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神秘秘的,不能现在问?”封云谏有些奇怪。
    江乐安:“不能!”
    “后天就回。”
    封云谏将烟摁灭,心想自己以后可能都不需要再抽烟了。
    “江小猪,早点睡,后天见。”
    江乐安难得没有反驳他,“后天见,我会想哥哥的。”
    听筒对面的轻笑传来,江乐安挂断电话,就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很激烈。
    最近这些天这种奇怪的心跳次数已经太多次了。
    他上网搜:【心跳很快是怎么回事?】
    【心脏病。】
    吓得江乐安把手机一甩,关灯蒙头睡觉。
    好一会儿过去,辗转反侧的某人就是睡不着。
    封云谏明令禁止过他,十点后不准熬夜玩手机,这会儿已经十点过,心虚的江乐安又将手机摸到被窝里悄悄打开。
    反正哥哥没在,他肯定不会知道的。
    他找到谢树椋的对话框,打字问他:大树哥,你有喜欢的恋人吗?
    准备熬大夜还没睡的谢树椋看见这句话惊得从床上弹射起步,看着江乐安的话,谢树椋忙问他:
    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江乐安: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大树哥知道吗?
    谢树椋嘴角抽抽,无中生友系列竟然发生在他身边……
    而恋爱经验为零的谢树椋充当起军师,跟江乐安乱分析一通,听得江乐安昏昏欲睡,最终总结出三点。
    1.喜欢一个人时,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俗称小鹿乱撞。
    江乐安觉得这条比得心脏病要好多了。
    2.会因为他对别人的一点点温柔而吃醋,会因为他的一句敷衍话而胡思乱想。
    3.和他在一起时,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被接纳的开心感。
    江乐安决定以这三条来作为标准,等封云谏回来后,测试一下自己是不是将封云谏当做恋人在喜欢。
    了解好一切,江乐安终于困了,他迷迷糊糊回复完谢树椋,就关掉手机陷入沉睡。
    而江乐安发给谢树椋的消息是:x谢你《?%窝#﹉“kunl】(?大树~)鸽”wa安
    谢树椋:?
    翌日,封鹤眠和封萧蔓离开。
    江乐安今天的行程是陪封老夫人和林老夫人去商场取两件珠宝,依老人的意思是孩子在家闷着也无聊,带他出去逛逛。
    而在商场,江乐安见到了阔别许久的秦丹翠。
    女人满身珠光宝气,正低头看手机,秦丹翠原本那头枯燥的头发在金钱堆积下变得富有光泽,还烫成了贵妇卷,手腕戴有一个亮眼的金镯子,她挎着奢侈包,浓妆下的唇色浓如鲜血。
    江乐安惊喜道:“妈妈!”
    第49章 累赘
    熟悉的声音响起,秦丹翠浑身一颤,僵硬着头侧看过来。
    而江乐安已经小跑到她面前,一张小脸全然是对妈妈的思念,他太久没有见到秦丹翠了,江乐安很想她。
    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他们整整四个月没见面。
    反观秦丹翠,她一直死死看着江乐安,浓厚的粉也盖不住极速消散的血气,这双眼底有仓惶有惊恐,让江乐安心中弥漫起不安。
    “妈妈?”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一句话砸到江乐安头上,让他眼冒金星。
    “我……我是乐安呀……”江乐安无措地去拉她的衣袖,却被秦丹翠三两步躲开。
    女人眼底的火气转为怒火,随后又化为恐惧,她匆匆丢下一句:“你认错人了。”
    秦丹翠垂下眼帘,极速朝商场外走去,她步子很大,但脚上穿着红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姿势别扭,倒惹来一些探究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针,扎到女人皮肉里不见血,仿佛在嘲笑她即使有钱了,也当不了真正的贵妇人。
    江乐安傻了一会儿,见秦丹翠是真的头也不回走掉,立马追了出去。
    “乐安!”林老夫人和封老夫人唤不住他,忙跟一旁守候的保姆说,“快,快跟上他!”
    江乐安一路冲出商场,就见秦丹翠马上就要上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豪车,他冲过去哭嚎到:“妈妈,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积压的委屈在顷刻间爆发,江乐安拽得死紧,让秦丹翠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你放手,放开我!”
    “你从村子里搬走,我在家里等了你一天……哥哥说你有钱养老不需要我和他,大树哥说你是被逼才搬走的……”
    江乐安希望后者的可能性大于前者。
    直到现在,他依旧微妙地期望秦丹翠不是主观意愿上抛弃他的。
    “妈妈,你告诉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江乐安只要一个答案,即使他或许早已知道了答案。
    泪水蜿蜒而下,江乐安几乎扑到秦丹翠怀里,他曾经害怕挨打,就会窝到秦丹翠怀里撒娇,江乐安长得漂亮,很多次秦丹翠都会心软,只象征性拿扫把招呼他几下。
    江乐安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秦丹翠心软,让他惶惶不安的心得到慰藉,让他漂泊的灵魂得到倚靠,但下一刻,一股大力袭来。
    砰!
    他被推倒在地!
    尖锐翘起的石板边缘划伤他的手心,剧烈的疼痛却从心脏嚯开一条口子。
    “是!江乐安,我不要你了!”
    秦丹翠喘着粗气,面上青筋暴起,她用做了长美甲的手指向江乐安的鼻子,一双眼通红,她一字一句说:
    “因为你就是个累赘。”
    江乐安的心一寸寸凉下去,他面上的血色早已褪去,比深冬覆盖在屋檐上的积雪还透明。
    “我曾经无数次想要掐死你一了百了,我恨你拖垮我的人生,让我一辈子只能在那个村子里受人白眼,他们说我克死丈夫,连唯一的儿子都养成了傻子!只要你存在一天,那些笑声就没有停下过!”
    “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当初生下了你,你受罪,我也受罪!我生孩子拖垮身体,带着你我连远门都出不了也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我心疼你跟我出去风餐露宿,只能咬牙在村子里扎根!”
    “我没有家,娘家重男轻女看不上我,我只能住在那个破屋里,我期望有一天你能长大成人,把我带出来,走出那个烂地方!”
    秦丹翠几乎疯魔,她死死扣住车门,将所有的心酸与痛楚尽数砸到这个她养了二十年却不是亲生的孩子身上。
    “可你傻了!你成了一个傻子!我的所有期望、幻想,全变成巴掌扇到我脸上,我多可笑啊……”秦丹翠捂住脸,不让江乐安看到她扭曲的神色。
    “所以乐安,我求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好吗?”
    “看见你,我就像看见曾经那些苦日子,听见那些人的嘲笑,我受够了!”
    秦丹翠说完,转身就要上车,而江乐安依旧保持跌倒在地的姿势,他红着眼,最后用泣音去挽留:
    “妈妈……别走……”
    秦丹翠没有转身,泪水决堤,但依旧冷声道:“你有你的好日子要过,我也有我的好日子要过,以后再见,就当不认识吧,毕竟我也不是你亲妈。”
    女人以最快的速度驱车离开,一同带走江乐安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绝望到深处,江乐安忽然笑了两声,泪水接连不断滚落,源源不断的痛意席卷全身。
    他早该认清现实的。
    他是累赘。
    他的妈妈真的不要他了。
    江乐安想嚎啕大哭,可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似有千万斤的棉花塞进喉咙里,叫他吐不出自己的委屈。
    浑浑噩噩间,年迈的两位老夫人赶到外面,她们一左一右去扶江乐安,“哎呀地上凉,小宝先起来!”
    “怎么手受伤了,快快!去医院!”
    ……
    等封云谏等人赶到医院时,江乐安已经陷入昏迷,极度的情绪、寒冷的天气、以及受伤的手心,几重积压下,让江乐安在处理伤口时陷入高烧。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脸烧得通红,一张小脸满是脆弱,江乐安的意识混沌不清,眼角一直在淌泪。
    “妈妈……妈妈……”
    封云谏立在床头看了片刻,他抬手抚过男孩儿湿润的眼角,触及到滚烫的面颊,瑟缩一下最后收回手。
    出了病房,就见封鹤眠左脸一片红,是他自己打的。
    “对不起,今天派去跟踪的人给我汇报了消息,但我开会手机静了音……”
    他认为l市这么大,江乐安和秦丹翠相遇的几率很小,外加这些天秦丹翠也没什么动静,封鹤眠便放下心专心处理公司事宜。
    封潭叹气一声,“不怪你……”
    封家一行人进去看乐安,个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们不知道江乐安和秦丹翠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伺候两位老夫人的保姆赶出去时,二人的对话已完,秦丹翠上车离开。
    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多少能猜到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