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知道该给你留下什么标记了。”
    叶疏言心情愉悦地拨通一个电话,派手下人送了一样东西进来。
    是两枚小巧的耳钉。
    这原本是昨天见到江乐安后,托李飞刀去取来送给江乐安的见面礼。
    但他太生气把人绑架了,这份见面礼便成了惩罚。
    耳钉很小,但依稀能分辨出是棕色小狗的模样,里面添加了定位和窃听芯片,外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给小宝打个标记,这是你忘记我们、害怕我们的惩罚。”
    叶疏言怜爱地去亲了亲耳垂,在江乐安恐惧的呜咽里,咔嚓一声——将耳钉打进了肉里。
    打耳洞其实不疼,但江乐安太害怕,又蒙住了眼睛,剩下感官放到最大,耳朵就成了最痛的地方。
    “呜呜,好疼!不要……不要打我耳朵!”
    泪水流得更凶了,黑布包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被叶疏言尽数舔走,“乖……不哭不哭……”
    “不要,不要打了,好疼,”江乐安几乎是疼得下意识去蹭脸庞的那只大手,委屈巴巴喊,“哥哥,le mari,救我呜呜呜——”
    下一刻,他的脸颊被狠狠掐住,不同刚才的狎昵挑逗,这次是蕴含了无尽的怒气。
    “你叫谁le mari?封云谏?他也配!”
    “你是我的,叫我!”
    江乐安不肯叫,气得叶疏言手起刀落,将剩下一边的耳洞一齐打好,他原本只想让他疼一次就够了,可谁叫小宝这么不听话!
    两枚小狗耳钉挂在白皙的小耳朵上,很漂亮,这是属于叶疏言的标记。
    这个耳钉是取不下来的,耳钉背后的耳堵是一枚小圆片,小圆片需要叶疏言的指纹才得开,否则只能拿电锯来锯。
    “小宝,我才是你的le mari,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你别怕我,我会对你好的,就像以前那样。”
    细碎的吻落到江乐安脸颊上,疼和痒交缠,让他抽噎着说: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太笨了呜呜呜,你别……别欺负我……”
    或许是他哭得太委屈,叶疏言缓缓停下动作,把人紧紧抱着,用儿歌哄他:
    “一条小鱼水里游,孤孤单单在发愁。”
    “两条小鱼水里游,摇摇尾巴点点头。”
    “三条小鱼水里游,快快活活做朋友。”
    许是觉得这儿歌有点儿耳熟,江乐安渐渐停下了哭泣。
    一些模糊的记忆从脑海中划过,他想去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小宝……你答应过我们,要一辈子记住对方,一辈子在一起。”叶疏言唱完歌,将头紧紧埋在男孩儿脖颈间。
    “你不能食言。”
    江乐安只觉得嘴角脖颈疼得厉害,说:“哥哥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我小时候发过很多次烧,忘记了很多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第一场高烧,把江乐安烧成了傻子,后面大大小小又烧了很多次,带走的却是他的记忆。
    “是我们。”叶疏言低低说了一声。
    他发病结束了。
    男人解开了江乐安身后的绳子,替他揉捏手腕处的红痕,“小宝,对不起,是我太生气了……我以为你抛弃了我们。”
    江乐安被他欺负得很惨,嘴角殷红,脖颈有一圈整齐的牙印。
    力道有些大,在脆弱的地方落下很多血丝,他整张小脸都湿润润的,像只被恶狼尽数舔遍全身的可怜小狗。
    “小时候的事你都忘记了吗?”
    江乐安一时间没懂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话语都柔和了几分,不再是刚才的偏执魔怔状。
    犹豫片刻,江乐安才小声说:“记不清了,六岁以前的事情我都没有什么印象。”
    他这高烧也是奇怪,反反复复烧了好些次,吹点凉风要烧,跑跳也要烧,发展到后面只要下床就开始烧。
    秦丹翠那段时间心焦力瘁,医生也搞不清状况,只能发了烧打退烧针,吃药输液,别也没有办法。
    有天秦丹翠崩溃以为江乐安就要这样烧死时,找了个医院外摆摊的瞎眼道士算命,道士掐指一算大呼:
    “不得了哇不得了,这八字好呀,富贵相,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连带你个老娘也要富贵哟。”
    秦丹翠听这话原以为他是骗子,但听道士说:
    “老天瞧他这辈子命途顺遂,见不得好,所以取走了他的一些东西,这是孩子要经历的苦难,不用太过担心!”
    第一场高烧就把孩子烧傻了,可秦丹翠算命的时候没有说这些,只报了八字,结果还真让这瞎眼道士算出来点儿东西。
    于是秦丹翠主动说了江乐安烧傻的事儿,瞎眼道士便安慰她:
    “傻就傻点儿吧,傻子不用知晓太多人心险恶,跟我这瞎子一样,看不到别人的丑陋嘴脸哟!”
    后来秦丹翠偶尔将这个趣事拿来跟江乐安讲,说他争点气好好活,以后富贵,她这个老娘就能好好享受生活了。
    那个道士所说的话在江乐安二十岁这年终于应验。
    江乐安不由想,如果道士的话真这么灵验,那与他八字相同的封云谏,又会被取走什么东西?
    经受怎么样的苦难呢?
    第31章 叫老公
    “我会等小宝想起来的,我会一直等你……”
    叶疏言抓住江乐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江乐安这会儿缓过劲儿,小声问背后的男人:
    “可以把黑布取下来吗,我看看你,说不定就想起了……”
    江乐安脑子里没有见到绑架犯真面目就要被撕票的意识,还傻傻抬起脑袋仰头朝上看去。
    从叶疏言的角度来看,傻小狗微抬脑袋带动两侧发丝朝后倒去,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他的嘴唇被蹂躏得有些惨不忍睹,原本的唇色变为糜烂的红,有些诱人。
    “还不可以,”叶疏言的手虚虚抚摸上男孩儿脖颈间那圈狰狞的咬痕,疼得怀中人一颤,“我们会再见的。”
    绑架一事太过冲动,叶疏言实在太想念江乐安了。
    在发现他已经忘记自己时,长久积压的情绪爆发,才让叶疏言脑子一热做出这个决定。
    当然还有第二人格的怂恿。
    江乐安一醒,第二人格的叶遇便迫不及待占据身体主动权,想和江乐安贴贴抱抱。
    可他一只疯狗,被江乐安三言两语刺激,彻底挣脱了绳子。
    叶疏言不想在江乐安心里留下一丁点儿自己不好的形象,所以他给江乐安戴上黑布,害怕看见男孩儿恐惧的眼神。
    叶疏言抱紧江乐安,心想没关系,他们以后还有机会重新认识,左右不过要再等等罢了。
    反正他等了这么多年,他可以等江乐安再与他相识相知相爱。
    叩叩——
    “老板,他们发现了正往这边赶来,最快一小时。”门口传来保镖的声音。
    “知道了。”
    江乐安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封云谏派人来救他了,他才表露出期待的表情一秒钟,脸颊就被人掐住吻了吻。
    “小宝可以跟我说说,你和封云谏的关系吗?”
    叶疏言的手指流连在江乐安的喉结处,明明语调温柔,指尖温热,却依旧让江乐安如鲠在喉,仿佛回答不上来就会被这个疯子掐死。
    他的大脑不可控制的去回想小时候的记忆,可他真的记不起来自己跟谁做过约定。
    “小宝在想怎么骗我吗?”
    叶疏言按了按他脖颈上的伤口,思绪被拉回,江乐安怂怂地摇了摇头,“没有……他是我哥哥。”
    “只是哥哥?不是什么情哥哥?”
    最后三个字咬牙切齿,叶疏言眼里带起浓重的厌恶。
    该死的封云谏,凭什么能待在小宝身边!
    江乐安没懂,只老实点头,“是哥哥。”
    叶疏言:“那小宝告诉我,le mari是什么意思?”
    “哥哥呀。”
    叶疏言嘴角一抽,“是封云谏教你的吗?”
    “嗯嗯。”
    这该死的贱人!敢骗我家小宝!
    杀了杀了杀了杀了!
    江乐安感觉背后人的低气压,好半天都没动静,他悄悄活动一下没有十指相扣的右手,揪了揪裤子,准备趁他不注意跑开。
    只要跑出这人怀抱,把眼睛上的黑布拉开,他就能看清这人是谁,到时候报警警察叔叔肯定能抓到他!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可怜小狗忘记自己的左手还十指相扣着,才站起朝前跑了半步不到,就被人另一只手锢住腰死死抱住,阴恻恻的声音从腰后传来:
    “小宝这是想去哪儿?找你的哥哥?”
    江乐安下意识去扯腰间的手而不是去揭开自己眼睛上的黑布,急得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你放开……你讨厌死了!”
    说话像撒娇,叶疏言却很受用。
    他把人重新拽回怀抱,认真说:“le mari是老公的意思,以后不准再这样喊封云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