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崇凛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接受亲吻。
    叶润礼停顿了下,“嗯”了一声,“下午睡够了,现在没那么困。”
    江崇凛松开拥抱,似乎无意与他有太多身体接触,但语气仍是温和的,“下楼吃点东西,饿着也睡不好。”
    这一整晚叶润礼就喝了一碗汤,江崇凛刚才走出书房就是想叫醒他加个餐,正好他自己起来了。
    叶润礼跟在江崇凛身后去往餐厅,下楼时没人说话,叶润礼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点家里的佣人都歇息了,叶润礼本想在冰箱里随便选两个菜,加热了吃点,拉开冰箱看着几样荤菜,他又隐隐觉得反胃。
    江崇凛看出他的犹豫,问他,“想吃什么?”
    叶润礼起身关上冰箱门,“家里有面条吗?我煮点素面。”
    江崇凛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你坐着,我来煮。”
    叶润礼讶然,眼见江崇凛转身就进了厨房,他愣了下,立刻跟进去。
    “我自己来吧。”叶润礼要从他手里拿过煮面的小锅,却被拦开了。
    江崇凛一边接水一边挡着他,“等我告诉你在哪里拿面条,哪里拿调料,面都煮好了,去坐着。”
    接了半锅水,他把煮锅放在感应灶上,又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几颗青菜。
    叶润礼怔怔地看着他,半晌,一字一句地说,“学长,你会下厨。”那语气好似发现一块新大陆。
    江崇凛回头看他一眼,淡淡笑道,“留学那两年偶尔自己做点中餐。”
    这是江崇凛自谦了,江家老宅有位很厉害的厨子,江崇凛和他学过一点,做的家常菜很拿得出手,煮面条不算什么。
    叶润礼听他这么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韩霄吃过你做的宵夜吗?
    但到底还是忍住了,问出口的是另一句话,“你还给别人煮过面么?”
    江崇凛把青菜放进锅里,经过叶润礼身边去拿银丝面,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想问什么直说。”
    叶润礼垂下眼不吭声了,男人把他看得透透的,语气带了一丝浅笑,“没给前任煮过。你是头一个。”
    韩霄喜欢家里随时有人伺候,又经常在外面玩通宵。说起来他们在一起好些年,江崇凛除了做过几次沙拉,还没真给他煮过任何东西。
    叶润礼听了回答,眼里掠过笑意。深夜的厨房本来不是多么暧昧的地方,可是江崇凛亲自下厨给他煮了碗面,直到叶润礼接过碗,看着面条上洒着一撮小料和葱花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他把碗放下,江崇凛站在水池边洗手,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男人背上。
    然而江崇凛没有回过身抱他,短短几秒过后他拿开了叶润礼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说,“去趁热把面吃了。”
    如果说刚才拒绝亲吻还不是那么明确,这一次被推开就已经不用再猜了。
    叶润礼没说什么,默默走回桌边,拿起筷子吃面。
    江崇凛从一旁的酒柜里取出威士忌,往杯子里放了点冰块,倒了半杯酒。叶润礼埋头吃面条,他在一旁陪着他。
    尽管只是一碗素面,汤底却调得清淡爽口。叶润礼没几分钟就把面条吃完了,连汤也喝个干净。
    他放下碗,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先说了句,“好吃,谢谢学长。”
    又在心里琢磨了下,跟着起身走过去,站在江崇凛跟前,问道,“你生我气了,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吗?”
    除此以外,叶润礼想不出自己被连续拒绝的理由。
    傍晚在书房里那个吻,当时江崇凛没有推开他完全是因为他哭了。为了把他安抚住,江崇凛才给了回应。
    叶润礼攥了攥手指,又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在这之前江崇凛提过让他辞职,让他少喝酒,让他提防出入酒吧的客人,是他不肯接受还盲目自信,才一步一步走进别人设下的陷阱里。
    江崇凛的生气完全有理由,可是眼下的情况让叶润礼很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男人一手握着酒杯,一手伸过去在叶润礼脑后挠了挠,就跟挠一只猫一样,接着说了句,“你也知道我会生气。”
    听似意义不明的一句话,流露的慑迫感却沉沉压在人心头。
    叶润礼心里一紧,顺着他的手劲稍微靠过去一点,这次江崇凛没再避着他。
    叶润礼小声说,“我知道错了,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这阵子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他时不时就和江崇凛道个歉,实际上还是一意孤行,这种道歉已经没什么信誉可言。
    江崇凛给他捋毛的动作还没停。叶润礼道完歉,还在绞尽脑汁,“让我哄哄你好么?你想我怎么做。”
    不让亲也不让抱,这实在太难受了。尤其他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叶润礼单是想想就要疯了。
    片刻后,江崇凛看他这次像是真的有点害怕了,终于开口道,“这几天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别往外跑,好好在家休养。具体什么时候接受你的道歉,取决于你的表现。”
    -
    这一晚叶润礼辗转反侧许久,最后还是在江总裁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睡着了。
    卧室里暖气四溢,床品丝滑柔软,只可惜身边无人作陪,和他想象中的同居生活完全两样。
    江崇凛去睡了书房,把偌大的一间主卧全留给叶润礼。
    第二天清早江崇凛轻轻推门进卧室,去取今天要穿的衬衣,进门才发现叶润礼已经醒了,应该也是刚醒不久,坐在大床中间用一双略带迷蒙的眼睛看向他。
    房间里帘幕低垂,外面的天光还未透入。搁在平时江崇凛从不觉得自己的卧房有什么旖旎氛围,可是今早他的床上坐着叶润礼,只多了这么一个人,屋内的气氛好像全变了。
    叶润礼望着他,用初醒的声音叫了声,“哥……”
    江崇凛心里最薄弱的地方被拨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单膝压着床沿,伸手去掀叶润礼的头发,查看前额那处撞伤。
    淤青还很明显,肿起来一块,并不比昨天好转。
    “没事的,已经不疼了。”叶润礼乖乖坐着,身上散发着从被子里带出的热气,整个人都是柔软服帖的。
    “医生今天十点上门,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他。”江崇凛又揉了揉他的头,嘱咐道。
    叶润礼一边应着“好”一边做出一个索要拥抱的动作,江崇凛没让他抱,说,“司机在等了。”说完转身去了衣帽间。
    叶润礼坐在床上,想起昨天深夜里那些对话,跟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江崇凛已经穿上衬衣正在戴表,叶润礼走到他身边,没说话,伸手帮他把表带扣上。
    两个人站得很近,叶润礼动作轻缓,头微微垂着,视线也垂着。
    江崇凛将手腕朝上,方便他系扣。叶润礼系紧表带,又调整到合适位置,说,“我听你的,今天在家休息,晚上早点回来吧。”
    说的只是日常的话,语气里却有着深深的依恋。
    江崇凛沉眸看着他,这小孩纯情是真的纯情,勾人的时候也很勾人。无意间流露的姿态往往最具有迷惑性,比起那些情场老手的勾搭引诱,偏偏是这样不自知的撩拨,才让人招架不住。
    搁在平常,江崇凛可能会说“我尽量”。这也不是敷衍的话,他的下班时间一向没有准。
    可是最后说出口的是“好,我早点下班”。到底是不忍让他失望。
    在衣帽间里耽搁了一会儿,尽管没亲没抱,只说了稀疏平常的几句话,时间却过得很快。出门前曲姐询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江崇凛应了声,“回来吃。”
    说完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楼梯口边有一抹浅色身影,叶润礼就趴在那儿,眉目含情,冲他笑了笑。
    第27章 心跳骤停
    家里有人等着盼的,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江崇凛这天临到下班,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他本身不是拖延的性格,一般都会做到今日事今日毕。可是想起出门前的承诺,想到叶润礼在衣帽间里给自己系表带,低着头说话的样子,他还是让助理通知了司机。
    没有做完的公事改为电话沟通,从公司一直讲到进入小区,司机停了车他才结束通话。
    进了家门,叶润礼第一个跑出来迎他,曲姐很识趣地隐身在厨房里。
    江崇凛还没换鞋,先伸手抱了个满怀。
    叶润礼平常有用淡香水的习惯,身上往往带着点木质与佛手柑的尾调,这两日宿在江崇凛这里,他没用香水,只有衣料上渗出一点清淡的熏香,是从主卧衣帽间里带出来的。
    这种熟悉的气息沾染在他身上,仿佛也给他标记了一个无形的所有权。
    江崇凛搂着他,又抚了抚他的脸,问他,“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叶润礼说,“写作业,扒谱子,分析曲式,下载了一个新的打谱软件还在熟悉程序,还帮导师准备了上课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