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旁边是沈青阳。
    沈青阳见他醒了,倒是很开心,“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你烧了两天,昏睡到现在,我差点以为你请不过来了呢。”
    “还好你命大。”
    楼峣浑浑噩噩地放空自己,他感觉身上到处都疼。
    他又伸手摸了摸脖子,发现东西还在。
    想到少主最后的命令,是让他好好受着,可他却昏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慌乱。
    顾不上酸软无力的四肢,他强行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
    却把旁边的沈青阳吓了一跳,“你干嘛?你刚醒,身上都是伤,就这样还想下床,你不要命了?”
    “好歹是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救下来的,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啊!”
    楼峣惨白着脸,“抱歉。”
    “但是,我要去向少主请罪。”
    沈青阳看着眼前这人执迷不悟的样子,那点因为昨天看见他满身伤痕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他最讨厌这种不遵医嘱,还到处瞎跑的病人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是少主吩咐你在这里躺着的。”
    “躺会去!”
    “再不听话,我就去找少主告状了噢!”
    楼峣一怔,竟然是少主吩咐的吗?可是,少主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随即他就了然了。
    自己的身体如此不抗造,这才多久就昏迷了,少主自然是没有解气的。
    那么,把自己治好了再罚,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他暗暗懊恼自己,怎么这身子这样不禁用?这样下去,少主何时才能消气?
    日子一过又是半个月。
    楼峣凭着傲人的身体素质,终于能够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少主请罪。
    沈青阳对此十分无语。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到底能不能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了?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人这次去见了少主,回来肯定又是一身伤。
    他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得罪了少主,逼得少主那样温柔,连句重话都不对自己说的人,气成这样。
    但也知道,少主如今十分厌恶他。
    当初他刚救人那会儿,看着他身上的伤。
    少主那分明是冲着把人活活弄死去的。
    他暗恨道,这次他自讨苦吃,要是再把自己搞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救他了。
    可这话到底也只能想想而已。
    毕竟,救不救的,还是少主说了算。
    第92章 穆衍就跪在他的面前
    “所以,你就要把人丢给我?”
    江年泽的声音阴恻恻地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知不知道,我刚答应带他们出去玩,你倒好,转头就给我塞个电灯泡过来?”
    “他不是电灯泡。”
    穆衍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然语气,“只是请你帮个忙。”
    “我家老头子最近盯上他了,他待在我身边不安全,我压不住。”
    江年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我就能护住他了?”
    “再说了,那是你的奴才,丢给我保护算怎么回事?”
    “他不是我的奴才,他——”
    “得得得。”
    江年泽没好气地打断他,“我管他是你的奴才还是你的爱人,跟我没半点关系。总之,这事儿我管不了。”
    他说着就要挂电话,对面那人却像长了透视眼似的,急忙开口:“别挂!”
    “上次谈好的利润,我再让五个点。”
    “……”
    江年泽的眼神倏地亮了。
    他记得这人上次谈生意时可完全不是这副嘴脸,那叫一个寸步不让,守着穆家的利润跟守国境线似的。
    结果现在……
    他像是嗅到了什么,笑得像只狐狸:“八个点。”
    “……”
    那头沉默了许久。江年泽敢打赌,此时此刻,如果那人能瞬移,一定会立马杀到他面前。
    “不答应就算——”
    “行!我答应!”
    穆衍咬着牙应了下来,“但你得答应我,一定护好他。”
    江年泽得意地笑出了声:“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上了几分吃瓜的戏谑,“就算你跟他谈恋爱,谈就谈呗,至于这么如临大敌?搞得跟要你命似的。”
    穆衍叹了口气:“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好命,有个什么都顺着你的爹?我家情况不一样。我爹要是知道我跟私奴搞在一起,他肯定要杀了樊沐。”
    “噢——”
    “所以,那个私奴叫樊沐啊!”
    “就是那天跟你一起去的那个?怪不得我当时瞧着你们就怪怪的。”
    “......”
    察觉到江年泽在套话后,穆衍彻底噤了声,一言不发。
    任他再怎么试探,都只换来一片沉默。
    “啧,真没劲。”
    “不想说拉倒,反正人过两天就到我这儿了,我有的是机会问。”
    “不过你最好快点解决,我们还等着出去玩呢。”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年泽扭头看向一旁的楼峣,忍不住吐槽道:“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为了个私奴,至于吗?”
    楼峣却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樊沐?”
    “嗯?”江年泽来了兴致,“你认识?”
    楼峣摇摇头,“不算认识,只是听说过,好像在enclave很有名气,很多sub都想约他,但他很神秘,也不怎么出场。”
    江年泽一愣,“什么意思?”
    楼峣却没再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主人,您有好戏看了。”
    穆衍把人送过来的时候,樊沐就安安静静地站在穆衍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衬衫,姿态十分恭敬。
    穆衍让开了半步,将人露在江年泽面前,“这段时间,樊沐就麻烦你了。”
    樊沐这才上前一步,朝江年泽微微欠身,语调温润有礼,“江少,打扰了。”
    看着他们二人这样恭敬到堪称无趣的相处,江年泽原先那股因为楼峣的话引起的好奇被浇灭了大半。
    “行了,别这么客气。”
    “我既然答应穆衍了,就会好好照顾你的。”
    “房间都收拾出来,去看看喜不喜欢。”
    樊沐应了一声,又看了穆衍一眼,只等看见穆衍微微点头后,他才跟着佣人离开。
    江年泽看着这一幕,凑到穆衍身边压低声音:“教得不错啊,这么听话。”
    穆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之后的几天,一切平静,江年泽甚至已经忘了最初楼峣说的好戏了。
    直到那天下午,他无意间推开了客房的门。
    门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樊沐一改平日里恭敬谦和的模样,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一条腿正随意地搭在穆衍的肩上。
    穆衍就归在他的面前。
    江年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只觉得脑子短路了。
    一时竟然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衍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尴尬,但又很快低下了头,也没站起来。
    樊沐见状,便知道了穆衍的想法,便也冷静下来,甚至还朝江年泽微微点了点头,用那种惯常的音调温润的和江年泽打了个招呼,“江少。”
    江年泽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他看着眼前两个人,脑子里突然响起楼峣那句话。
    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半晌,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继续……”
    说着,他转过身,忙不迭地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飞快地下了楼梯,那架势活像背后有鬼在追,直到走到走廊里,江年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靠着墙慢慢缓了过来。
    他回想着樊沐这几天谦卑的神态,想到他当初还打趣穆衍说他教得好......
    现在看来,人家那叫专业素养。
    江年泽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天呐……
    玩得真花。
    怪不得不能让他爹知道呢。
    没过多久,穆衍就从房间出来了。
    江年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穆衍脸上却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只是淡淡道:“现在还不是公开的好时机,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尤其是我爸那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江年泽还没从刚才那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来,闻言也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这次过后,穆衍似乎彻底将江年泽看作了自己人,来的次数也愈加频繁了。
    江年泽也从最初的震惊和尴尬,转变成了如今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