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温瑜恨得眼眶都红了,细嗅着江乐安身上的味道才慢慢平息下来。
    “凭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呢?”
    “宝宝,我有做错什么吗?”温瑜不解问。
    对上那双疑惑的眼,江乐安还未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欲语泪先流。
    江乐安坐在温瑜怀里,比他高一个头,那些泪水砸下,全部顺着温瑜的脸颊落了下去。
    像是温瑜在哭。
    江乐安想起一个实验,给苹果嵌入一根钢针,大部分苹果过早腐烂掉落,而就算顺利长大的苹果,也比同期没有嵌入钢针的苹果小一些。
    温瑜就像那些苹果,就算顺利长大,有些伤疤却是无法消除的。
    童年的创伤要用一辈子来治愈。
    “小瑜没有做错,是他们有错。”
    亲人的离世却怪罪到刚降生、不谙世事的婴儿身上,那些畸形扭曲的仇恨毁了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温瑜得到肯定,咧嘴笑了起来。
    “但奥罗拉没有欺骗我,我等来了愿意爱我、心疼我的人。”
    那些他曾在山脚下的诅咒也都通通实现了。
    他诅咒爷爷痛失他最爱的孙子。
    虽然温承没死,但一大家庭的继承人沦为傻子,跟死了没有区别。
    他诅咒外祖父有朝一日过上自己的生活。
    成年后,温瑜拿到实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老头绑起来,活生生拿鞭子打断了他的两条手臂。
    当然这些温瑜不会同江乐安说。
    会吓着老婆的。
    江乐安边哭,边说:“那我......我会心疼你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欺负温承哥哥,他也很可怜......”
    啧。
    温瑜不满说:“老婆能不能不要在这么煽情的环节提到别人?”
    他起身去抽了张纸巾,给哭包擦眼泪,瞧着江乐安的模样,怜爱地亲了亲。
    他的老婆就是这么心软又好骗。
    江乐安心疼够了,也哭够了,抱着枕头问温瑜: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总不能真把他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江乐安故作凶狠道:“我们家可是很有钱很有势力的,我哥哥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来找我!”
    温瑜听得好笑,重新把项圈拿到手里,朝江乐安扬了扬。
    “在他们找来前,宝宝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吧。”
    江乐安瞪他,还是被人重新锁回了床头......
    与此同时,雪山另一边的医院——
    封云谏睁开眼,撑起身问:“有线索没有?”
    “别动,小心针头歪。”封萧蔓守在床边,叮嘱了一句。
    一大家子都坐在这里,不远处沙发边还有叶疏言李飞刀等人。
    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亮屏的手机。
    叶疏言身前还放着一台电脑,上方一片红码,显示查找不到定位器的方位。
    众人一晚没睡,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态。
    封潭:“还在走关系,这边不比f国,我们的人行动一直受限。”
    “你那边呢?”封云谏朝叶疏言问。
    后者面上阴云密布,一阵捣鼓下来,电脑上依旧显示红码。
    “不行,耳钉和脚环都有信号干扰器,确定不了方位。”
    这已经是江乐安失踪的第二天了。
    封云谏头晕得厉害,重新倒回床上,烦躁地拧按眉心。
    林仪接了管家递来的药,心疼说:“先把身体养好,来,把药喝了。”
    封云谏第一次接触温瑜放的异香,剂量太大,他连着一天上吐下泻,直到今天下午才好了一点。
    封云谏后知后觉江乐安那天从温家回来,不是因为见了血腥,而是因为这股该死的异香。
    一想到人是在自己怀里被劫走的,封云谏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那股爱人失踪的焦躁情绪让他无比后悔自己在温瑜宴会上的冲动行为。
    他不该那样做。
    他把江乐安推到了一个被动且危险的地方。
    他太冲动,太愚蠢。
    男人喝完药,眩晕感消散一点儿,才轻轻呢喃了一声:“乐安……”
    夜深人静,叶疏言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合上电脑,缓步走到病床前,冷眼看向封云谏。
    男人毫不客气吐出几个字:
    “你个蠢货。”
    封云谏没有反驳。
    “你在宴会上揭穿温瑜,无非是你嫉妒心作祟,说什么帮乐安识别好人坏人保持警惕心……”叶疏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借口!”
    要不是良好教养在,床上又是个病号,叶疏言早一拳锤去了!
    封云谏无言以对。
    诚如叶疏言所说,宴会揭露温瑜那出戏,他当然是含了一半的嫉妒因素在里面。
    叶疏言厌恶地扫了一眼男人,丢下一句话:
    “赶紧振作起来,没找到乐安就倒下,你算什么男人。”
    “等人回来了再找你好好算账!”
    病房最后只剩下了封云谏一人。
    男人正后悔得快要掉小珍珠时,病房传来响声。
    “少爷,有人找。”
    门口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封少爷,我知道乐安在哪里。”
    第143章 香料
    第三天早上该吃饭时,温瑜罕见地没有出现。
    直到楼底出现破门的巨响,江乐安被惊得起身,噔噔跑下床朝窗户打量。
    密室窗户是背朝大门的,江乐安看不见底下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哥哥他们来了?
    心念一动,江乐安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但随后小狗又不免担心起来。
    哥哥身体恢复了吗?
    江乐安焦躁地来回踱步,约莫又等了一个小时,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乐安!”封云谏焦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哥哥!”
    果然是哥哥来了!
    江乐安激动得转了一圈,从沙发上跳下,赤脚踩过那些游戏卡带和书本,朝门口奔去。
    “宝贝,你退远点,这个门打不开,我们要用斧头砍!”
    林仪的声音响起。
    “好!我退远了!”江乐安连忙退到床边,眼巴巴望向那扇门。
    三天没见家人了,他好想他们......
    咔咔数声响起,一扇精致的门被砍得稀巴烂,江乐安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庞,可怜兮兮落了泪。
    “宝宝!”
    封云谏是最先冲进来的,扶着人看了半晌,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进来的人太多了,封家人、叶疏言李飞刀,还有一众黑衣保镖。
    江乐安哭完脑子晕乎乎,被封云谏带去卫生间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半抱着往密室外走。
    “没事了没事了,宝宝别害怕。”
    失而复得加重了封云谏内心的愧疚,他安慰着人,但心中的惊喜却被酸涩之意给掩盖。
    江乐安捏捏封云谏的手,担忧问他:
    “哥哥你没事吧?温瑜说那个香气第一次接触的人后遗症会很大。”
    他换了衣服,浅棕的针织衫衬得人皮肤白皙,连日不见,封云谏觉得江乐安瘦了。
    男人喉咙干涩,一时间回答不上话。
    明明遭受绑架的是江乐安,却还要反过来担忧自己这个蠢货。
    “我没事......”
    封云谏匆匆掩过狼狈的神色,和江乐安一同出了门。
    江乐安在门口见到了温承。
    男人头上还包裹着纱布,一张脸没有血色,但他神色清明,温和地看着江乐安。
    温承哥哥不流口水了?!
    “乐安。”温承率先开了口。
    江乐安惊讶得开始结巴,“你......温承哥哥好啦?!”
    温承笑着点点头。
    当初命大,子弹没有打到脑干,而是击中了额叶,由于抢救及时,他活了下来。
    额叶是语言表达控制情绪的地方,按理说温承恢复正常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总有奇迹不是吗?
    温承说:“乐安,谢谢你,你救了我。”
    “如果那天你没有发现我的腿出了事,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个残废了。”
    “也谢谢你那段时间一直很照顾我。”
    因楼梯这一摔,温承恢复了正常,而他就医的医院,恰好是封云谏住院的那所医院。
    温承傻后,温瑜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温承受伤,也就派了一个保姆跟过去。
    保姆见他睡着,晚上就离开了医院,哪曾知温承脑子被摔好,还找去了封云谏的病房......
    江乐安下楼后,发现温瑜被几个保镖压在沙发上,一双眼瞪得通红。
    “乐安,乐安你别走!”
    温瑜猛地大力挣扎,竟挣脱开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的束缚,双腿一软跪倒在江乐安脚边。
    三日相处下来,温瑜没有伤害过江乐安。
    江乐安也因那日温瑜的吐露,对他心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