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崇凛没打算把这些细节一一告诉他,至少不是现在。
    叶润礼的身体还没恢复,情绪也不宜波动。
    “物业保安及时赶到,我看过监控,从我们通话到保安进场只有不到三分钟。”
    江崇凛边说边松开了怀抱,他本想看看叶润礼昏迷时磕在前额的伤痕,结果刚一松手叶润礼身形一晃,他又把人抱了起来。
    这一抱就直接抱到了办公桌上坐着。
    叶润礼明显还没有恢复精力,反应什么的都慢半拍。
    江崇凛拨开他前额的头发,以手指抚了抚,“这里觉得痛吗?”
    叶润礼自己看不见那处淤青,是他倒地时撞在了洗手台边缘。经过这几个小时毛细血管已经不出血了,但淤青扩散开来,在额头上肿起来乌黑青紫的一块,看着有点可怖。
    叶润礼轻微摇头,“还好,没什么感觉。”
    江崇凛掀起头发的手放下了,改为把两手撑在叶润礼身侧,做出一个圈住他的动作。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别忍着。”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叶润礼仍是摇头,他坐着的位置和江崇凛站着差不多高,他慢慢地靠过去,把下颌抵在江崇凛肩上。
    下午的事让他心有余悸,就这么靠着江崇凛,才感觉踏实一些。
    江崇凛抬手抚着他的背,相拥着沉默了片刻,而后问他,“还想得起来吗?出事以后你最先联系的谁?”
    叶润礼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嚅嗫着说不出来。
    江崇凛不让他含混过关,又道,“我需要给警方提供证据,就把你的一部分通信记录调出来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还说什么从高中开始就暗恋我,情愿让我管着。你的第一个求助电话是打给林砚的。”
    “林砚没接,你才打给我。你知道没接通的那一分钟会发生什么?”
    如果叶润礼在那时彻底失去了意识,结果可能是无法挽回的。
    别的事都可以推后再说,这一点他必须让他立刻明白,他在第一时间应该向谁求助。
    “打给林砚是误碰吗?”江崇凛留给他解释的机会。
    叶润礼有些艰难地开口,“不是......”
    他很乖,在江崇凛跟前从来不会撒谎;可他也有倔的时候,一些不必要的执拗差点害了他。
    江崇凛顾及到他的身体,尽量以温和语气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但是万一遇到危险,你能不能第一个想到我。”
    叶润礼愣了愣,用了几秒时间才反应过来江崇凛在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江崇凛用这么近似于服软的口吻。
    积压了太重的情绪和压力在这一瞬间涌上来,堵在嗓子里,他先在江崇凛的肩上蹭了蹭脸,半哑着嗓子叫了声,“哥......”
    不再是礼貌客套的那声“学长”。
    “我怕你嫌我麻烦......”叶润礼一直闷着没说话,现在一股脑全说出来了,“是我没听你的劝告,继续做兼职,又接触酒吧里的客人,还信誓旦旦地让你相信我。在你眼里肯定觉得我特别幼稚,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才打给林砚的......”
    他一直在强装镇定,并不单单是在被下药之后。
    这段关系给他的压力从来就不小。
    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言,喜欢上江崇凛这样的成熟男人,本身就意味着很多。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平等过。
    接受被保护或被照顾,似乎就是这一类关系的最优解。
    叶润礼年轻漂亮,性格讨巧,还有学艺术的背景,符合一个完美情人的标准。江崇凛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给他很多钱或是很多宠爱,他们随时会成为那种最俗套的亲密关系。
    叶润礼偶尔能感受到,这段感情对于江崇凛也有少许困扰。
    自己没有恋爱经验,缺乏生活阅历,拿不出平起平坐的资本,却要求被尊重。
    江崇凛也在照顾他的感受,时间和精力对于江崇凛这样的大佬而言才是最值钱的。隔三差五去酒吧接他下班,远不如给一张信用卡来得简单。
    这一次被下药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叶润礼在焦虑之下失去判断而做的傻事。他太想证明自己,江崇凛早就看透了他的这些心思。
    一时间很多情绪涌上来,自责的、羞愧的,还有被下药后延迟产生的恐惧,全因为江崇凛的一句“你能不能第一个想到我”而变得疼痛且清晰。
    江崇凛没有打断他,沉默地听着叶润礼的坦白,不一会儿江崇凛感觉自己肩膀上渗出少许湿意,叶润礼埋头哭了。
    恐惧和心有余悸是正常的,叶润礼刚才表现出的过度克制很反常。
    江崇凛慢慢地抚摸着他发颤的背脊,当再次听到叶润礼说出“对不起”时,男人皱了下眉,俯身下去,“你跟我道什么歉。”
    继而有些强硬地把叶润礼一直埋着的脸给扳了起来。
    叶润礼的眼眶和鼻尖都红了,前额的头发被他磨蹭的动作掀起来,露出那块淤伤,看着就一挺无辜可怜的小孩儿。
    江崇凛见状,无奈笑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说话间他对上叶润礼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下滞了滞,叶润礼也抬眸看着他,对视片刻,叶润礼先按捺不住,凑上前吻了吻他的下颌。
    犹觉得不够,进而吻向江崇凛的嘴唇,两只手跟着攀上男人的肩膀。
    从他踏入书房开始,就在内心毫无理智地渴望着一个吻。他想要被江崇凛安抚,仅仅是语言或拥抱都不够,只有亲吻甚至更亲密的举动才能让他获得那种失坠过后的安全感。
    他以手臂抱紧男人,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身体的温度透过单层衣料渗透到皮肤上,叶润礼感觉自己仿佛某种饥渴症患者,贪恋着来自另个人的气息。
    第一次只是浅吻,他才从昏迷中清醒,这时不该有过于激烈的行为。
    然而江崇凛刚一退开,叶润礼便再次追吻上去,他胆怯又勇猛,唇齿交缠间,他又低低地叫了一声“哥”。
    带着一丝气声,和那份只能被私藏的黏腻依恋。只有第一次心动的人才会叫得如此情深动人。
    江崇凛闭了闭眼,他无法拒绝他。
    那声轻轻的“哥”叫得他头皮发麻。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开了,叶润礼拉着江崇凛向后倒去的同时,他的后脑被江崇凛的手掌垫住。
    叶润礼的呼吸重了点,半湿的睫毛眨动着,他感觉男人的手正掐在自己的腰,衣服下摆随即被推了上去。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江先生”。
    叶润礼一下陷入凝滞,江崇凛反应很快地把他抱起来护在怀里。
    叶润礼进来时忘了带上门。
    几分钟前家里的门铃响了两次,他们在楼上都没听见。
    曲姐在江家做事多年,很懂规矩,并未直接走到书房门口,而是站在门外的墙边。她看不到室内的情形,只是恭敬地请示,“小姐刚来了,在楼下客厅等您。”
    叶润礼茫然地听着那个只在电视剧里出现的称谓。他回头去看,书房门口没有出现曲姐的身影,他稍微松了口气。
    江崇凛和他解释,“我姐来了。”
    今天下午自己是从董事会议上突然走掉的,就当着父亲江天铭的面,这种行为不像是他会做的。
    江意馨肯定是从父母那里听闻了,才来家里探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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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崇凛一边帮叶润礼整理衣服,一边回应曲姐,“我马上下去。”
    门外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曲姐下楼去了。
    叶润礼有些无措地看着江崇凛,“我也要下去和你姐姐问好么?”
    江崇凛揉揉他的头,“先去洗把脸,你不愿意见面就在卧室待着,让曲姐把晚饭送上来。”
    叶润礼想了想,说,“这样不太好。”客人来了他躲着不见,有违从小的家教。
    但他也是聪明的,担心自己并不适合露面,停顿了下,问,“是不是不方便让她见到我?”
    江崇凛失笑,“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就捏了捏叶润礼的脸,“她应该是听说今天下午我从会议上不辞而别,她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如果去和她打个招呼,她这趟就算没白来。”——说不定一离开这里,就会迫不及待地告诉自己爹妈。
    后半句江崇凛没说,不能让叶润礼压力太大。
    叶润礼是能带得出手的,场面上也没那些扭扭捏捏的态度。只要他的身体和精力允许,去和自己家里人见个面,江崇凛觉得没什么问题。
    “我去洗把脸。”叶润礼说着要从桌上下来,江崇凛直接把他抱到地上。
    “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好。”叶润礼推了推他。
    江意馨都在楼下等着了,他们还在这里腻歪也不成样子。
    江崇凛嘱咐了一句,让他做什么都慢点,这才下楼去应付江意馨。
    客厅里曲姐正陪着江意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