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行人陆续下车,三两步路不必撑伞,他们估计也没伞,就抱头挡脸往餐馆里跑。
    估摸着下完了,郁明天赶快招手,怕司机跑掉。他现在走不了路,连喊带比划叫司机掉头过来。
    但车没动,这伙乘客里还是有讲究人的,车门朝餐馆那边打开,一把黑伞撑出来,最后一名旅客付费下车。
    他站定后郁明天才发现这人比车要高出不少,身形高大却不壮硕,穿着打扮和同行的人没什么差别,黑色大衣沉稳得体。
    郁明天紧盯他的背影,却有种迫切的渴望,想着,他要是能转身过来,看看长什么样就好了。
    雨滴从黑伞伞面滑落,夜是黑的,伞是黑的,这人的发色、衣着,都是黑的。
    或许是衬托的缘故,修剪齐整的发尾下,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冷白。
    司机落下车窗,将零钱递上。撑伞的男人转身,偏头那一瞬,郁明天先看清他的喉结。
    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说什么。郁明天听不清,他透过重重雨幕,借这夜风在心底千万次描摹男人深邃的眉眼,平直的唇线,刀削斧刻般精雕细琢的面庞还有,一颗痣。
    一颗浅淡的,如造物主提笔滴墨落下,而他曾触碰、亲吻过的小痣。痣在眉间,不易察觉。
    时间化作刺骨的疼痛,赋予郁明天雨的特殊意义,在他面前凝滞。
    郁明天的唇蹇涩难启,计程车离开,男人伞下眉睫低垂,平淡的目光顺势便要投在路对面淋雨的少年身上。毕竟在雨夜,傻站着淋雨,确实值得一看。
    他慌乱将兜帽往下拉,挡住脸,计程车掉头开到郁明天面前,司机询问:hello, do you need help?
    郁明天点头,他的脑袋快要埋在衣服里,司机冒雨下车为他打开车门,搀扶他坐上后座。
    奉今!磨蹭什么?快进来,雨太大了!餐馆里的人呼唤同伴,郁明天扣好安全带再去看时,门口的黑大衣早就离去。
    黑伞放在门口,歪歪斜斜,没一会儿便倒在雨里,被路过的醉鬼捡走当拐杖。
    郁明天终于勾唇,他向司机报出南浦工作室的地址。左右车程五分钟,司机见他行动不便,也给送去了。
    靠窗的位置上,男人目送计程车驶离,直到车尾灯模糊在雨幕里,再也不见。
    司机送到门口,郁明天付了车费加丰厚小费,打电话喊南浦下来接。
    冤屈哭得挺酣畅淋漓啊,南浦撑伞接他下车,不忘冷嘲一句,给雨都招来了。
    她留住司机,表示还有一位客人要乘车,南浦又付了一份车费小费,搀着郁明天进屋。
    助理送客人出门,和他们擦肩而过。楼上楼下都关灯了,郁明天今天留宿在这儿,他三天两头过来住,员工们都见怪不怪。
    楼梯是走不了,郁明天坐在轮椅上,由南浦推着他乘电梯上楼。
    工作室的电梯是后来加装的,郁明天全款出资。出电梯就是休息室,南浦拍开灯,拿了茶包给他冲姜茶。
    二楼占地一百六七十平,一分为二,左侧纹身右侧休息,员工宿舍和老板休息室都在这边。
    郁明天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慢慢从轮椅腾挪到床上躺着。
    南浦端茶进来,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遇见沈奉今了。郁明天躺尸姿势不变,平地惊雷冒出一句话,就在刚才。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还有一更我先去洗个澡~[墨镜][墨镜][墨镜]
    第65章 舌钉
    靠窗的位置上,男人目送计程车驶离,直到车尾灯模糊在雨幕里,再也不见。
    鬼地方真把我冷够呛!人生地不熟的,我说不想来,家里太太还当肥差,吵着要我带护肤品回去。同事a抱怨。
    没想到下飞机就赶上雨,我时差还没倒过来,一会儿回去先睡上它十二小时。
    热腾腾饺子上桌,同事b掏出数码相机,各角度拍一张,连同事们也一起入镜,下车饺子上车面,咱也是吃上外国饺子了哈!
    他放下相机,奇怪道:沈工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沈奉今摇头,他夹了两只饺子放到碟子里,中餐馆的饺子跟家里没差别,个个圆润,皮薄馅大,就是价格翻了番。
    茴香的?点餐时沈奉今还没进来,他咬了一口,茴香独特的味道瞬间在唇齿间蔓延,
    是的,你不吃茴香吗?
    没有,很好吃。沈奉今回道,但他再没动筷。
    大家吃的都不多,长途飞机的颠簸劲儿还没过来,嘴里没味道,又因时差而分外疲惫。没吃完的饺子本着不浪费原则打包带走,沈奉今又另打包一份炸酱面带给导师。
    外头雨也算下得差不多,车不好拦,一伙人聚在路边吹冷风。
    沈奉今是跟导师来参会的,同行多是同门师兄,大都博士毕业刚熬到助研。老头子年纪大了没跟来吃饭,兀自回酒店休息,师兄们饿得受不住,拖着小师弟出来。
    吃得怎么样先不说,反正这一门师兄弟快冻绝在路边了。沈奉今素来话少,他只当倾听者,师兄们也不难为他,边打哆嗦边谈天。
    从工资聊到项目,从天文观测聊到学区房建设,沈奉今沉默听着,在有人q他时才回一两个字。
    奉今找女朋友没啊?
    还没。
    现在忙着学业嘛,小伙子帅还年轻,不愁找对象的。师兄摸了把秃顶的头,不像我,上次相亲,人姑娘看见我先喊叔叔。
    喊小了,没那么年轻哈。另一位同事接上,二人一唱一和,热热闹闹,驱走点夜的寒凉。
    远远看到车灯,沈奉今招手拦车。
    车到了。
    走吧。
    诶,走吧,终于能睡觉咯!
    我遇见沈奉今了。郁明天躺尸姿势不变,平地惊雷冒出一句话,就在刚才。
    你为什么不说话?郁明天等了好一会儿,南浦还是沉默,他翻身肚皮朝下,仰头去看捏着茶杯喝热茶的南浦,那茶是我的。
    哦。南浦喝完把空杯扣在桌上,又给他倒了一杯。
    我遇到沈奉今了。郁明天趴在床上喝茶,左腿动不了,勉强晃晃右腿。
    嗯,老情人重逢,干柴烈火。南浦五指并拢又张开,噼里啪啦?
    啥啊,没啪啦起来。郁明天撇嘴,根本没说话。
    那是人家不想理你?
    他不想理我?!郁明天跳起来,磕到腿又泄劲儿,他还不想理我?!是我没有理他好吗?
    嗯嗯嗯。南浦连连点头,捧着俩空杯子出去洗。
    不怪南浦反应平淡,是她真没把郁明天一天提起来八百次的沈奉今当回事,毕竟郁明天只要喝蒙圈了或怎么着了,就会跑来她这里。
    等我遇见沈奉今,我要先给他一个耳光!郁明天醉醺醺。
    南浦正在画图样,耐心劝说,你还是理智点吧,体体面面的当年分别匆忙,彼此都有话没讲完你不能冲动,即使当不了恋人,也不能反目成仇
    我今天遇到他了!郁明天又醉醺醺,拎着酒瓶子,不对,不是他!
    可能认错了罢!南浦正在清洗工具,房间放一点音乐,有时候是郁明天的,有时又是一些劲爆的dj,你喝多了,眼花常有。
    就是他!郁明天一酒瓶子丢在桌上,他说他不要我了,他说他天天坐家里数钱,数都数不完。
    眼泪穿成串落下,珍珠一样。郁明天抹把眼泪,躺倒在沙发上开始倒立。厅里还有客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画质虽然糊,但lucas酗酒的新闻还是蛮有看点的。
    你发什么神经?南浦问。
    我倒立,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郁明天头顶在地毯上cos花泽类,他摸过来酒瓶,还想来一口,好祭奠他逝去的初恋。
    酒浇在脸上,南浦的地毯壮烈牺牲。
    长得像也说不定。南浦面无表情安抚,拿过手机给郁明天经纪人卡洛琳送去午夜轰炸。
    hello?卡洛琳好半天才接起来,话里带着浓浓困意。
    过来把这个神经病弄走。
    郁明天酒气冲天,我今天嗝遇到
    好我知道了出去吧。南浦按快捷键,叫来助理把醉鬼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