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蝴蝶在花丛间翩然飞舞,蜜蜂嗡嗡地穿梭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得发腻。
    而花圃正中央,那一大坨金灿灿的、毛茸茸的、正在花丛里打滚的——金宝。
    沈澜站在花圃边上,双手叉腰,嘴角弯了起来。
    好家伙,你倒会享受。跑到王室里来撒欢了,还专挑最漂亮的花圃滚,比你主子还会挑地方。
    他沿着花圃边缘绕过去,绕到金宝身后。
    那头没心没肺的狮子正撅着屁股,把整张脸埋进一丛开得正艳的黄色花卉里,鼻子拱啊拱的,拱得花瓣落了一地,花粉沾了一鼻子,还打了个喷嚏,喷得面前那丛花都在抖。
    “金宝!”
    沈澜喊了一声。
    金宝的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沈澜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头。
    沈澜深吸一口气,运用起他毕生最大的肺活量,对着那个金灿灿、圆滚滚、像一座小山丘一样的狮子屁股,把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金宝!!!”
    金宝这次终于有反应了。它从花丛里拔出脑袋,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沈澜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哦,是你啊。等一下,我还没闻够。
    然后又把脸埋回了花丛里。
    沈澜:“……”
    你狠,你跟欧阳峥一个德性。
    沈澜挽起袖子,绕过花丛,走到金宝身后。他看着那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像两个超级大磨盘拼在一起的狮子屁股,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屁股,“啪”的一声拍了上去。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那触感——软的,弹的,qq的,像刚出锅的红糖糍粑,又像婴儿的小脸蛋,捏下去弹回来。
    比上次在庄园里摸的时候手感更好了。
    看来这两天王室伙食不错,金宝圆润了不少。
    沈澜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再拍一下——
    金宝猛地从花丛里弹了起来。
    那动作快得不像一头快儿百斤的狮子。
    它从趴着的姿势瞬间变成弹射起步,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整个人——不对,整头狮——像一枚金色的炮弹,朝着花园深处狂奔而去。
    鬃毛在阳光下像波浪一样起伏,金色的毛发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如果它没有左摇右摆的话——它真的太胖了,跑起来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像一锅正在沸腾的金色岩浆。
    沈澜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的金宝。
    怎么回事?怎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跟见了鬼似的?
    平时在庄园里,哪次不是他走到哪儿金宝跟到哪儿?
    他往金宝肚皮上一躺,金宝就乖乖当床垫,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颠下去。有时候他睡着了,金宝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叫一个贴心。
    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它在王室有新的玩伴了?嫌他这个旧人碍事了?
    沈澜正纳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密,像无数架小型无人机在同时启动。
    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嗡嗡嗡变成了轰轰轰,像一整个飞行编队正在朝他俯冲。
    第136章 撅起屁股成蜂餐
    密密麻麻的、成千上万的蜜蜂,从金宝刚才拱过的那片花丛里升腾而起,像一朵被惊扰的黑色烟雾,在空中盘旋了半秒,然后——朝他冲了过来。
    沈澜的脑子“嗡”的一声。
    金宝把蜜蜂窝拱了。
    蜜蜂追不到金宝,找到了他!
    他站在花圃旁边,距离那片花丛不到五米。而金宝,已经跑到了五十米开外,正回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你保重”的幸灾乐祸。
    沈澜的脸黑了。
    “金宝——!!!”
    他转身就跑。
    他的小身板虽然脆,但在逃命这件事上,那是有丰富经验的。
    被金宝追过,被霍刚追杀过,被顾霆远绑架过——哪次不是死里逃生?
    沈澜使出吃奶的力气,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摆动,跑得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
    金宝在前面跑,沈澜在后面追,蜜蜂在最后面追他们两个。
    整个花园,瞬间变成了一场混乱的追逐赛。
    金宝跑起来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像波浪一样起伏,四条腿迈得又大又有力,每一步都带着“这片领地我说了算”的王者气派。
    但它太胖了,最近在王室的伙食实在太好,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奔跑的动作左晃右晃,像一锅正在沸腾的金色岩浆,晃得它跑起来都带点左摇右摆。
    沈澜在后面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今天非要抓住你不可”的倔强。
    而在他身后,那团黑色的云紧追不舍,嗡嗡嗡的声音隔着大半个花园都能听见。
    但他忘了。
    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会飞的。
    蜜蜂根本不用绕路,不用拐弯,不用爬树——它们直线飞行,像一枚枚精确制导的小型导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着距离。
    一只蜜蜂追上了他,停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沈澜还没来得及挥手驱赶,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铺天盖地。
    沈澜的哭声从花园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劫后余生的悲壮,但又透着几分委屈和丢人。
    “走开!走开!别采我!我又不是花!我没蜜!我没蜜啊!”
    他的脚步还在往前冲,但方向已经乱了。从直线变成了曲线,从曲线变成了z字形,从z字形变成了原地转圈——像一只被狗追的猫,慌不择路,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而那些蜜蜂,还在孜孜不倦地追着他。
    一个人追一头狮子,一群蜜蜂追一个人。
    女仆们从各个角落探出头来,看见王子妃正被一群蜜蜂追着满花园跑,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花瓶“啪嗒”掉在了地上。
    “王子妃在追金宝殿下!”
    “金宝殿下在跑!”
    “蜜蜂在追王子妃!”
    “王子妃被蜜蜂追了!”
    “快去叫人!”
    “叫人有什么用?叫人能拦住蜜蜂吗?”
    “那怎么办?”
    “先跑啊——万一蜜蜂转移目标呢!”
    话音刚落,几个女仆转身就跑,跑得比沈澜还快,比金宝还快,比蜜蜂还快。
    佣人们也慌了。
    有人在拿扫帚,有人在找杀虫剂,有人举着一块桌布冲出来,对着空气挥舞,试图把蜜蜂赶走——但那桌布挥舞的幅度太大,带起的风反而把更多的蜜蜂从花丛里惊了起来。
    有人抱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典籍朝空气拍去——那本书的封面上烫着金字,好像是《王室礼仪规范》。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蜜蜂没拍到,倒是把旁边一个女仆的帽子扇飞了。
    “别挥了!越挥越多!”
    “那怎么办?”
    “找烟!烟能熏走蜜蜂!”
    “哪有烟?谁抽烟?”
    “别找烟了,快去找殿下!”
    “殿下在开会!你去找殿下?你敢去?”
    没人敢去。
    于是场面更加混乱了。
    整个花园,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金宝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
    沈澜还在追,离它不到十米。蜜蜂还在追沈澜,离他不到五米。
    金宝的耳朵动了动,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沈澜看见金宝加速,气得差点岔气:“金宝!你给我站住!你闯的祸你凭什么跑!你拱的蜜蜂窝!你惹的蜜蜂!你怎么不自己解决!”
    金宝没站住,反而跑得更快了。
    但它真的太胖了。跑了没一会儿,速度就慢了下来,从狂奔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左摇右摆的挪动,眼看着就要被沈澜追上。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欧阳峥走在最前面,深黑色的大衣还没脱,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步伐又快又稳。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陈默面无表情;枭野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嘴角挂着一抹看热闹的笑意;博言手插在口袋里,眼镜片反着光。
    四个人刚踏入花园,脚步同时顿住了。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精彩了。
    沈澜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着金宝满花园跑,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了出来,在身后猎猎作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汗,眼眶红红的,嘴巴瘪着,一边跑一边喊:“金宝!你给我站住——!”
    金宝在前面拼命地跑,四条腿像灌了铅,左摇右摆,鬃毛在风中乱成一团,那模样与其说是威风凛凛的狮子,不如说是一坨正在逃命的金色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