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若是你弟弟有你一半的懂事,你们家如今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白砚卿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训得两股颤颤,忙叩头请罪,“奴才该死。”
    江年泽也懒得再跟他们拐弯抹角,也没有这个必要,索性直截了当。
    “白亦晨污蔑上官,蓄意魅主,图谋不轨。”
    “你说,应该怎么办?”
    白砚卿知道,这罪名一旦 从家主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不容更改。
    家主定的这些罪名,无论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是死罪。
    家主就没想让亦晨活下去。
    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自己今日若是说错了几个字,恐怕自己和父亲,连带着整个白家,都将不复存在。
    保弟弟,还是保白家?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讨了个巧。
    恭声道,“奴才是江家的家奴,亦晨也是江家的家奴,家奴如何处置,自然该由家主做主,奴才不敢僭越。”
    江年泽轻笑一声,“你倒是会踢皮球。”
    白砚卿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可叫他亲口宣判弟弟的死刑,他实在做不到。
    江年泽本来也只是想借此看看白家的态度,目的既然已经达成,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
    “既然你说由我来定,那日后你们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他们生死从此与你们无关。”
    “自然,一个外人的罪过,也不会牵扯到你们白家的头上。”
    白砚卿浑身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他再也不会见到弟弟了。
    还没等他们父子二人反应过来,江年泽就接着说道,“你父亲年纪也大了,不便再过分操劳,家主的担子,就由你担起来吧。”
    白砚卿呆住了,他磕巴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奴才,奴才资历尚浅,怕担不起白家。”
    江年泽不以为意,“没什么担不起的,从明天开始,白家降为三等,你要处理的事情自然就少了。”
    白砚卿听着家主轻描淡写的吩咐,心彻底沉了下去。从三等爬上一等,恐怕要数百年的机缘和努力,可是如今,家主一句话,白家这上百年的努力就都化为了虚无。
    可他该庆幸的,至少,他们还保住了一条命。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家主的吩咐,他必须听从。
    他跪直了身体,对着江年泽郑重地磕头谢恩,“是,奴才谨遵家主令。谢家主恩赏。”
    白崇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了。
    这一天的遭遇对他来说,和过山车没有分别,天堂地狱,一念之间。
    江年泽见事情已经解决了,也不想再多分心去理会他们,径直离开了。
    等江年泽再度踏进会议室的时候,有几个年迈的家主已经等得摇摇欲坠了。
    巨大的高压和对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彻底击垮了他们。
    江年泽穿得很随意。
    可即便如此随意,他一进门,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齐低下头,“家主。”
    江年泽抬手往下压了压,“坐。”
    众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坐下,却都只敢坐半个椅子,脊背挺得笔直。
    江年泽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紧张压抑的气氛,只是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茶盏轻轻碰撞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声音不疾不徐,却莫名叫人生畏。
    “诸位久等了。”
    众人忙道不敢。
    见状心中更是万分惶恐。
    若是家主一进来便大发雷霆,他们或许心里还有数,不至于这样害怕。
    可是家主如今诸事不提,态度又这样诡异,反而叫人心慌。
    江年泽见他们一个个都缩得像鹌鹑一样,也没什么意外。
    他对着楼峣使了个眼色,楼峣便指挥着人将他们先前写的纸都收了起来。
    然后拿出一本一本的册子,对着他们写下的东西,一点一点比对。
    江年泽看见了他们疑惑的眼神,好心的解释道,“绝峰堂多年没事,我担心他们松懈了,便闲来无事,派他们到各家去查一查,这都是他们在各家查到的问题,刚好诸位家族今日来了,我们也好对一对,以防日后清算,误伤了诸位。”
    此话一出,顿时有几个的人脸色变得惨白。
    其余人虽然没那么害怕,可哆哆嗦嗦的也不在少数。
    江年泽心里冷笑一声,如今死到临头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想了这么多年清福,也该让让位了。
    不过,他眯了眯眼。
    眼神锁定了几个人。
    在场的,倒也不全是囊虫。
    “对了。”
    他突然开了口,兴致盎然地分享道,“他们在这里查,咱们也是无趣。”
    “今日让大家在这里委屈了这么久,该好好补偿一下。”
    “正好今日发生了一件趣事,我给大家讲讲如何?”
    江年泽也不管他们想不想听,便自顾自地说起来,“白家尊卑不分,心怀叵测,从今日起,降为三等。恭喜诸位,日后一等家族的资源可以再多分一点了。”
    “也算是因为今日这事给大家的补偿。”
    “当然,”江年泽笑道,“要等审查结束之后再说。”
    “若是情报对不上,你们的下场,或许还不如白家。”
    “当然,各家的结果各家心里肯定清楚,恭喜诸位,可以开香槟了。”
    第144章 我对忠心的人一向大方
    众人听见这话都是后颈一凉。
    家主这哪里是补偿他们,分明就是收割他们。
    在场的人,有几个经得起家主这样细查?
    他们猜到了自己来此是受到了白家的牵连,也猜到了家主会借此打压他们。
    可他们没想到,家主一出手就是这样大的阵仗。
    这架势,恐怕是冲着灭族来的吧?
    江年泽看着他们皮囊下强撑都撑不住的慌乱 ,心中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结果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触目惊心。
    各家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少了。
    可比起绝锋堂查出来的,还是相形见绌。
    侵吞资源,私蓄势力,暗中勾结,各家罪行轻重不一,却没有一个无辜的。
    江年泽翻看着那些文件,脸色很平静。
    可就是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叫人尤为害怕。
    他们之中有些人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妄想能够运气好,逃过一劫。
    可随着绝锋堂一条一条的罪名念着,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开始一个一个的跪下去,转眼间,还敢坐着的,寥寥无几。
    念到后来,甚至有些人跪都跪不住了,直接瘫软在地上,只叩头不说话。
    绝锋堂每念一条,楼峣就把相关案卷甩一份在对应家主的面前。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逻辑清晰。
    等到楼峣将那厚厚的一摞罪证都甩干净了,江年泽才淡淡开口,“对于这些,诸位有什么异议,现在还可以说。”
    大家都沉默了。
    没人敢说话。
    异议?
    这上面白纸黑字,证据样样俱全。有些地方详细得仿佛家主就在现场一样,他们如何辩驳?
    江年泽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本来还想着能多赏几个,可惜,你们都太不争气。”
    “倒是叫我的奖赏,送都送不出去了。”
    闻言,有人方才如梦初醒,惶恐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家主饶命,家主饶命啊,都是老奴管教不严,求家主开恩……”
    这一跪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有人接二连三地跪下去,一时求饶声、哭诉声、辩解声混成一团。
    江年泽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闹剧。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字都不想听。
    “够了。”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年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我没时间听你们瞎嚷嚷。”
    “罪状已定,该降等的降等,该偿命的偿命。”
    ”主动写出来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置。”
    “再敢嚷嚷,当场枪决。”
    似乎是为了迎合江年泽的命令,他话音刚落,便刷刷响起了一阵上膛声。
    全场一片死寂。
    再没有人敢说话了。
    很快,他们就被押解了下去,会议室渐渐空了。
    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江年泽看向他们,眼中才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几人见了这样的雷霆手段,哪里还敢坐着。
    眼看家主的死亡扫射已经扫到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当即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