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俞不闻先下意思应一句,后又说:好什么啊?你回国怎么不联系我们?
    没顾上呢,昨天刚到。郁明天和手机隔八里地,他怕俞不闻吼太大声,震碎他脆弱的神经。
    电话里不说了,我现在往南城走。手机被顾尔乐拿回去,他关掉免提,边走边说,声音渐渐远去,郁明天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真来啊?帮我拿点厚衣服我们一起录节目呢
    除南浦外,郁明天几乎和之前的朋友都断了联系。他不主动,走的时候电话还没兴起,俞不闻加上陈大虎他们最多打听到小姨陈凤莲那里,可也只能得到出国求学的回答。再问,那就不知道了。
    上学是真,老妈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强拆儿子姻缘,就得成全儿子心愿。她一手安排,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办好所有手续,将郁明天稳稳当当送到位于圣利斯顿的顶尖音乐学院深造。
    动作之利索,手续之顺利,让郁明天总怀疑她早有准备至少得提前半年开始让手下安排。
    不过大家各退一步,郁明天和爸妈闹到这地步,也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他老老实实地在圣利斯顿待了三年,家里除了勒令不许回国不许联系沈奉今外,衣食供应不缺,给他在市中心置办公寓,只伺候的菲佣也有三四位。
    生意没指望郁明天打理,陈爱莲和郁友钢亲自敲定一支职业经理人团队,并将信托一并交付。
    做到这份上,郁明天没要死要活要拼命。他记得小姨说事缓则圆,缓到哪一步他不知道。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别人说的鸟语他听不懂,所以郁明天不爱出门,课挑着想上的去露个脸,成绩常年挂零蛋。
    第一年,郁明天勉强能用英语交流,他浑浑噩噩,开始尝试穿孔和酒精。酒可以麻痹神经,痛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第二年,郁明天在同学的邀请下加入某支小乐队,当背景板。在这里他学会弹吉他,也拒绝了混血主唱的表白。
    第三年,郁明天在延毕之前递上退学申请,他被星探挖走,来到卡洛琳手下。在这一年,他在街头被南浦喊住,问他要不要纹身。
    随后是第四年、第五年,新世纪也不过这样,经济飞速腾飞,一切欣欣向荣。有人倒奇怪,身处世界最繁华的城区,脑子里装的却是华国北方的某个破败小城,他更怀念一无所有的从前。
    重重人影犹如万道青山关外关,隔开他与宣城的人和事,隔开他与沈奉今。
    火车、雨夜、坑洼的院子和透光的浴帘,那些模糊晦涩的画面似乎只存在于郁明天的记忆里,使得他自作多情,以为和沈奉今有了多大的不为人知的牵连,日日辗转难眠,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期许。
    可沈奉今永远是淡漠自持的,他看不透也摸不到一丝温度,他给予郁明天不该有的温暖,又将它连本带利收回。
    或许温暖本不该有,人前人后,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是一个叫郁明天的傻子在贪恋这镜中花、水中月。
    后来他把这种如花似梦难以捕捉的东西称为爱
    爱如大梦将醒,梦醒时顿觉不过一场虚空
    话总是不作数的只是有个傻子当了真,巴巴地等着,等一个空口的承诺兑现。
    时间会抹平岁月的伤痕,留下的印记叫做成长。郁明天住在爱的乌托邦里,却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走在陌生的城市街头,背着一把旧吉他。
    他后来学会了用头发擦眼泪。
    回忆轻描淡写,在脑海中须臾一瞬,寥寥几笔带过郁明天的五年。
    明天哥,车安排好了。小助理短信进来,郁明天慢吞吞收拾完下楼。
    天气预报今日大幅降温,伴随雨夹雪。郁明天来时没带多少衣物,想着到南城再买。他抗冻,腿疼也不肯多穿,最多加件外套。
    助理小文坐在车里,见人下楼,忙下车开车门。他皱眉絮叨:哥你穿太少了,我早上出门时都穿小羽绒服了。
    郁明天在m国炙手可热,不好伺候的名头自然也名扬海外,小文说话总小心翼翼,但他老改不了毛病,郁明天冷脸上车后他递上个橘子,新鲜的橘子,我妈给拿的。
    谢谢。郁明天大半张脸缩在高领针织外套里,眼下乌青未消,酒店床他睡不习惯。掰块儿橘子皮放到鼻子底下,他问:房子找怎么样了?
    定了两家,这不带您去看看,都是房东直租。
    好。
    助理小文挑的房子地段不错,南城市中心地段,价格也漂亮,郁明天今天对接完节目也没事,好心情跟着转了圈看看。
    第一套房房东还在路上,郁明天先跟小文看了第二套10层。
    进门小文挨间看格局,房东太太跟在后头,郁明天不进屋,他倚在门口,转耳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一开始房东还以为是小文租房。
    学区房,紧挨南大,对面是附小和十七中,紧俏呢。不少名人也住我们社区,图孩子教育,站在楼上都能看见南大操场打篮球的大学生!房东太太人和蔼,小文穿了鞋套,走过来时脚上滋啦滋啦响,他问道:明天哥,您看?
    郁明天神情冷淡,他掀眼皮打量一圈装修,摇头,不好。
    不喜欢?房东太太丰腴热情,笑起来眼角有细微的纹路,我还有两套房在租,可以看看,就在隔壁小区。
    一楼带院?郁明天没头没尾问,他瘦且冷漠,怪异的发色配上满脸乱七八糟钉子,房东太太倒有点怕他。
    是的,一楼有后院,就是采光一般。房东太太解释,您想租一楼?
    郁明天抱着胳膊,他点头,合适可以买。
    最好是刚装的。甲醛没事,郁明天反正凑合活,他不想在有太多别人生活痕迹的地方待着,没人住过。
    房东想了会儿,一拍手,还真是巧了!
    她带两人坐电梯下楼,就咱们单元一楼,正巧空了一套,房主是我老公学弟,前不久拜托我帮他往外租呢!只是是一楼,不好租,也没怎么有人问。
    她在一串钥匙里找来找去,站在101门口连试了五六把,就在郁明天怀疑这人私闯民宅之际,房东终于找对钥匙,咔嚓,门开了。
    下午四点,屋里光线果然不怎么样,客厅已经罩上。透过阳台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头枝繁叶茂的小院。
    院子里明显有人时常侍弄花草,但屋里所有家具都蒙上防尘膜,二者对比鲜明,郁明天望着空气中漂浮的粉尘,捂住口鼻皱眉,不是没人住?
    房东太太往外看,笑道:是没人住,房主住在隔壁单元,也是一楼。两家院子紧挨,他没事过来弄弄花草。你瞧,秋海棠开得多好!
    嗯,是好。小文搭腔,还有菊花呢!
    房主是个年轻人,还没成家,也爱干净。太太道,你们年轻人对接也方便,长租短租他都行,只是现在他在外地出差,通讯不方便。若是要定,订金付给我就好,押一付三。具体的你跟他交接,我把电话给你。
    郁明天没换鞋,他在房里转一圈,三室一厅两卫,卧室连家具保护膜都没撕,看来是真没人住。
    他站在窗口,看在秋海棠的面子上,让小文记下了房主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
    评论区小红包掉落~
    休息半个月,继续准备学习啦(老妈让我n手抓),更新频率尽量日更,字数在2k5-3k,更不了会挂请假条[让我康康]
    身体不太好不能老熬大夜,会赶出存稿,更新时间还是在晚上,具体时间看情况~[求你了]
    老描写他们对医院的厌恶其实是我自己讨厌医院,去年夏天开始成为医院的常驻嘉宾,在北京家里学校三地奔波。不过也挺感谢要不是生病,我也不会来到晋江开始写作,也不会遇见超可爱的读者宝宝们。因为我个人边界感很强,生病后爸爸妈妈帮我在学校旁边租房,爷爷奶奶来照顾我,加上课业压力没那么大,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不用在寝室生活,可以说得上天时地利人和哈哈~
    但体力跟不上,加上秋招压力,我今年想写100w字练手来着,看我n手抓大法!
    我不知道生命的尽头在哪里,但我觉得留下这些故事是唯二能证明我存在过的证据,另一个是沙发上的屁股印[墨镜][墨镜][墨镜]
    第68章 秋秋
    他站在窗口,看在秋海棠的面子上,让小文记下了房主的电话。
    咳咳。
    笔电提示音响起,郁明天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