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立马检讨自己。
    难道是自己接近西奥多,对方觉得他别有用心,才厌恶他?
    明延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认真地和对方解释:“贺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西奥多。”
    他是节目组请来的背景板,不可能和嘉宾谈恋爱。
    贺既简听了后,神色淡淡不知道信没信。
    明延忐忑不安起来。
    贺既简开口:“你对其他嘉宾什么心思,我不管,别接近西奥多也别接近我,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明延抿了抿唇,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误解自己。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低声道:“我和西奥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朋友,而且,无论是在寝室还是外面,只要你不主动说话,我都没有接近打扰过你。”
    明延低着头,恍惚中好似听到一声轻笑。
    片刻,上方传来一道淡漠冰凉的嗓音:“朋友么,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当西奥多的朋友?出身、学历、智商等等,哪一点是你的优势?”
    明延抿着唇没有说话。
    当时的他很倔强,觉得自己和西奥多交朋友,不需要贺既简来评判。
    贺既简话音一转:“另外”
    “谁说你没有打扰到我?你身上那股怎么都消散不掉的气味,就是对我最大的打扰,每次你离开寝室,就算窗户一直开着也消散不掉。”
    贺既简说话简单直白,十分伤人自尊。
    明延自小家庭贫困,但没有被人当面这么说过。
    加上前两天刚被人诬陷,明延忍了忍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贺既简警告完青年转身离开。
    坐在病床上,明延盯着身前男人,回忆起对方对自己的嫌弃。
    他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怯懦和小心翼翼地自我检讨。
    明延道:“好。”
    “如果贺先生也能将这番话带给西奥多,让他远离我,我一定能做到远离他。”
    贺既简闻言,侧目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睛泛着微许凉意:“你的意思是西奥多在纠缠你?”
    这句话要是放在从前,明延跟在西奥多前后马首是瞻时,肯定显得非常可笑。
    偏偏,这次回来后,明延确实在远离西奥多,西奥多却一反常态靠近他。
    明延在早就想让西奥多离自己远一些,却不能触怒对方。
    现在,贺既简提出让他远离西奥多,恰好是瞌睡时送上枕头。
    只要对方能将西奥多劝回以前那样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明延绝对不会靠近西奥多分毫。
    青年真心实意的建议,在贺既简听来好似在挑衅他。
    他盯着明延,对方一向黏西奥多,西奥多明明厌烦对方却又不不赶走对方。
    之前,他看在表兄弟一场的份上,帮着西奥多警告明延别痴心妄想,谁知,对方事后仍无事人一般待在西奥多身边。
    所以,对方知晓西奥多不会让他离开,才毫无畏惧挑衅自己?
    从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的贺既简,从小便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在他十六岁成为科研界最为闪耀的星星后,再是风光厉害的人物在他面前都得低下头颅,什么时候有人当着他的面,挑衅他?
    明延不知晓贺既简在想些什么,但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周身的气势沉下来。
    脚步声响起,明延下意识抬眸,发现贺既简朝自己走来。
    随着对方一步步接近,青年眉心微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还未停下脚步。
    贺既简和西奥多虽是表兄弟,但除了一双蓝色眼睛,其他方面没有一点相似。
    对方身材没有西奥多高大,但一米八八的身高朝明延逼近,也格外的有压迫感。
    贺既简眼神淡漠看着青年,从前他不屑教训对方,但明延当面挑衅他,贺既简看似淡漠除尘醉心科研,但也是不容反驳的性子。
    察觉到他逐渐攀升的气势,明延仍稳坐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动作,在旁人看来,他已经被贺既简的气势吓傻了,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眼底没有一丝惊慌害怕。
    住在同一个房间半个月,明延不能说非常了解贺既简,但很确定,依照对方的性子和骄傲不会随意动手。
    只要不动手,明延就不怕。
    贺既简笼罩在青年上方,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看向青年时需要低垂着脖子很不舒适。
    贺既简俯下身体压向青年。
    两人面对面,眼看鼻尖快要碰在一起,明延没有躲避,直接迎上贺既简的目光,声音平静:“医务室的病床虽然每天都会清洗消毒,但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躺过,贺先生确定要靠过来么?”
    贺既简身体一顿,胸膛不再压向青年。
    他目光低垂,扫向面前看似洁白,但不知道沾染多少病菌的病床。
    见贺既简停下后,明延没有意外。
    身为天之骄子的一员,贺既简的洁癖不比谭则蕴轻。
    或者说,这些天之骄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洁癖在身上,只是表现各不相同。
    西奥多在意自己的衣着,一天能换好几套衣服,谭则蕴不喜和人亲密接触,觉得人身上都是病菌,楼晦对入口的食物极其挑剔,陌生人做的食物再美味都不会轻易入口,秦观因为职业,见惯血腥场面没有洁癖。
    贺既简身为科学家,洁癖是几个人当中最严重的,他不仅不喜触碰外物,甚至讨厌沾染陌生气味。
    贺既简收回落在病床上的视线,看向青年。
    他仍俯着身,却不再向青年靠近,好似怕碰到身前的病床,又不愿往后退去,觉得这么做轻易放过对方。
    明延也瞧出来了,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递台阶给对方下。
    现在,明延微微垂首,假装不知,甚至还特意发问:“贺先生还有事吗?”
    他语气轻缓,粗听没有任何不对,但细听却带着些许嘲讽。
    贺既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青年低垂眼眸,令人瞧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如果明延知晓贺既简的想法,一定会表示对方没有多想。
    他半垂着眼帘,遮掩眼底的讥讽,不是讥讽贺既简,而是嘲讽两人如今风水轮流转。
    从前都是对方给自己难堪,如今,虽然不是自己主动为难贺既简,却让对方陷入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
    两人一前一后,身形瘦弱的青年坐在病床上,高冷出尘的男子俯身站着,从侧面看,两人靠的极近,却没有暧昧之色,更像是男子对着青年步步紧逼,为难对方,而青年没有办法,无奈垂首任由对方处置。
    西奥多处理完伤口疾步赶来,一进门便看见眼前场景。
    看着自家表哥为难青年,他以为贺既简因为自己迁怒明延,连忙道:“表哥,我和楼晦的事跟他无关,你离他远一点,别为难他。”
    明延下意识抬眸看过去,贺既简也站直身子。
    西奥多走过来,原本脸上的青紫都不见了,很显然是用医疗舱治疗好的。
    明延收回目光。
    贺既简盯着西奥多:“你这么急着过来就是帮他说话?”
    贺既简的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延却能感受到对方平静语气下含着的薄怒。
    可是,西奥多没有察觉到。
    他扫了一眼明延,看对方无事后,下意识反驳贺既简:“谁帮他说话了,我是实事求是,我和楼晦的矛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儿有本事让我们打起来,你弟弟我没那么蠢。”
    西奥多这么说着,自己也信了,完全忘记自己近期几次和楼晦起争执都是因为青年的缘故。
    见西奥多铁了心帮明延说话,贺既简没有多言。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青年,对方看似沉默处于劣势,但西奥多从刚才进来起,目光就落在对方身上没有移开过,眉间眼底都是毫无伪装的关心担忧,只是嘴硬不承认。
    如今在西奥多面前,他和青年之间,谁处于劣势显而易见。
    贺既简明白,自己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他凝视着明延,发现对方刚才面对自己时展露出锋芒,西奥多出现后,又恢复以往的温顺恬静。
    即便知晓对方不似以往简单纯粹,但看着对方在西奥多和自己面前不同的态度,不知为何,贺既简心底生出异样情绪。
    明延不清楚贺既简的想法,但在西奥多进来后,他没有贸然开口。
    同时,他也没有料到西奥多会在贺既简面前帮自己说话。
    不过片刻,明延快速反应过来,西奥多这么说也没有错。
    他和楼晦的争执本就和自己无关。
    听了西奥多的话,贺既简不想多说。
    两期节目下来,他清楚西奥多嘴硬心软,非常看重青年。
    贺既简提醒道:“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我先回去了。”
    西奥多连连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青年身上,显然对贺既简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