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嗯。”陆景浔吐词还算清晰:“上午见了客户,。”
    姜酌阮:“要不要给你买点醒酒药?”
    “不用。”陆景浔声音带了点酒意,调子比平时懒,他看向靠近窗户的床:“能在你这里休息一下么。”
    姜酌阮顺着他视线看向角落整理的干净的床:“我睡过,你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陆景浔打断道。
    姜酌阮软下脾气道:“那你休息一会,下午需要我叫你吗。”
    陆景浔看了眼时间:“六点叫我。”
    六点。
    姜酌阮也看时间,现在才一点多。
    “行,你睡吧。”他妥协。
    床的尺寸还挺大,能睡下两个人,姜酌阮没有午睡的习惯,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刚翻过一页,陆景浔坐在床边开口:“你睡么?”
    “我不睡,没有午睡的习惯。”姜酌阮拿着资料说。
    陆景浔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房间一时陷入安静,姜酌阮撑着侧脸,看到半途,他起身拉上窗帘,光线暗下来,他也没心思看资料,开始走神,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醒来他躺在床上,手似乎搭在哪里,热热的。
    姜酌阮缓慢睁开眼,片刻后清醒过来,他的手环着陆景浔腰间,慌忙收回来,往后退出一点距离。
    因为这点动静,吵醒了陆景浔,他撩起眼皮,视线不轻不重落过来,嗓音带着哑意:“醒了?”
    姜酌阮立马支起身:“我……怎么在床上?”
    “你睡着了。”陆景浔也起身:“怕你着凉。”
    原因显而易见,姜酌阮没问下去,只应道:“这样。”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五点。
    这一觉睡得又熟又沉。
    考虑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姜酌阮问:“饿吗,我做面吃不吃?”
    陆景浔揉了揉眉心,看他一眼。
    姜酌阮补充道:“我厨艺还好。”
    高中毕业后,他在外面做了几年兼职,生活能力被硬生生磨炼出来。
    姜酌阮耳垂还红着,他捏了一下,到厨房烧水下面,外加青菜和两个荷包蛋。
    面很快煮好,姜酌阮盛出来放在外面桌子上,又给狗添了狗粮才坐下。
    位置有些小,坐下后,和陆景浔间隔的距离所剩无几。
    胳膊时不时会短暂触碰到。
    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暗示,他总觉得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露香味,比之前要浓,掺杂着陆景浔身上的味道一点一点漫过来,萦绕在鼻息之间。
    姜酌阮想起前几天晚上,半夜起来抓着的衣服,也闻到这样的气味。
    他忽然感觉嗓子发干。
    大概六点多,陆景浔拿着大衣和换下来的衬衫西裤离开。
    陆景浔走后,姜酌阮总觉得稀薄的空气中总是残留着另一个的气息,可能是他长时间独自一个人,稍微来了人就会不适应。
    姜酌阮拿起手机刷刷视频想分散注意力,下一秒,电话打进来。
    他接通,电话那边是许凌的声音:“酌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吧,上次真的很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还在医院待了一晚上。”
    “没事。”姜酌阮在床边坐下,轻声说:“不是什么大事。”
    许凌不这么认为:“高烧39度,我差点命都没了,怎么不算大事。你别推了,饭我一定要请你吃,不然下次不敢在麻烦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姜酌阮点开日历看了眼,又点进群里,一番看下来确定这周末没什么事,正准备回复,忽然记起陆景浔,改口道:“我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时间,等周五给你答复好不好?”
    “好好。”许凌挺高兴:“你可别忘了。”
    “不会。”
    挂断电话,姜酌阮点开聊天框,编辑一条信息,反复读了两边发出去。
    -周末有时间吗。
    他还欠一顿饭,时间没定,所以只能先推一推许凌的饭。
    陆景浔没回复,姜酌阮放下手机,起身进浴室洗澡。
    经过快一个小时,浴室的雾气散的干干净净,只有微弱的沐浴露味道。
    姜酌阮脑子里不自觉浮现一些画面,还有若有似无的触感,他怀疑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有和别人接触导致只要想起陆景浔就有些控制不住往某个方面偏。
    姜酌阮叹口气,脱下上衣。
    床上被人睡过,不仅只有他一个人的气味,躺下后,姜酌阮能明显感受到别的什么,他手贴在床单上轻轻抚了抚,将近一点才闭上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时间好像倒退到几年前。
    姜酌阮什么也看不清,只依稀看到有道身影往这边走来,画面再一转,他摔到床上,被人抱着,修长的带着明显骨骼感的手顺着脊背往下滑,最后按进了某个地方。
    整个身体酥酥麻麻的。
    姜酌阮伸手抵住那人肩膀,而后见到看到那人的脸,愣住了。
    是陆景浔。
    姜酌阮怔怔地看着陆景浔:“……你。”
    还没说话,尾音倏然变调,字音闷在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
    直到有什么东西抵进去。
    姜酌阮惊醒,他睁开眼,在漆黑的房间里重重呼吸着,好半天意识才回笼。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做春梦了,梦里的场面历历在目,对象还是陆景浔。
    身体的反应也很明显。
    姜酌阮把脸埋进手心里,轻轻叹口气,缓了缓后起身拿干净衣服去卫生间。
    这点声音吵醒了狗,它坐起来,盯着姜酌阮一动不动。
    姜酌阮转身和它对上视线。
    无声对视片刻,姜酌阮走到狗的面前,伸手捂住它眼睛,声音无奈:“……别看。”
    【??作者有话说】
    改啦,麻烦宝宝们重新看一遍,[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6章
    窗外雨停了,姜酌阮带着水汽出来,在沙发上坐了片刻,觉得房间里空气稀薄,也不管外面温度有多低,推开窗户。
    凉风涌进来,将他拉回现实。
    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挂着两条消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陆景浔:周六晚上带狗来复诊。】
    姜酌阮打下一行字,刚想发过去,指尖顿住。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现在凌晨。
    姜酌阮又把字删掉,打算早上再回
    凌晨洗完澡,睡意散了大半。
    霓虹灯开一整夜,他侧躺着,视线落在窗外。
    姜酌阮家里情况不是很好,父亲很早的时候染上赌博,整天待在赌场里,家里所剩无几的存款全部拿去填赌债。
    别人家换大房子,开汽车,而李燕嫁给姜成钟多年依旧住在出租屋里,没有代步车,去一个地方要很早起来挤公交车,化妆品也没有几样。
    家里闹翻天的那几年,姜酌阮正好上高中,某天夜里,姜成钟打完牌去喝酒。
    雨天路滑,姜成钟刚喝完酒,没看清红绿灯被车撞死。
    姜酌阮半梦半醒听见李燕的声音,断断续续:“是他……看清楚了?”
    “那还能看错,就是他,满身是血,在前面路口……”那人在现场,一滩血迹沿着路边往下水道流,被吓得心有余悸,拍拍胸脯说:“不可能看错的,唉……燕子,快起来,你现在可不能倒。”
    “酌阮!酌阮!”
    姜酌阮被这动静吵醒,慌忙穿上鞋,推门看见李燕眼里无神地瘫坐在地上,扶着她的阿姨说:“快来帮我把你妈扶到沙发上。”
    许久之后,李燕喃喃:“死了好啊……死了最好。”
    姜酌阮没见过这样的李燕,头发凌乱,不断重复这两句,最后把脸埋在手心里痛哭,声音压抑。
    这时候姜酌阮猜到什么,蹙眉看向阿姨。
    阿姨咬着唇,一脸为难没再说话。
    姜成钟当场死亡,尸体送去火化场,一切结束后,李燕像没经历过这些,给姜酌阮整理书包:“去上课,好好学习,什么都不要想,考上大学找工作,等你毕业就熬出头了。”
    李燕忽然的转变让姜酌阮很不适应。
    姜酌阮上了两天课,回家发现李燕坐在沙发上发呆,连开门声都没注意到。
    直到他站在李燕面前,身体挡住视线,李燕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抹抹眼角:“回来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做吧。”姜酌阮说。
    他进厨房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李燕只吃了几口。
    三天后,李燕收拾行李,突然通知姜酌阮:“给你办了转学,今天走。”
    姜酌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到另一座城市——盛安。
    那时候高二下,刚开学一周,天气闷热,耳边充斥着蝉鸣声。
    结束最后一个还算假期的暑假,学生们多多少少有点不想上课,精神不济,坐在下面昏昏欲睡,浮躁地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