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不是,已经二十岁了?”
    “刚过完生日,就被你抓上岛了……没来得及考……”
    孙郁司深吸一口气,刚消下去的火,眼看又要涌上来,他后槽牙死咬着。
    “所以,你连驾照都没有,就敢开车撞我?”
    这小子,做事也太莽撞了,光长胆子,不长脑子,这也就是在停车场,如果是在马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绕过车身,大步走到柯骆身后,对着柯骆的屁股,抬腿就是一脚。
    “简直造孽。”
    柯骆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踉跄,身子往前趔趄几步,揉着屁股,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孙郁司发动引擎,全程面色冷峻,俩人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庭院,稳稳停下,引擎熄火后,孙郁司才率先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柯骆心头一凉。
    “先吃饭。”
    柯骆第一次觉得,这和断头饭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吃完饱饭,就上路的流程……
    他执拗地僵在别墅门口,双脚像是灌了铅,满心抵触,不肯踏进门口一步。
    孙郁司脱下外套,随意扔在客厅沙发上,单手叉腰,漆黑的眼眸望向门口倔强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委屈了?”
    柯骆下意识轻轻点头,然后又慌忙的用力摇头。
    委屈有用吗?有谁会在乎呢?
    “骆骆,你是个成年人。”
    孙郁司缓步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修长的手掌缓缓覆上柯骆的脖颈,那里还有没消掉的红色指印。
    他的语速缓慢,像是长辈的告诫。
    “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结果才重要。”
    话音落下,孙郁司伸手,将浑身紧绷的柯骆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柔软的发顶,掌心一下一下,缓慢又温柔地轻拍着少年的脊背。
    温热的气息带着致命的蛊惑,柯骆浑身僵硬紧绷的肌肉,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松弛下来。
    “你会明白的,先吃饭吧。”
    很久以后,柯骆再回想起这段被困的日子,才彻底懂得。
    有些道理,不需要听懂,它会随着时间而消化,渗透你所有的潜意识,替你做出决定。
    柯骆按照惯例,吃完饭后,自觉的到墙角站上一个小时后,就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倾泻而出。
    孙郁司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自顾自处理着繁杂的工作,房间里,只有键盘轻敲的声响。
    柯骆站在门口,猜不透孙郁司现在的心思,犹豫良久,最终还是顺从地迈步走入,在房间中央,缓缓屈膝。
    他垂着头,脊背挺直,安静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孙郁司始终无动于衷,沉默的煎熬远比苛责的惩罚更让人难熬。
    四十分钟后,孙郁司才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抬眸,对上柯骆不知所措的目光。
    他抬手,将桌角那本“死亡笔记本”连同一支钢笔,一同扔在柯骆面前的地面上。
    “骆骆今天完成了两项任务,自己画叉。”
    柯骆之前还抱着孙郁司只是说说而已的侥幸心理,因为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等着别人,变着法的刺杀自己?
    甚至还一步步逼着人把刺杀计划摆到明面上?
    所以他那天把笔记本拿走后,就藏床底下了,想着等回到岛上,就说丢了,忘了,总之死无对证。
    没想到,竟然被孙郁司给翻了出来了!
    在孙郁司的注视下,他缓缓翻开页面,找到撞死那一条,抬手画了一个叉。
    那拿美工刀刺杀……算哪种死法?
    砍死?那肯定不对。
    那小刀,怎么也称不上是砍吧。
    柯骆蹙着眉,盯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在“小刀剌嗓子”和“刀片割腕”两个选项之间反复犹豫。
    荒唐不?谁能想到。
    他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现在竟然要跪在地上,研究杀人手法!
    估计列祖列宗在地下,都要气诈尸了吧!
    纠结了半晌,柯骆最终在“刀片割腕”那一行字上面,画了一个叉。
    主要是,这个死法太慢,成功几率太低。
    没等孙郁司流血而身亡呢,估计廖医生都能让他伤口愈合了。
    做完这一切,柯骆才缓缓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顺。
    “先生,画好了。”
    孙郁司闻言,慢悠悠地起身,伸手从柯骆手中接过笔记本,随意扫了一眼,就合上了,他并不在意柯骆究竟在哪个刺杀方式上划了叉。
    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温和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语气平淡地开口。
    “恭喜你完成本周任务。”
    柯骆刚松了半口气,还没等身子彻底放松下来,就听见孙郁司话锋一转。
    “但是……”
    此时,孙郁司手里已经多了一根柔韧的藤条,藤条尖端轻轻在柯骆紧绷的背上点了点,他含笑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带着淡淡的压迫。
    “刺杀失败的惩罚,你还是得受着。”
    第63章 见面礼,你还喜欢吗?
    “平板支撑。”
    嗯?平板支撑?
    柯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错愕的抬头,不等柯骆在心里琢磨过味儿,破空声呼啸而过,柯骆慌忙俯身下去,双手撑在地面,勉强做出平板支撑的姿势。
    但是,柯骆之前从来不锻炼,姿势难免不标准,核心也是软绵绵的。
    “屁股塌下去。”
    “腰挺起来。”
    “胳膊别抖。”
    “稳住,别动。”
    柯骆咬紧下唇,一点点调整着姿势,待他终于把姿势调整得勉强合格后,孙郁司才转身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他身侧。
    “两分钟。”
    柯骆想骂人,但是他张不开嘴。
    一张嘴就会松了力道,他只能提着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让时间快点过去。
    他发现,孙郁司好像有种特异功能,时间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异常漫长。
    两分钟,遥遥无期。
    柯骆的胳膊抖的越来越厉害,腰腹也传来阵阵酸软。
    孙郁司瞟了眼柯骆忽扇忽扇的胳膊。
    “别再给自己扇感冒了。”
    本就处在强撑边缘的柯骆,终是撑不住了,身上绷紧的力道一泄,直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孙郁司慢悠悠地抬起手腕,扫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语气平淡却满是嫌弃。
    “还不到一分钟,体能太差。”
    柯骆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还不如给自己个痛快。
    这样,太磨人了。
    孙郁司脚尖一下下点在地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从柯骆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指尖点了几下就解了锁。
    柯骆只诧异了一秒,就恢复了神色,孙郁司扣了自己手机那么久,想解开自己的密码并不是什么难事。
    下一秒,孙郁司冷声说道。
    “撑起来。”
    柯骆知道按照孙郁司的脾气,拖延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一味僵持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针对。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缓缓发力,重新撑起单薄的身躯,为了少挨抽,他尽可能的保持姿势标准。
    就在他心神紧绷的时候,自己的手机,被放在他视线正前方。
    屏幕亮着,界面停在蔡伯飞的名字上,拨号键已经按下,正在等待接通。
    柯骆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掀起一阵刺骨的骇然。
    孙郁司要做什么?
    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打给蔡伯飞?
    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压迫。
    “问他,见面礼还喜欢吗?”
    柯骆撑着身体,猛地抬头,对上孙郁司那双眼底裹着十足的挑衅与阴鸷的目光。
    他此刻,像蛰伏的猎手,正玩味看着自己方寸大乱的模样。
    见面礼?
    恶魔的礼物,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对蔡伯飞做了什么?
    其实柯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蔡伯飞一定被他暗中刁难了。
    今天在商场,他就应该想到的……
    他现在的身份,应该离所有人都远远的……
    “撑稳了。”
    柯骆后背一僵,心底寒意丛生。
    他现在只求蔡伯飞,不要接听。
    听筒里持续传来单调的嘟嘟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柯骆紧绷的神经上。
    片刻后,熟悉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骆骆?”
    简单亲昵的两个字,瞬间让空气彻底降到冰点。
    孙郁司的神色阴沉了下来,仿佛要隔着屏幕,将电话那头的人生生活剥。
    而柯骆只觉得浑身发寒,心脏紧缩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恐慌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