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陆承钧眼中闪过几分懊悔,似乎在暗恨自己怎么说漏嘴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年泽,小心翼翼地说道,“是调度了绝锋堂的一组精锐......”
    陆承钧的势力都在军方,能调度绝锋堂的人,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江年泽脸上看不出喜怒,可这样诡异的平静更让陆承钧害怕,他咬咬牙,挤出几个字,“少主恕罪,涉及到跨国,绝锋堂的人确实更合适......”
    因为害怕江年泽生气,陆承钧连名字都不敢提,只能含含糊糊地提一嘴。
    江年泽心中一阵异样,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他看着陆承钧一副恨不得马上跪地请罪的样子,笑了,“行了,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说怪你。”
    只是猛地听见这个消息,江年泽心里堵得厉害,接下来的旅途也没再说话。
    ……
    一下飞机,内罗毕的湿热就扑面而来。
    接机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印着红十字会的logo。
    沈青阳一眼就看见了,兴奋地拉着江年泽的袖子:“主人主人,那儿呢!”
    江年泽一不留神,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江年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沈青阳这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连忙松手,讪讪地笑。
    “走吧。”江年泽倒没生气,抬步朝接机的人走去。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本地司机和一个华人面孔的年轻姑娘。姑娘自我介绍叫陈麦,也是项目组的成员,负责对接国内的医疗队。
    “江先生,欢迎欢迎!”陈麦热情地握手,“您前几天投入的那笔资金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实在太感谢了!
    江年泽淡淡地笑了一下,“能够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我们先在这边统一修整一下,还有几个成员没有到,等他们到了,我们再一起出发去基苏木。”
    “好。”
    没等多久,车队就从内罗毕出发,一路向西。
    窗外的风景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广袤的草原,偶尔能看见斑马和角马在远处悠闲地吃草。
    ……
    看到眼前驻地的景象时,江年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更简陋。
    说是驻地,其实就是几排简易板房围成的小院子。医疗队有十几个人,来自全国各地,有医生有护士,也有像陈麦这样的协调人员。
    江年泽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准备出发去义诊的队伍。
    “沈医生!”领队的老周一看见沈青阳,就跟见了米缸的老鼠一样,两眼放光,“您可算来了,这边有几例病情有些罕见,就等着您来拿主意,快快,这边!”
    他说着就上手开始拉拽沈青阳,完全忽视了旁边的江年泽。
    沈青阳有些尴尬,他正准备介绍一下江年泽,却被江年泽轻轻往前推了一把,只见江年泽朝他鼓舞地笑了笑,“去忙吧。”
    沈青阳如蒙大赦,还没来得及谢恩,就被老周一把拽走了。
    江年泽勾了勾唇角,他看向远处的沈青阳,那人已经一头栽进了病情的讨论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眼神中是他很少见到的专注。
    江年泽勾了勾嘴角,看来这趟是来对了。
    “少主,”陆承钧走过来,压低声音,“周围环境奴才勘察过了,暂时没有安全隐患,奴才已经将绝锋堂的精锐安排在了周围值班,不过这边治安确实一般,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外出。”
    江年泽点点头:“你安排就是。”
    第44章 少主,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各国其他的人手也陆陆续续地到了,医疗援助个规模慢慢变大,工作也在徐徐展开。
    白天,医疗队在距离驻地二十公里外的村落设了临时诊所。那个村子叫莱基拉,坐落在湖岸边,只有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是渔民。
    诊所设在村小学的土坯房里。一大早,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母亲们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年轻的男人女人站在日头下,静静地等着。
    沈青阳跟着老周坐在简陋的诊桌后,一成一天都没挪过地方。
    “沈医生,这孩子发烧三天了,您给看看。”志愿者在一旁翻译着。
    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推到他面前。孩子大概四五岁,窝在母亲怀里,眼睛半闭着,呼吸又浅又快。
    沈青阳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他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肺部,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
    “拖得有点久了。”他抬起头,看向孩子的母亲,用英语轻声问,“吃过药吗?”
    母亲茫然地摇头,用当地话说了几句什么。旁边一个年轻的志愿者翻译:“她说去过村里的巫医那里,给了草药,但没用。”
    沈青阳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他转身从药箱里拿出特效药,仔细跟志愿者解释怎么服用,让志愿者翻译给母亲听。母亲听完,忽然抱着孩子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沈青阳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可母亲不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志愿者听着那些话,眼眶突然就红了:“她说谢谢您,神会保佑您的。”
    沈青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回头去找江年泽,看见主人正站在不远处,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江年泽朝他扬了扬头,笑得很温柔。
    沈青阳忽然就不慌了。他弯下腰,轻轻把母亲扶起来,用蹩脚的当地话说了一句从志愿者那里刚学的“不用谢”。
    母亲愣了愣,破涕为笑。
    门外排队的村民们也笑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治疗,沈青阳肩颈酸疼得厉害,早已是饥肠辘辘。
    他随手抓过桌上的面包,狠狠啃了两口,才勉强止住饿意。
    站起来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人摇摇晃晃差点晕倒。
    江年泽见状忙快走两步,扶住了他。
    沈青阳虽然看上去很疲惫,还有点狼狈,但眼睛里闪着灼热的光。
    “这么高兴?”
    沈青阳使劲点头,嘴里塞满东西,含含糊糊地说:“主人,奴才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用过。”
    江年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他嘴角的面包屑抹掉:“慢点吃。”
    沈青阳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埋头啃饼干。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江年泽。
    “主人,这个,您尝尝。”
    江年泽打开一看,是几块烤鱼,还带着余温。他挑了挑眉:“你哪来的?”
    “刚才有个大叔硬塞给奴才的,说是他早上刚打的鱼。”沈青阳挠了挠头,“奴才本来不想要的,可是他非要给,还说不要就是看不起他……”
    江年泽笑了笑,撕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烤得很简单,只撒了粗盐,但鱼肉鲜嫩,带着湖水的味道。
    “好吃吗?”沈青阳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沈青阳顿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天,那个孩子的母亲又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大陶罐。她走到沈青阳面前,不由分说地把陶罐塞进他怀里。
    沈青阳愣住了:“这是……?”
    志愿者翻译:“这是她自己酿的蜂蜜,给您的孩子喝。”
    沈青阳脸突然就红了:“我、我还没孩子……”
    母亲听不懂,只是笑着拍拍他的手,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他把蜂蜜还回去。
    沈青阳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陶罐,站在那里好久没动。
    那天晚上回到驻地,沈青阳把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睡前还看了好几眼,生怕它不见了。
    这里的条件虽然艰苦,可容润之生怕主人遭不了罪,哪怕条件十分有限,他也在很努力地把江年泽照顾好。
    这一段时间下来,所有人都瞧着疲惫沧桑了不少,除了江年泽。
    每日跟着医疗队去做救援,虽然辛苦但很有意义,再加上一众私奴都很照顾他,江年泽习惯了之后,竟然觉得这里的生活也很愉快。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他们快要返程的日子。
    但意外来得很突然。
    这天傍晚收队时,夕阳把整个草原染成了金红色。
    车队沿着土路往回开,三辆越野车,头车是向导和两个志愿者,中间是医疗队的物资车,江年泽和沈青阳在最后一辆。
    沈青阳累得靠着车窗昏昏欲睡,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江年泽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脑袋轻轻挪到自己肩膀上。
    陆承钧坐在驾驶位,忽然绷直了身体。
    “少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江年泽挺直身子看向前面的反光镜。
    暮色中,两辆改装过的皮卡正从侧后方快速接近,车上站着人,看不清脸,但能看到架在车顶的机枪。
    “加速,甩开他们。”江年泽的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