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侧过头,轻声问道:“主人,您……”
    江年泽却打断了他,哑着嗓音问道:“疼不疼?”
    他刚才动作确实大了些,也不知道陆承钧有没有受伤。
    陆承钧摇摇头,“奴才没事。多谢主人挂心。”
    他本来是想问问,是不是青阳惹人生气了,可如今瞧着,又觉得不像。
    只是刚才主人的动作确实有些粗暴,他心里便有些担心。
    可江年泽也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只是在确定陆承钧没事之后,他就闭上了眼,等到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年泽终于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站起身,水声哗啦作响。
    “主人感觉好些了?”
    “嗯,我没事了。”
    陆承钧便站起身来,准备服侍江年泽穿衣。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收拾利索了。
    江年泽本想着回去叫沈青阳一道回房间休息,孰料,他刚走出去。
    就发现楚怀远还站在门外。
    他皱了皱眉,看他这架势,恐怕在他开口让他们退下之后,这人就一直站在这里没有走。
    这么晚了,莫非还有什么要紧事?
    他转头看向陆承钧,“承钧,你去隔壁叫一下青阳,让他不要久泡,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一道回房休息吧,也很晚了。”
    “是。”
    陆承钧看了一眼楚怀远,又再度确认了一番周围的护卫此时都守在周围,不会出什么纰漏,这才领命离开了。
    江年泽话音刚落,楚怀远就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忙上前两步,走到他的面前,恭声唤道,“家主。”
    江年泽点点头,“有什么事,去书房说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楚怀远闻言颇有些惶恐,但还是低头应道,“是。”
    两人穿过回廊,一路来到书房。
    一进去,楚怀远就利落地跪下了,声音还有些发抖,“家主,今日沈渡的事情,是奴才失职,求家主治罪。”
    “......”
    江年泽心里长叹一口气。
    这人真是......
    他还以为是楚家最近遇见什么麻烦了。
    结果竟然还是因为白天这件事。
    他心里顿时颇觉无奈,自己有这么可怕吗?白日里,自己不是都说清楚了吗?这人何至于此。
    楚怀安跪在原地,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上。
    久久没有听见家主的回复,他心里的惶恐不安越来越剧烈。
    他又开口保证道,“奴才日后一定严格治家,绝不敢再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着,似乎是觉得这样诚心不足,竟又直接抬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在安静的书房显得格外清脆。
    只一下,他的脸上就浮现了一片红印。
    “今日的祸事,都是奴才管教无方,家主有任何责罚,奴才都甘愿领受。”
    他抬手还准备再打,被江年泽制止了。
    “行了。”
    “白日不是都说了,这事不怪你。”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语气颇有几分无奈,“你怎么说也是楚家的当家人,这里里里外外那么多都是楚家的下人,你把自己打成这样,等会儿怎么出门?”
    楚怀安身体一僵,不敢抬头,只好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江年泽摆摆手,“起来吧,别跪了。”
    “我说过了,小孩子好奇心重,不是大事。你是信不过我这句话?”
    楚怀安慌忙摇头:“不、不是……奴才不敢……”
    江年泽看他这副样子,对他心里的忧虑心知肚明。
    这人今晚哪里是为了一个沈渡来的,分明就是担心自己因为今日的事情冷落了楚家,甚至怀疑楚家别有用心。
    本来楚家这次邀请自己来此,就是存了讨好的心思。
    若是沈渡的事情不处理好,那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家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他沉声道,“楚家的忠心我都知道,今日这事,我说过了便是过了,你不必再多想。”
    “我既然当场没有发作,自然也不屑于日后算账。”
    “只要你实心做事,我都会看在眼里,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楚家的任何事务,你不必为此担心。”
    “但是,”
    说到这里,江年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希望今晚是最后一次你因为这件事来找我,以后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记住,我说出去的话,从来没有反悔的道理。”
    楚怀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当即脸色煞白,弯下腰谢罪,“是,奴才明白。”
    “奴才绝不敢再犯第二次。”
    “嗯。”
    江年泽的语气重新回归平静,“行了,去歇着吧,今日一天,你也辛苦了。”
    楚怀远又行了一次礼,这才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第167章 这混账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整间屋子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们几个人一早就整整齐齐地候在楼下。
    过了一会儿,江年泽才从楼上下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潮意,整个人看起来状似柔和,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楼峣率先躬身行礼:“主人早。”
    剩下几个人也跟着起身,齐声道:“主人。”
    江年泽笑着微微颔首,径直朝餐厅走去。
    因为楼峣提前向楚怀远传达过江年泽的意思,今日不必过来请安,所以餐桌上只有自家人。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白瓷盘里是刚出炉的酥皮点心,水晶碗里盛着碧绿的蔬菜粥,还有几碟清淡可口的小菜,热气袅袅地升腾着。
    江年泽走到主位坐下。
    因为江年泽还没到,所以桌上的一应餐食纹丝未动。
    直到江年泽落了座,他们才依次落座。
    一时间餐厅里除了筷子与碗碟碰撞的轻响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江年泽吃了几口,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桌上似乎少了个人,他抬眼往对面一扫,果然,沈青阳不在。
    他微微皱眉,目光转向身旁的容润之,眼神中带了几分疑惑。
    容润之心思细腻,立刻便察觉到了主人的询问之意。
    他放下筷子,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青阳昨晚似乎是睡晚了,奴才早晨去叫他时,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像是没怎么醒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奴才没敢多打扰,想着今日左右没什么事,让他再睡一会儿也无妨。”
    江年泽闻言,眉头舒展了几分,甚至轻笑了一下。
    他想起来,那孩子睡觉确实沉,有时候叫都叫不醒。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那就让他睡吧,等会儿记得再让人额外送些东西上去,别把人饿着了。”
    “是。”
    这顿饭用得很快。
    等到他们下了餐桌,时间慢慢流逝。
    因为本就是出来度假的,所以大家都没什么事。
    氛围倒是罕见的舒缓起来。
    只是眼见着阳光一点一点地从窗边移到了桌角,光线由柔和渐渐变得明亮灼热,可是沈青阳还是没有下楼。
    容润之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蹙了蹙眉,又抬眼看向江年泽,发现主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神中也隐隐带了几分疑惑。
    这眼见着都要到中午了,怎么还没睡醒?
    沈青阳虽然贪睡,但从没有过日上三竿还不起床的时候。
    更何况容润之早上叫过他一次,他说了再睡一会儿,那也不至于睡到中午。
    江年泽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难不成是昨晚……?
    他脑海中闪过昨夜在温泉池里的画面,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可是,他们最后也没有真的做什么,他也只是失控了那么一会儿,后来就离开了。
    按理来说,那点动静,应该不至于把人折腾成这样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眉头越皱越紧。
    容润之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看了一眼主人沉下来的脸色,脸上现出几分不安,低声问道:“主人,要不奴才上去看看吧?”
    江年泽摇了摇头,站起身:“算了,我亲自去吧。”
    他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楼峣和容润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便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许是因为心里挂着事,江年泽几个大跨步就上了二楼,在沈青阳的房门前站定。
    门扉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江年泽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