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手臂封锁网口,方丰羽和跃起升空的深经大?主攻空中对视,两个?人都盘算着?如何给对面?致命一击。方丰羽的汗水甚至直接掉在了球场上,在他的世界里,他才是池哥和弟弟最需要的脊梁,而不是什么安相硕。
    当球撞击他手臂,小臂的震动带动了肩头的震动,又开始牵拉他背部的肌肉拉伤。他眼中那鲜红色的比分变成了猩红色,正冷眼俯视着?橡胶地战场,随时随地准备将同为草根出身的他打下?去。
    没错,他们3个?人拥有一个?残酷的开端,但他们一定会?收获一个?比钢铁还要永恒的结果?。
    方丰羽的赛服被起跳的风塞满,是一张蓄满透明空气的风帆,化作一面?无?声?无?息的气墙将这颗球拦了回?去,同时也引发了万千车马碾压的剧烈疼痛。
    球落地,得?分。
    宋忍鼓着?掌,庆祝这一个?球死拦得?高超,同时也矛盾地松了一口气,喵喵队的水平恐怕在深经之上,他们仍旧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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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老宋:难打点。
    也是老宋:行了行了行了别太难。
    第130章 八强晋级赛(2)
    穹顶的灯光好似大熔炉, 炙烤着所有人。
    倾泻而下的不?止是亮度,还有热度,连浮尘都能烤出?味道。巨大的电子计分板上数字更是醒目, 局分2-1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视神经。
    北体先是赢了一局,然后被深经扳平一局,刚刚第三局北体再次追上,两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而输掉的那一局就是北体本次比赛的第一次输局。
    两队先是交换场地,再由?教练组重?新排兵布阵。清点好的补给品已经消耗了一半,每个人都是一边听一边缓。
    “咱们争取用这一局拿下,不?要纠缠进入决赛局。”宋忍说完这句话,短暂的休息时间归零。哨声?响起,萧池作为队长带队入场, 时不?时地看向?丰羽。
    方丰羽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看我干嘛?我脸上好看吗?”
    “疼不?疼?”萧池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劝, “咱们再打一局, 争取这一局就结束。”
    “池哥,你怎么跟哄小孩儿一样哄我?我都这么大了。”方丰羽小时候能塞在萧池的怀里?,现在……他看了看池哥的胸怀,其实, 也成。
    “那我能怎么办啊, 我还能怎么办啊。”萧池很容易陷入自证, 方丰羽连忙搂了一下:“我就是说说,我挺喜欢你把我当小孩儿哄。没事,大家都有伤,我能坚持。”
    萧池哭笑不?得的, 在场上怎么自己成了被哄的那个?现在他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这场比赛赶紧完成。当他站到位置上,他又瞧见了安相硕, 安相硕正在鼓掌。
    发球权在深经,开轮是第4轮。北体开轮是第3轮,两边都是强轮,将陶最和谢家祥牢牢锁定在网前。发球是深经的强力接应,排球转成混合色,直扑北体后排空档。比赛再次开始,压力变成了无?形巨浪。
    乐星回?因?为体力快速的流失,喉咙居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反抗的。他像竭尽全力跑了一个5000,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生疼,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逆着光,逆着球路,乐星回?再次迸发出?冲刺的极限,自由?人的状态就是一根皮筋,比赛时不?管抻开,弹,抻开,弹,两个极端来回?转化,所以?容易造成战损。
    在排球落地前,乐星回?双手前探。他变成了一个偷取火种的人,熟练地将火种传给了下一个。
    球到了陶最的头顶。
    二传手的视野在电光火石间扫视全场,所以?解说员都爱说“二传的眼睛特别贼”,谁也贼不?过他们。陶最眼前已经变成了分析模式,左侧是起跳的萧池,进攻意图明?显,高大宛如?灯塔。右侧是副攻方丰羽,手臂的角度精准如?刀,但?每一次活动都在消耗伤处的耐受力。
    球网对面中间是深经的副攻,和中间只差1米地方的人就是谢家祥。谢家祥的重?心已经压低,眼睛里?闪烁着和自己一样的计算的光,准备防守覆盖网口。
    陶最双手触球,后背开始违背惯性的力道和方向?,将微妙的偏转变成了致命的控制。任何微乎其微的小调整都足以?影响球路,原本准备飞给萧池的传球越过了方丰羽的头顶。
    就像一颗本来要撞上地球的小行星,被太?阳系里?的木星引力捕捉,发生了强行扭转。球带着飘忽的弧度冲刺,朝着右翼后场而去。
    “很精准,完美晃过了对面。”解说员评价,“背飞传球现在很常见,可以?彻底迷惑场上。难点是背飞需要的动作是反方向?,很容易被察觉出?来,所以?每个二传手都在藏。谁能把前摇动作藏得好,谁的背飞成功率就高!”
    路线和落点一样刁钻,后场的李飞鸾和薛礼同时起跳。除了5号位的乐星回?,当真是每个人都为二传手调用!
    砰!震耳欲聋之后,排球在薛礼全力起跳之后直轰深经后排的防守空白,这本应该是势在必得的一球,但?那一抹灰蓝色的队服已经看穿了隐秘路线。
    当谢家祥动的时候,陶最也像某一种提前预知地震的生物,跟着一起调动。
    “这是一场很精彩的二传对决,两边的二传都很惊人。”解说员不?吝啬称赞,打得不?好要骂,打好了当然要夸,“我们经常说,打排球绝对不?能静止,球死于?静止,就是这个意思。每一个球员都不?能站定在场上,要随时挪动,特别是对方动的时候,己方干等?着对方出?招,那就输定了。”
    “深经二传手已经预判了北体接应的后排3号位球,但?是北体的二传手也预判了他的预判,两个明?眼人打明?牌仗,不?错。”解说员话音刚落,陶最就像反直觉的人类,起跳拦网。
    没犹豫,没有调整,直接起跳。刚刚是一次神来之笔的背飞,又是一次准确无?误的拦网,蹬一下地板就起来了,没有屈膝调整。同时跟随他的人还有方丰羽,两个人在空中舒展成一面屏障。
    脆响在看台声?浪中夹杂,方丰羽的左臂好比一道闸门,硬生生地生吃了一击!球反弹回?去,变成了无?力的折线。
    “本次比赛的最佳防守王!”解说已经数不?清这是北体7号第多少次拦网成功。
    “好强!”乐星回蹿过来拥抱丰羽,他简直太?佩服了,今天的丰羽怎么球感这么好啊,完全是杀疯了!
    “还好吧,我今天的手感不?错。”方丰羽擦了擦汗,抹了抹鞋底子。
    “多亏有你们,你们多拦网一次,我就少救一次。”乐星回?揉着下巴,刚刚为了救球他把脸都磕了,明?天下巴估计全是淤青。如?果没有丰羽今天的发挥,自己指不?定摔成什么模样!
    方丰羽只是笑了笑,和兄弟们挨个儿拥抱。抱到自己亲弟弟的时候,方飞羽锐利的眼睛犹如?探照灯,一眼能看出?哥哥的心思。不?光是哥哥,其实他自己也是。他们只不?过不?想被安相硕看扁,希望安相硕能知难而退,池哥他不?是没有强力的翅膀。
    “哥,加油!”方飞羽揉了揉他的肩胛骨。
    “嗯。”方丰羽冷静专注地看着对面和比分,左手臂肌肉在精密的颤抖。他没想到这次比赛会旧伤严重?,现在左手臂的肩头和肘部堪比刺入了烧红的铁签子,沿着他每一根神经放射尖锐的疼。光是疼,方丰羽不?怕,他又不?是没有疼过,打球的人谁怕?
    怕疼首先就当不?了副攻手。
    只不?过这疼中还有酸,那才是难以?承受的部分。那种酸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组织液的流动,顺着骨缝滋溜溜地进去,像一根牙签挑起了扭动的牙神经,在牙槽里?乱戳。
    但?他必须咬紧牙关,哪怕脖颈的青筋已经暴起。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陪着池哥打到国家队去?
    比赛继续,球又开始在两侧飞传。陶最虽然痛恨谢家祥,但?谢家祥的传球快,有时候快过于?自己的计算速度。深经的主攻手也是抡圆了手臂在打,恨不?得把地面凿出?一个大洞来。可如?此强大的阵容并没有让陶最产生危机感。
    因?为他们没有方丰羽、方飞羽这样强干的副攻手!
    又一次重?扣来袭,方丰羽起跳后大脑一片空白,阵阵酸痛和他的意志力展开了惊心动魄的争夺战,要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是不?是真有针在骨头里??方丰羽已经疼迷糊了,但?迷糊之后他又看得很清楚,那根针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池哥的手里?。
    池哥夜里?不?睡觉,打着手电筒给高年级的人缝裤子,那根针就在他手里?。
    他看清楚了!方丰羽完全无?视了半个身体的剧痛,左边身躯他都可以?不?要了,剧痛的预警被他按下了暂停。他的愤怒才是意志力的全部来源,他比弟弟的怒火和怨气还要冲天。愤怒驱动着他的肌肉,强行抬臂而起,腾空,在拦防之后喉咙深处一声?压抑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