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
    西蒙怎么在这儿?老板刚说完“让西蒙去医疗楼准备”,他还没拨出去电话呢,西蒙就已经站在医疗楼门口了。
    这不科学。
    西蒙的德性他太清楚了——那个医生,平时不踹门都不带动的。大半夜叫他出诊,跟要了他命似的,每次都是一脸“老子刚睡着又被你们薅起来”的怨气,白大褂扣子系错位,头发乱得像鸡窝,拖鞋都能穿成鸳鸯色。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居然不用去踹西蒙的门了?
    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咖啡都端上了——而且看那咖啡冒热气的程度,站在这儿至少有好几分钟了。
    陈默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是不是在老板身边装了监控?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手机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道端着咖啡、气定神闲的白大褂身影。
    西蒙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未卜先知啊?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陈默张了张嘴,想问问旁边的枭野和博言,他们两个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三个人齐刷刷地石化在座位上。
    第128章 西蒙崩溃实录
    车子在医疗楼门前停稳,车门立马被人从外面拉开,欧阳峥抱着沈澜下了车。
    沈澜这会儿还挺清醒,虽然浑身不太舒服,但他实在是不想动,只是安静地靠着欧阳峥,眉头微微皱着。
    医疗楼的首层大厅有六七层楼高,穹顶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地面是整块的星陨石,深灰色的岩体里嵌着细碎的金色矿物,踩上去连脚步声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清冽的、如同冰川融水的气息——这是欧阳家独有的空气净化系统。
    西蒙按下专属电梯,银灰色的门无声滑开。电梯内部比普通电梯宽敞两倍,壁面上嵌着一块触控屏。西蒙在屏幕上点了“52”,电梯平稳上升,没有一丝晃动,速度却快得惊人。
    五十二层。
    整层楼只有一间诊室,门是自动感应的,厚重的深灰色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大,落地窗是整面的防弹单向玻璃,此刻正对着庄园的夜景——栀子花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喷泉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一样闪烁。
    西蒙立刻推出一台银白色的仪器,表面覆盖着一层纳米级的自清洁涂层,他从无菌包装中取出一枚微针——针尖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刺入皮肤时甚至不会激活痛觉神经。
    “沈少爷,手指伸一下。”
    沈澜乖乖伸出食指,沈澜伸出手,指尖一凉,一滴不足0.5微升的血液被吸入采样舱。西蒙将仪器放在桌上,指尖在全息投影面板上轻轻一划。
    深蓝色的三维立体影像从仪器上方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一串串数据如流星般划过,蛋白质标记物、代谢产物浓度、神经递质水平、心率变异性分析,每一项指标都以不同的颜色和图形呈现,层层叠叠,像一幅被解构的生命图谱。
    沈澜看不懂那些数据。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烧了。
    从进电梯到现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只觉浑身骤然燥热。脸颊滚烫发烫,灼热感从颧骨蔓延至耳后,顺着脖颈一路往下蔓延,五脏四肢都像是被裹在灼人的热浪里。
    从骨缝深处丝丝缕缕往外钻,层层叠叠裹挟全身,连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滚烫的暖意,闷得人发昏。
    他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四肢渐渐脱力,克制不住地微微轻颤。
    “热……”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车上那种带着不耐烦的嘟囔,而是真正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难受,“好热……怎么突然这么热……”
    欧阳峥站在他旁边,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烫。那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像有人在他掌心放了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炭,烫得他指尖一缩。
    “西蒙。”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西蒙正盯着全息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三维分子结构图在深蓝色的背景上缓缓旋转,红色高亮的部分显示着药物与受体结合的位点。
    他的手指在投影面板上划了几下,调出几组核心数据,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催情类的。”他的声音平稳,语气干脆利落,“注射型,复合配方。母核结构是苯乙胺衍生物,但侧链做了修饰,半衰期比普通催情药长了至少四倍。”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缓缓下降的代谢曲线:“药效比市面上常见的东西强三倍以上,最少六个小时才能代谢完。”
    欧阳峥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六个小时。
    “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又急又沉。
    话音刚落,他弯腰将沈澜从检查床上打横抱起,转身就往门口走。
    皮鞋踩在星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紧迫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里。
    门敞开着。夜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吹得检查桌上的几张报告纸微微翻动。
    西蒙站在那台量子态血液分析仪前,全息屏幕还亮着,沈澜的血液数据还在缓缓滚动。
    他看着那道空荡荡的门口,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连句“辛苦了”都没有,连句“知道了”都没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那句“无大碍,正常发泄出来就行”——老板就已经抱着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西蒙缓缓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又缓缓戴上。
    “我怎么不早说?”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他不检查,他能知道结果吗?他是医生,不是算命的。抽血要时间吧?分析要时间吧?看数据要时间吧?确认药物成分要时间吧?
    他又不是神仙,拿眼睛一瞟就知道沈少爷中的什么药。他要是真有那本事,他还当什么医生?
    他直接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卦不好吗?收入高还不累,也不用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更不用站在风口喝凉咖啡。
    “再说了,万一不是春药呢?万一是别的毒呢?万一我说错了,沈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您不得又去刨我亡夫的坟了?”
    说到“亡夫”两个字的时候,他赶紧抿住嘴唇的停顿。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白大褂的袖口,又松开,又捏了捏。
    如果此刻走廊里有人的话,一定会觉得奇怪——提起亡夫,西蒙医生不应该是悲伤的表情吗?这红着耳朵尖、抿着嘴唇、眼神飘忽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春心荡漾?!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而且——亏他今天收到消息提前就开始准备了,特意在医疗楼门口等着,咖啡都喝了两杯,就为了能在老板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到位,争取表现好一点,博个好感度。
    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怎么不早说”,连句好话都没捞着。
    西蒙深吸一口气,把药箱合上,背带往肩上一甩,转身往电梯走去。
    “恋爱脑的老板。”他的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的沧桑。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您眼里,除了老板娘,我们全都是空气!您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是氧气!您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是二氧化碳!”
    他按下电梯按钮,银灰色的门无声滑开。
    “不过话说回来——六个小时,老板祝您好运!老板那只右眼现在还肿着呢,当然,如果老板娘今晚给力点,要是能在左眼上也来一下,凑成一对儿……”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正偷着乐呢,忽然一抬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五年了,他亡夫好不容易从坟里爬出来,这爱情的小火苗才点燃没两天,就被他这张嘴给吹灭了?!
    第129章 西蒙完了,老婆也悬了
    此时,敞开的电梯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抱着一个人——他的老板,去而复返了?!
    深黑色的高定西装,肩宽腰窄,右眼眶青紫一片,肿得老高,左眼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剜在他脸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虽然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此刻的眼神却也是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就算浑身发烫、意识模糊,也要用那双迷蒙的眼睛瞪他一眼。
    西蒙的脸“唰”地白了。
    这人咋又回来了?
    他嘴角幸灾乐祸、上翘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放下去,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