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柯骆脑子里。
    对啊!晚上等他睡着了,自己就有机会下手了!那他死的就更快了!
    想到这里,柯骆眼底瞬间亮了亮,原本紧绷的身体一松,干脆上前一步,反手带上房门,背脊重重抵在门板上,挤出一脸假笑。
    “嘿嘿,那我去拿床被子。”
    “不用,盖一个就够。”
    自从这只小猫进了主卧后,孙郁司意外发现,他非但不排斥,反而睡得比平时更安稳。
    柯骆身上有种很淡的药草香味,莫名能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这……不太好吧。”
    柯骆非常难为情,他长这么大,别说一个被窝,连跟人同床都没有过,更别提还是一个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孙郁司看着他这副又怕又硬撑的模样,只觉得有趣。
    “睡都睡过了,现在装什么扭捏?”
    “哦,我倒是忘了,那晚你神志不清的,大概也没体会到什么滋味。”
    孙郁司慢悠悠坐到床沿,偏头瞥了一眼宽大的床面,语气轻佻又危险。
    “过来,我让你清醒着,再感受一次。”
    柯骆瞬间被吓得浑身一僵。
    他从小就一直钻研医学,向来洁身自好,连句荤话都很少听,更别说被人这样直白地挑逗。
    他死死攥着门把手,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孙郁司上前一步,他立马开门就跑。
    “下次跟我说话,前面不加尊称,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干到废。”
    柯骆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吓傻了。
    上次的事他记不清过程,但结果他知道啊,都裂开了……所以他现在对这件事情非常抵触。
    “还不回话?!”
    “是、是,家主……”
    “你叫我什么?”
    “……先生。”
    孙郁司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抬手拍了拍床面。
    “过来,暖床。”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浴室。
    暖床?
    柯骆气得牙痒痒,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竟然被当成暖床的丫鬟使唤?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等夜里孙郁司睡熟了,要怎么一刀了结他,一边翻找睡衣准备换上。
    打开衣柜的那一刻,柯骆微微一怔。
    衣柜里竟空出了一半,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叠着的,全是他尺码的衣服,从日常休闲到贴身睡衣,该有的全都有。
    他随手拿出一套睡衣,凑近闻了闻,是洗过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孙郁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柯骆冷哼一声。
    就算你准备一整柜金山银山,今晚也照样得死。
    他掀开被子,别扭地趴在床上,没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湿热的雾气裹挟着水汽涌出来。
    孙郁司随意裹着一件浴袍,腰带松松垮垮,根本没系紧,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紧实的腹肌,还有那二两肉……不,是五两肉!
    柯骆一时没忍住,目光直直看了过去,点的男模,大概也就这水准了吧……手感应该不会差,好想摸一摸。
    再回神,孙郁司已经走到床边,毫无顾忌地直接脱掉浴袍,掀被就躺了上去。
    “不是,你……”
    柯骆话刚出口,就对上孙郁司回头投来的警告眼神。
    他立刻改口,语气乖巧得不像话。
    “先生,您穿上点吧,冷。”
    “你是在告诉我,你这暖床的活儿,干得不称职?”
    这人怎么这么能挑刺呢!
    柯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废话,爱穿不穿,你就裸着让人给你收尸吧。
    “先生,睡吧。”
    他扯出一个标准假笑,伸手给孙郁司掖了掖被角,随后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孙郁司闭上眼,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早点睡,明天,我们下岛。”
    柯骆躺在外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黑暗中,他睁着眼,一动不动地听着身旁人均匀渐沉的呼吸,指尖悄悄攥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睡吧,明天我就带着你的骨灰下岛,给你全撒粪坑里!
    夜越来越深,窗外只剩下海浪轻拍岛屿的闷响,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孙郁司的呼吸渐渐平稳,柯骆见时机成熟,他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面朝男人,压低声音,试探着在他耳边轻轻唤了两声。
    “喂……孙郁司。”
    没有任何回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柯骆心头一喜,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掀开被子,准备去厨房找把菜刀。
    落地时屁股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没出声,一步三回头地挪到卧室门口。
    指尖颤抖着搭在门把手上,极轻、极慢地往下按。
    “咔嗒”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却让柯骆心脏狂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直到房门彻底推开一条缝,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喘一口气。
    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认孙郁司还老实的在床上躺着,才猫着腰,悄咪咪地溜出主卧。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留了走廊几盏小夜灯,光线昏昧。
    他一路轻手轻脚摸到厨房,目光飞快扫过台面,却当场愣住……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别说菜刀,连一把水果刀都没有。
    奇怪……天天做菜,怎么可能没有刀呢?
    柯骆不死心,弯腰一个柜子接一个柜子地翻找,可翻遍整个厨房,愣是没找到一件称得上利器的东西。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起一把西餐叉,在手里琢磨着掂了掂,凭自己这点力气,能不能一叉子直接把人叉死?
    正盯着叉子发狠,忽然,从他肩侧递过来一把冷光泛亮的匕首。
    “用这个吧。”
    第39章 我就在这
    “谢谢啊。”
    柯骆几乎是喜出望外地伸手去接,心里还在暗暗庆幸,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运气也太好了吧。
    可刚要抬手去接匕首,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不对!……这声音……
    柯骆的心在这一刻好像被迫停止跳动了,他浑身僵硬,机械地回过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着,舌头像打了结般哆嗦。
    “你……你、你……”
    话不成句,三魂已经吓飞了两魂。
    此刻,孙郁司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浴袍,领口微敞,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恰好抵在柯骆颈侧动脉的位置,他笑意盈盈的盯着柯骆。
    柯骆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秒就被抹了脖子。
    “接着啊,这把匕首……”
    孙郁司微微压低身子,温热的呼吸扫过柯骆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杀了好多人,锋利得很。”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转,将锋利的刃口收回去,改用冰凉平滑的刀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柯骆紧绷的脸颊。
    “你闻闻,是不是还带着血腥味?”
    柯骆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发麻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膝盖一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我……我错了……”
    “嗯?”
    孙郁司指尖慢悠悠地转着匕首,金属寒光在指间流转,鼻腔里只漫不经心地溢出一个单音节,压迫感却铺天盖地而来。
    柯骆慌忙改口。
    “先生……我错了。”
    “滚回去!”
    孙郁司忽然一声冷喝,音量不算极大,但现在柯骆脆弱的心脏已经遭受不住任何惊吓了。
    他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双手抱头,失声尖叫出来。
    “啊——!”
    孙郁司迟疑了一下,心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吓成这副样子?
    这心理素质,还能干点啥?
    但他语气还是不自觉缓和了几分,淡淡开口。
    “上楼睡觉。”
    “是……是,先生。”
    柯骆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孙郁司望着他仓皇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家猫,还得练。
    回到主卧,柯骆这次学乖了,不敢再有半分逾矩,规规矩矩地跪在房间中央,头埋得极低,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他甚至连遗言都想好了,如果孙郁司肯大发慈悲,他想在死前,吃一顿肯德基……
    怎料孙郁司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指着房间角落里的一个铁栏杆组成的小空间,淡淡说道。
    “去那里睡。”
    “啊?”
    柯骆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撞进孙郁司深邃的眼眸里。
    就这?
    不可能……他不会是想将自己放进里面,再连夜拖去沉海吧。
    那尸体会被泡发的,他不想死的这么难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