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们的小乌龟其实起了个逗逼的名字,叫“万岁”。
    他希望这一只能活到一万岁。
    然后呢?陶最收回手,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转身朝电梯走?,不能开这道门,因?为这时候的冲动都是事态紧急逼出来的,是荷尔蒙作祟,是激素分泌,是他的心情酝酿着一种?幻觉。如果没有这事,自己的转队申请书已经发给了宋忍,这时候全队都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走?。
    如果没有这件事,自己是要走?的,只不过出现了一个他预料不到的巨大变量。
    可?走?到电梯口,陶最又转了回来,再一次走?向?了宿舍门。
    乐星回还?没吃午饭呢。
    自己应该履行哥哥的责任,替他遮风挡雨,哄他开心,带他吃一顿好的。自己应该搂着他,亲他的额头,揉他新长出来的黑头发,告诉他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身体重要,心情重要,其余的,都不重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还?没吃饭呢。
    陶最再次回到了宿舍门口,将手再次搭上去。
    万一是假象呢?万一自己只是妈妈的覆辙呢?她结婚前也这样冲动,一冲动就坏事。如果不是孙晴的出现,陶俊梧会不会遗憾一辈子?如果自己和乐星回在一起,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
    他们的人生会日复一日的重复下去,自己又要处理?乐星回的语言异常、身体不舒服、情绪不对?劲,他会疯狂占领自己的私人空间?,哪怕和唐岚的那个出租屋都能变成了乐星回的小窝。他会时时刻刻想联系,发消息要秒回,睡前要哄,他不会允许自己再一个人旅行,哪怕深夜和宋锐一起喝酒都没门儿。
    陶最败给了这种?重复性的恐惧。他是第二?个汪书容,他被这种?日子吓跑。
    转过身,走?向?了电梯间?,陶最真挺受不了的,他并不是能接受连体婴生活的人,那样的日子对?他而言就是折磨。他会发疯,哪怕压抑下去,有朝一日还?是会激活。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说?不定他会倒豆子一样朝乐星回抱怨。汪书容可?以办离婚,但她愿意接受身材走?样的风险生了自己,自己和乐星回分手可?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一句话的功夫,他们连兄弟都做不了。
    乐星回会把?他自己一股脑全抛给自己的!他的情绪全由自己负责!
    可?是,可?是。
    陶最停下来。
    可?是弟弟饿着肚子睡觉,他还?没吃饭。
    陶最没有动,他已经被思索的深度分裂,一边朝左,一边朝右。当年汪书容生他,为什么没有多生一个,生双胞胎。然后……陶最沉重地喘气?。然后,一个去天?涯海角,自由自在,不在任何人的身边停留。一个留在乐星回的身边,永永远远,一辈子再也不撤退一步。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另外一个陶最,只有一个。他选了这种?生活,就得放弃另一种?。
    行为也只有一种?,他走?向?了宿舍门,就走?不近那扇逃走?的电梯门。
    陶最还?是推开了宿舍的门,尽管推得很慢很慢。
    宿舍里很安静,陶最一阵心口的抽痛。
    其实自己一开始,并不是和乐星回一届。
    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曾经比乐星回高一届,他上中班,乐星回进入小班。
    只是他看?着注意力无法集中的乐星回一次又一次摆弄着乐高积木时,陶最觉得他的弟弟好可?怜。最初的最初,什么都不懂的乐星回没有求着他陪,是自己主动重新上了一年。
    自己真是个混蛋,怎么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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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乌龟:我这名字是不是起太大了?
    陶最:闭嘴。
    第106章 我哥今天回来了吗
    萧池和方?丰羽、方?飞羽在宿舍里, 3个人说着悄悄话。
    “这是乐乐给?你买的药?”方?丰羽在按摩萧池的手指关节。
    关节比他和飞羽明?显粗大,冻疮下方?有些爆皮。当年这双手青青红红,带着冰碴儿的水都泡过。方?飞羽在旁边研究药盒, 碰了碰他哥:“这个就是上次咱俩买的那种。”
    “是,我和乐乐说了,你俩什么好药都舍得买,他还是给?我买这个了。”萧池试图把粗糙难看的手收回来?,排球运动员的手就像足球运动员的脚,不好看,变形也多。有时候萧池也不懂他俩为什么总夸自?己这个好、那个好的,明?明?在自?己看来?,身?上随便一处都非常普通。
    不光是他俩, 萧池还没想?到大学生活的氛围这么健康, 没有霸凌、排挤和体罚, 每个人对他都好。他以前在体校,被?人欺负得不像样了,老师也无能为力,因为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人。老师跟他说你们趁着其他人松懈的时候赶紧努力, 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只要你们仨去的地方?够好, 就不会再吃这种苦。
    这半年的生活,在萧池眼里跟做美梦似的,每天都不想?醒。但他怎么能料到厄运放过了他,落在了乐乐的头上。
    “乐乐吃东西了吗?”方?丰羽将药膏完全揉进皮肤, 他记得乐星回在飞机上就什么都没吃。话音刚落,宿舍门开了,陶最?站在外面, 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似的,像死过一次,惨白的脸被?冰水泡过。
    “吓我一跳。”方?飞羽走过去,“你干嘛去了?不舒服?”
    “没。”陶最?摇摇头。
    如果这时候调查监控,就能理解他那一头的冷汗怎么来?的。时间也不过就1分钟,陶最?像个找不着路的蚂蚁,来?来?回回绕着莫比乌斯环反复无常。可无论是哪一个维度,都能回到起点。
    “你是不是找教练去了?”萧池轻声问。
    “嗯。”陶最?又点点头,“你们去吃饭吧,我留在宿舍里,多谢。”
    “说谢谢就太见外了,咱们不用?这么客气。”刚刚沉浸在队友全员关爱中的萧池肯定不乐意他分这样清楚,“不过……你好好陪陪他,我们再陪他也是兄弟朋友,你是他家?里人。”
    这……萧池虽然在某方?面比较笨拙,但他能感觉出来?,乐星回对陶最?的感情不一样。反正……肯定不是纯粹的哥哥,是一种萧池没见过的情感。
    陶最?回来?了,他和丰羽、飞羽离开宿舍,本来?拿回金牌是大好事,现在谁也不好意思庆祝。去食堂的路上,萧池涂了药膏的手指微微发热,忽然反应不过来?:“诶?”
    “怎么了?手又痒痒了?”方?丰羽紧张地问。
    “不是,现在不痒痒,我就是觉得……你们不觉得吗?”萧池咂摸咂摸滋味,“乐乐对陶最?,不像咱们这样的兄弟情,也不像星火和他弟弟那样的兄弟情,好奇怪。”
    方?丰羽和方?飞羽对视几?眼。方?丰羽笑了笑,说:“咱们仨也不是兄弟情啊。”
    “什么?”萧池反问。
    “咱们仨是绑在一辈子的,不管是什么感情,这辈子,池哥你别想?给?我俩甩掉。”方?丰羽说。
    萧池从不明?白到明?白,憨憨地笑起来?:“成,我也没想?甩,走吧,吃饭去。”
    等乐星回睡醒,他觉得屋里应该没人了。没有池哥的声音,床帐里只剩下自?己。不过学校怕他们动着,这大冬天的暖气烧得旺盛,乐星回本身?就在血气方?刚的年龄,睡出一身?汗。手腕上一圈红,陶最?送他的手环也热了,乐星回爬起来?找水喝,刚要掀开床帘,外面有人动了动他的床。
    吓他一跳!乐星回看到那只手伸进来?。
    帘子被?陶最?拉开一点缝隙,递进来?一瓶饮料:“睡热了吧?”
    “怎么是你啊?”乐星回没接,“池哥呢?”
    “怎么?要池哥不要你哥了?”陶最?反问。
    乐星回支支吾吾地接了饮料,心思还在绕圈圈:“没有……你从昨天晚上就不爱搭理我,我以为你回家?了呢。”
    这就是陶最?的一贯作风,谁能抓得住他?乐星回拧开了已经被?陶最?拧开的瓶盖,趴在床上喝小?甜水。“我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你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吧。”陶最?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管,可能因为他从小?就这样,乐星回的一切生活细节他都顺手张罗一把。平时他管着乐星回吃零食,怕他吃多了零食就不吃正餐,现在一袋一袋零食给?他床头堆。
    “你不是不让我吃薯片吗?”果然,乐星回眼睛亮了,第?一个拆薯片。
    “这时候可以吃。”陶最?都是从走廊里自?动贩卖机买的,人在不高兴的时候还是得吃点零食。床上传来?咔哧咔哧的声响,仿佛一只大耗子,陶最?伸进去一只手给?他接着,渣渣一个劲儿往他手心里掉。
    “下午去图书馆么?”陶最问。
    乐星回摇摇头:“图书馆肯定没座位,你是不是傻了?”
    “……哦。”陶最思索片刻,还真是这么回事,期末前期,图书馆下午怎么可能有座位,“那你一会儿得复习功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