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也是从那时候,谭则蕴意识到明延有多么的纯粹,和节目里其他嘉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宛如一只进入狼群的小羊羔。
    谭则蕴问:“小延还在怪我,怪我之前客套误导你是吗?”
    他想,如果明延因为这个才那么讨厌自己,他可以赔罪道歉,做出弥补。
    谭则蕴从未主动和人道歉过,明延是第一个。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还未厌烦明延。
    尤其是见识到明延从铁甲熊口中救下秦观,谭则蕴觉得对方更加吸引人了,让人舍不得放手。
    明延:“不必。”
    谭则蕴低眸,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明延没有夹杂任何情绪情感,冷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无论结果怎样,都是我自己的责任,我不会责怪任何人。”
    “我也不需要陌生人的关心,我现在受伤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上药,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再干扰我。”
    青年的一席话,令谭则蕴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添麻烦干扰人的存在。
    谭则蕴略垂眼眸:“小延这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是吗?”
    明延没有看他,果断道:“出去!”
    谭则蕴无声注视明延,见他态度坚决,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目光落在明延掌心的伤口,忽的抬腿上前,明延抬眸,目光警惕地射向他。
    谭则蕴:“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在离明延几步外的地方停下,放下药膏道:“这是止痛药,疼的话抹一点就不疼了。”
    明延不语,盯着谭则蕴。
    谭则蕴注意到他的戒备,脸上仍带温和笑容,心下滋味难言。
    他在明延眼里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对方却非常戒备他。
    谭则蕴回忆,青年和其他嘉宾接触时,尤其是对方和贺既简唇间递玫瑰,也不见明延多么戒备贺既简。
    谭则蕴忍耐心下的冲动和烦躁,对明延道:“我先走了,你注意伤口。”
    看谭则蕴离开帐篷,明延才低头继续上药。
    上完药后,明延将棉签等垃圾丢掉,余光一扫,明延把谭则蕴送来的止痛药一起丢到垃圾桶里。
    傍晚。
    西奥多从医院回来,明延抬腿离开帐篷去看西奥多。
    见他过来,西奥多原先臭着的脸浮现惊讶:“哥哥你来啦!”
    明延刚才进来听见吵闹声,再见医护人员守在西奥多身边一脸为难。
    明延当做没有察觉到异样,看向西奥多问:“你的伤怎么样?“
    西奥多听到明延关心自己,心下生出一股愉悦。
    他忽略帐篷内其他人,对明延道;“我没什么事,哥哥是来看我吗?”
    明延注意到西奥多气血正常,脸色没有白天白,便知道对方恢复的不错。
    西奥多问完,见明延不语,不由得心虚。
    难道哥哥发现自己装病?
    明延没有发觉西奥多心虚的眼神,“嗯”了一声回答西奥多的话,接着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西奥多哪里舍得让明延做什么,但又不想让对方这么快离开。
    时隔多日,他好不容易得到哥哥的好脸色。
    西奥多神情希冀,语气迟疑:“其他的没有什么,就是……”
    见西奥多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明延看着他。
    西奥多:“就是很久没有喝到哥哥煲的汤了。”
    说完,西奥多神色划过怀念。
    明延神色一顿,以为西奥多会提别的东西为难他。
    明延道:“行,晚上不能喝太油腻的,我炖个排骨冬瓜汤给你喝,行吗?”
    西奥多不带一丝犹豫,立马点头。
    见此,明延道:“你先休息,我去炖汤,做好后直接给你送过来。”
    西奥多见明延去给自己炖汤,一时间不知道高兴还是后悔,原本他是想让明延留下陪自己的。
    明延炖完汤水送去西奥多的帐篷,还未走进去,就在门口听见吵闹声。
    吵闹声是从帐篷内传出来的。
    明延不准备进去,打算先离开,但听见争吵内容,不由得停下脚步。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这是西奥多的声音。
    贺既简:“你欺骗明延,说自己受重伤,让他愧疚担心你,有意思吗?”
    西奥多恼火道:“关你什么事,贺既简?!别在我面前端架子对我说教,我之前瞎了眼把你当哥,以为你是为我好,让我远离明延,没想到你狼子野心,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人,想把我支开,好接近明延是吧?你别做梦了!”
    贺既简淡漠的声音,难得带上些许怒气:“西奥多,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你问过明延的意见没有,他真的想属于谁吗?你已经成年了,别再像小孩子一样感情用事,给别人增加麻烦。”
    “这一次,我不会告诉明延你在装病,如果有下一次,我不会再替你遮掩。”
    西奥多不屑:“随你!谁稀罕!”
    西奥多警告道:“你以后给我离他远一点。”
    贺既简转身,拉开帐篷门,迎面对上明延清冷平静的脸,身体僵硬。
    西奥多见他不动,恶劣催赶:“快走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贺既简无视身后的喊声,看着身前青年,想到自己刚才和西奥多的争吵,不知道对方听到多少。
    他声音发涩:“明延……”
    西奥多见贺既简站在那里,片刻叫出明延,立马反应过来青年过来送汤了。
    他神色微变,顾不得自己腿上的伤还未痊愈,立马下床朝帐篷门走去:“哥哥,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你听我说!”
    贺既简站在明延身前,一向胸有成竹,掌控全局的科学家,现在略有些手足无措。
    明延神色冷静,一双棕黑眼睛澄澈透明,却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向前伸手,把汤水往贺既简手上一送,转身离开。
    西奥多跑到帐篷门口时,看见的便是明延离去的背影。
    对方显然听见他和贺既简的争吵,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受重伤,而是在骗他。
    西奥多原本因为和明延缓和开心的心情立马沉入谷底。
    他那双蓝色眼眸失去光辉,慢慢染上水雾,哥哥肯定更讨厌他了
    贺既简的声音响起:“这是他给你炖的汤。”
    西奥多看向他,三秒收起泪水:“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故意算好时间,知道哥哥会过来才和我吵?!”
    贺既简见西奥多无理取闹误会自己,冷下神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骗他就该有被拆穿的自觉,而不是在这里怨天尤人。”
    说完,贺既简放下汤水离开,留下西奥多生气悔恨。
    明延回到帐篷,意识到自己被西奥多骗了,没有生气。
    他对西奥多不抱期望,对方本性恶劣,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没有期望就不会生出额外的情绪。
    而且明延有理智,虽然西奥多骗他,但对方从发疯的马上救下他,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明延吃完饭去民宿洗澡后回来,看见楼晦坐在气垫床上。
    对方看过来道:“西奥多好像有什么事,刚刚过来找你。”
    明延听了后,“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走向气垫床,准备上床入睡。
    楼晦问:“上药了吗?”
    明延停下脚步。
    白天他上过药,但刚才去民宿洗澡,掌心上的药膏被水冲掉了。
    楼晦目光扫向他的手掌,拿出两支药膏:“上完药再睡吧。”
    明延:“我有药。”
    楼晦被拒绝了也不尴尬。
    他不动声色,将其中一支药膏递上前去:“这是止痛药。”
    明延神色一怔,目光落在楼晦手上那支,和谭则蕴带来的一模一样的止痛药膏。
    楼晦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解释:“我想着有止痛药,上药的时候就能减轻痛感。”
    说完后,楼晦抿了抿唇。
    止痛药的作用就是止痛,他说的什么废话。
    药膏被拿走,楼晦抬眸看去。
    明延对他道谢:“谢谢。”
    明延给自己上药,先涂止痛药再涂伤药,楼晦虽不能亲自给对方上药,但见青年用了自己送的止痛药,心底划过几分喜悦。
    明延上完药后,对楼晦道:“明天还要拍摄节目,我先关灯睡觉了。”
    楼晦道:“这期节目,你和秦观西奥多接连受伤,节目组准备暂停拍摄,让我们休息几天。”
    明延关灯的动作一顿问:“是在营地休息还是?”
    楼晦:“可以离开拍摄地,回家休息。”
    明延意外楼晦主动告知自己这个消息,楼晦道:“再过一会儿,节目组就会发通知了。”
    明延不置一词,下一刻通讯器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果然和楼晦说的一样,节目组暂停拍摄,让他们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