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切都在这一吻里。
    远处,泳池边的喧闹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花园入口处这对阔别七年的恋人。
    良久,沈成终于放开了他。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西蒙闭着眼睛,睫毛还在发颤,手指死死攥着沈成的衣领,不肯松开。
    “我以为你死了。”西蒙的声音又哑又碎,像被揉皱的纸,“我给你立了碑。每天都去烧纸。每天都跟你说一遍,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可你知不知道,那些话我说了五年,每一遍都是在骗自己。”
    沈成那张冷肃如刀、杀伐果断的脸上,眼眶红了。
    “我找不到你。我翻遍整个海城,到处打听西平这个名字,每一家医院,每一个诊所,每一条你可能出现的大街小巷——都找不到你。我不知道你改名字了,我不知道西平就是西蒙,不知道那个名满海城的医学鬼才远来就是我的爱人,我眼睁睁地错过了你五年。”
    西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他笑了!哭着笑,笑着哭,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像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等待、思念全都搅成了一团,最后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你是傻瓜吗?”他说,“沈成,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沈成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嗯。”沈成说,“我就是你的傻瓜。”
    西蒙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
    “下次不许再丢下我了。”
    沈成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睛。
    “不会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像钉子钉进了骨头里,“再也不会了。”
    婚礼定在初夏,海城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距离澄清晚宴那场闹剧,刚好过去一个月。
    欧阳宴被秘密羁押,境外势力的残余被连根拔起,海城的经济稳住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婚礼。
    王宫花园被布置成了一片梦幻的花海。
    白色玫瑰与淡蓝色绣球花编织成的花拱门只有一座,但这座拱门大得离谱——宽足有十几米,高得像一座凯旋门,上面密密麻麻缠绕着九十九道花环,无数细碎的灯串在花间闪烁。
    因为今天,四要个人同时走进这座拱门。
    两对新人,一对在左,一对在右。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王室官宣婚礼直播,全球观看人数突破了十亿,创下了历史纪录。
    第192章 三喜临门
    弦乐团坐在花丛间的临时舞台上,大提琴的低沉与小提琴的清亮交织在一起。
    此刻,花园入口处。
    沈建国站在红毯起点,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今天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至少两寸,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个儿子同时结婚,大儿子娶了个医生,小儿子嫁给了王子——这排面,这福气,整个海城还有谁?
    而且最重要的是——拜这两个好儿子所赐,他终于被老婆恩准睡在同一个被窝了,熄灯后还能那个……沈建国想到这里,嘴角咧得更开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沈建国今天扬眉吐气”的得意。
    李丹萍站在他旁边,一身香槟色的礼服裙,端庄得体,斜眼瞟了一眼丈夫那副快要上天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今天两个儿子结婚,你给我绷住了,别丢人。”
    沈建国立刻收住笑容:“老婆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急匆匆的步子,是那种——每一步都踩得像在阅兵的步子。频率不紧不慢,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沈建国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双脚不自觉地并拢了半寸,连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这是他从小到大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他缓缓转过头。
    老将军沈老爷子正朝他们走来。
    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黑色的军装式中山装,肩章上虽然没有星星——他已经退役多年,不再佩戴军衔——但那股从枪林弹雨中淬炼出来的威压,比任何肩章都重。
    腰板挺得像标枪,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那双眼睛——浑浊但不失锐利,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藏着半个世纪的军旅生涯,此刻正带着一种“老子赶上了”的得意在花园里扫了一圈。
    他看着沈建国,那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还没亮出来,寒气已经到了。
    沈建国的腿开始发软,声音干巴巴的:“爸,您来了。”
    老将军“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那两座仪式台,又扫了一眼满堂宾客,最后落在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花园上。
    “从疗养院出来,”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就赶上我两个孙子的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从东侧仪式台移到西侧仪式台,又从西侧移回来,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我沈某人这辈子值了”的感慨:“这叫什么?这叫天时、地利、人和——三喜临门!”
    沈建国立刻接话:“对对对,三喜临门!”
    李丹萍在旁边忍住笑,微微躬身:“爸,您身体还好吗?疗养院那边——”
    “好得很。”老将军打断她,拍了拍自己的腰板,“再活二十年没问题。我还没抱上重孙子呢,我得多活几年,看着重孙子长大,给我打酒喝。”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是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老兵,看到家族兴旺、血脉延续时,从骨子里涌出来的精气神。
    仪式开始了。
    弦乐团奏响《卡农》。两对新人同时从红毯起点出发——欧阳峥和沈澜在左,沈成和西蒙在右。
    欧阳峥一身深黑色的宫廷礼服,肩章上绣着王室的徽记,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晨光中撑开一道颀长的剪影。他的手紧紧握着沈澜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沈澜一身纯白色的宫廷礼服,领口别着那枚小鱼胸针,乌黑的头发被打理出自然的弧度。
    他今天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因为他急着走完仪式去吃东西。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刚吃过早饭没多久,肚子又开始咕咕叫,饿得心慌,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沈成一身笔挺的上将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表情,但他的手心在出汗。
    西蒙一身白色礼服西装,腿在发抖。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久前,陈默一脚踹开他的门,把他从美梦中惊醒。
    那个梦里,他死而复生的爱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花拱门下,朝他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那时候他以为那永远只是一个梦。
    可现在,他走在红毯上,身边这个握着他手的人——从梦里出来了,是那七年前在医学院门口跟他牵手的沈成,是那个说“等我毕业,就带你去见我家人,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的沈成,是那个失踪了五年被他以为已经牺牲的沈成。
    他的眼眶红了。
    原来梦真的会成真。
    四个人同时走到拱门下,同时站定,全场安静下来。
    司仪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花园,传遍全球直播:“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见证两对新人的结合。”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然后——
    “欧阳峥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澜先生为妻?”
    “愿意。”低沉,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沈澜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欧阳峥先生?”
    沈澜张了张嘴,正要说出那个练了八百遍的“愿意”——忽然他的目光瞟到了旁边的西蒙。
    西蒙正红着眼眶看着沈成,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沈澜的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大声说:“我愿意!”
    声音清脆响亮,全场都听见了。
    司仪转向右边:“沈成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西蒙先生为妻?”
    “愿意。”一个字,简洁,干脆,像是在下达军令。
    “西蒙先生,你是否愿意嫁给沈成先生?”
    西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愿……愿意……我愿意……”
    四声“愿意”,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坚定。
    全场掌声雷动。弹幕瞬间炸了——
    【四声愿意!我的天哪太感人了!】
    【西蒙医生哭了!他哭着说愿意!】
    【沈澜那声“我愿意”喊得也太响亮了,跟宣誓似的!】
    【王子那声“愿意”虽然声音不大,但好坚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