再管身后男人的反应。
    她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脚步跨出去大半,却又顿住,思考几秒后,还是侧过身看向屋内的男人:
    “下次,我们好好聊聊”
    她知道季凛有话要跟自己说。
    就像她也知道,两人现在这样稀里糊涂的搅和在一起,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不再多停留,房门被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落锁,脚步声很快渐行渐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给季凛任何行动的余地。
    有道视线落在她消失的门口,直到关门的声响消散,周遭只剩下一室寂静。
    他终于重重向后倒躺在床上。
    窗外阳光明媚,风雨已过,只残留着冬日的余温。
    指腹缓慢摩挲着底下的床单,布料上似乎还有她尚未散尽的温热体温。
    可消散的速度太快,来不及指腹挽留。
    独留一个空落落的心口。
    她真的长大了。
    明明以前最喜欢麻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