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好可怕,不会传染吧。
    江逾白在心里给这个临时成立的病友互助小组编了个号:程驰是重症监护室一号床,周启明是二号床,许知然三号床。
    至于他自己?
    他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三个病人在里面互相喂饭。
    他重新戴上耳机,决定不管了,程驰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又飘过来:“小白,你呢?你去不去?”
    “去。”江逾白说,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我看看他打算怎么……”
    他差点说“我看看他打算怎么卖你保健品”,硬生生刹住了车,改口道:“……怎么布置他家。”
    程驰满意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注意到江逾白刚才微妙的停顿。
    “你练的可是狠的,到时候到国安就知道了。”
    程驰又说,有幸灾乐祸的嫌疑,“听说你们这批被国安预选的,训练量是普通警校的五倍不止。”
    江逾白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差点死了。
    靠。
    他打了个寒颤,继续打游戏:“随便。”
    暖房那天,程驰在出发前特意把江逾白拽到一边。
    “小白,”程驰看着他,表情难得严肃了一点,“我跟你说,到了小陆家,你那个毒舌一定要收一收,人家大一的,刚来这边,一个人住,本来就没几个朋友,你那几句话往外一蹦,万一人家往心里去了怎么办?”
    江逾白:“……”
    江逾白冷冷地看着他。
    随便。
    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你自己不掉进爱河被呛到半死,你是感觉不到自己已经泡在里面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你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手机等他的微信,跟周启明现在的症状一模一样,我就在旁边看着,一个字都不跟你说。
    “嗯。”
    江逾白无语,程驰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行,走吧。”
    江逾白跟在他后面,心里又加了一句:不过说实话,陆学弟应该比某人利索多了。
    这两个公大的学长学姐拉拉扯扯四年都不敢张嘴,人家a大那个大一新生才认识你几天就开始约饭了。
    陆一弦提前好几个小时就开始准备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他搬进来之后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但他还是把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把沙发上的靠垫重新拍松,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换成一个新的,甚至去楼下买了一束花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
    又开始准备拖鞋,他特意去了趟超市,买了四双客用拖鞋,颜色都不一样,蓝色、灰色、白色、粉色。
    他把四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蹲下来把蓝色那双往前挪了一点,放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那双是给程驰的,脚感更好一些。
    他打开冰箱,里面是排成一排的饮料。
    这是他昨天晚上特意去买的,他平时不喝饮料,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和苏打水之外,其余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
    但他不知道程驰喜欢喝什么,就干脆每样都买了。
    门铃响了,陆一弦走过去开门的时候心跳得有些快。
    门打开,程驰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短袖,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和一双白球鞋,看起来很有少年气。
    “来啦!”程驰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我们买了菜,还带了别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三个人。
    周启明拎着一个纸袋,冲陆一弦点了点头,笑得温和。
    许知然抱着一束花,向日葵配满天星,裹在米色的包装纸里,江逾白站在最后面,拎着一袋子吃的,也朝他点点头。
    “这是许知然,周启明,江逾白。”程驰挨个指了指,“上次都见过。”
    “快进来吧。”陆一弦侧过身,拿了四双拖鞋摆开。
    许知然第一个跨进来,换了鞋,抱着花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哇!好干净啊!你家也太干净了吧!”
    陆一弦接过她手里的花,低头闻了一下:“谢谢。”
    许知然又看了看四周,深蓝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地毯,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窗台上的花。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自己一个人住果然比住寝室舒服哈。”
    第340章 假如十八岁·暖房(上)
    程驰大大咧咧地拎着菜走进来了,一边走一边朝厨房张望:“厨房搁哪呢?哦这儿,哎你这厨房真干净,一点油烟气都没有。今天必须给你开个光。”
    陆一弦看着他自来熟的样子,不知道以为是他家呢。
    陆一弦笑笑,走到厨房旁边,隔着开放式的吧台,问他们:“你们要喝什么?冰箱里有饮料。”
    “喝什么……”
    程驰打开冰箱,眨眨眼,有些诧异,“你冰箱里怎么这么多饮料?你不是不喝这些吗?”
    陆一弦歪着头,没想到程驰连这种小事都能注意到。
    陆一弦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好贴心。
    “特意买的。”他没有解释更多。
    程驰很是捧场,从冰箱里拿出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朝陆一弦眨了眨眼:“我跟你说,这个可乐吧,只有吃饭的时候配着喝才最好喝,平常单喝的话就过甜了,但火锅吃,劲儿就刚好。”
    陆一弦认真地听着:“是吗?”
    他不喜欢可乐的冲劲,有一种自己身体被控制的感觉,他不太喜欢。
    “对呀。”程驰又喝了一口,“不过有一个缺点,如果边吃边喝,有气嘛,饱得快。所以你要是想多吃几口菜,最好喝别的。”
    陆一弦仰着头,像听课一样听程驰的碎碎念。
    旁边的江逾白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俩这副样子,嘶了一声。
    看不过去了。
    程驰这个傻子竟然感觉不到,他站旁边,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甜味都快把他齁死了。
    这不比可乐甜多了。
    陆一弦转过头,有些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江逾白收回目光,随口调侃,“只是觉得,可能是春天要到了吧。”
    许知然正在旁边把花插进花瓶,头也不抬,随口瞎回:“你发烧了吗江逾白?现在是秋天,接下来也该是冬天好吧。”
    江逾白也不太想理她,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周启明那边飘了一下。
    周启明恰好在这时候开口:“我来帮你弄开吧。”
    许知然正端着花瓶,另一只手扶着瓶口,声音忽然就轻了下来:“嗯,好。”
    周启明接过花束,指尖小心地拨开包装,许知然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就拆个包装的功夫,两个人面对面站成了两根木头桩子。
    江逾白往这边扫了一眼,又来了。
    他收回目光,忽然觉得他们这个临时攒的局,居然有三个人不开窍,剩下那一个开窍了的还是个今天刚见第二面的外人。
    这比例实在太难看了。
    他又看了一眼程驰,这人正把菜从塑料袋里拿出来,跟陆一弦头碰头地研究今晚的菜单,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感。
    手碰到陆一弦的手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还顺势拍了拍人家的手背说“这个土豆长得不错”。
    “这个土豆长得不错,你看,不大不小,刚好能切滚刀块。”
    陆一弦垂下头,又抬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耳廓边缘却有一圈可疑的红。
    江逾白无语。
    程驰把塑料袋里的菜一样一样往台面上摆,土豆、藕、生菜、娃娃菜、肥牛卷、羊肉卷、虾滑、豆腐,菜花……
    他摆东西没什么章法,拿出来就放,没两分钟台面上就铺得满满当当。
    陆一弦默默伸手把土豆往旁边挪了挪,给砧板腾出一块地方。
    “能辣吗?”
    陆一弦不太爱吃辣,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吃,程驰提前问一下,他好调一下辣度。
    “不太吃。”陆一弦坦诚,他不吃辣,确实是因为不能吃,不是因为不喜欢吃。
    程驰肯定道:“你不爱吃辣,不爱喝碳酸饮料,有点健康哎。”
    陆一弦却回答:“你爱吃辣。”
    他也很关注他的。
    “还好吧,我随便。”程驰挠了挠后脑勺,“不过小白他们爱吃辣,启明也还行,许知然是越辣越来劲的。”
    “那我们吃鸳鸯锅。”陆一弦做了决定。
    “好啊。”程驰把一袋火锅底料从袋子里拎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说明,又放下来,“鸳鸯锅的话……不过我们还是得炒个菜。要不然这些灶没法算真正开了火。”
    他转过头,挑挑眉,一副大厨样:“你想吃什么?”
    陆一弦支着柜子,往前倾:“你来做?”
    “当然啦。”程驰理所当然,“你都请我们来帮你暖房了,我当然得出力啊,说吧,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