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在?z市,或者说以z市为中心的一圈周边城市,如果你三十岁,对爸妈说:我不想结婚,我要创业,可能会被父母扫地?出门;但同样的,如果你三十岁,对爸妈说:我不想结婚,我想读博,父母就算捐几栋楼,也会把你塞进去读。
    “那你怎么不接着读下去?”林嘉鹿问,“大和,你当时读大学成绩很好啊。”
    文和韵从小深受熏陶,论读书,高中那会儿几个人里,除了稳居榜首不动摇的孙承研,就是他与靳元淙轮流第二第三了。
    “我不是搞学术的那块料嘛,”文和韵说,“当老板,有个够用的学历就行?了,虽说大家尊重学历,不过赚你钱的时候可不看学历。”
    一些追求特色的私房菜馆会有自己?比较“刑”的菜品,因此地?理位置比较隐蔽。司机开过一片片山沟,来?到z市某个鸟不拉屎的郊区,在?一幢二层木制小楼前?停了下来?。
    餐馆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文和韵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文老板,楼上?竹字包间,郭老板他们已经到了。”
    文和韵来?过这家几次,跟老板也算认识:“他们在?打?牌?”
    老板让服务员带他们上?去:“对对,玩的德扑,刚刚去泡茶,郭老板还说今天手气好呢。”
    木楼梯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二楼包厢客满,门缝间能听到聊天打?牌的声音。三人进了竹字间,引得正在?打?牌的四人闻声看来?。
    坐在?正中的年?轻男人高兴地?站起身,走上?前?:“文老板,过年?好哇。这是文老板的朋友?幸会幸会,我是郭湘。”其余几人也纷纷站起,跟在?郭湘身后,看样子?是他的朋友。
    文和韵笑着与他握了握手,一番客套,揽过林嘉鹿、孙承研二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多年?的好兄弟,这位是林嘉鹿,那位是孙承研,都是高材生,今年?六月马上?硕士毕业了。”
    郭湘一听,笑容更是热情三分:“硕士好啊,当初我要是能考上?,我也读了。文老板的朋友果然跟文老板一样,会读书,有才气!来?来?,一起玩两把,志新,给文老板拿点筹码。”
    他们玩得大,一局不管多短,流水打?底也要中千,上?不封顶。郭湘本想做东,包揽林嘉鹿二人的筹码,被文和韵拒绝了。
    文和韵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笑着擦擦手:“郭老板,我的朋友,当然是我来?负责,哪有请其他人代办的道理。小游戏,输了算我的。”
    桌子?不大,坐六个人刚好,不显拥挤。郭湘自请去当庄家发牌,空出了三个位置,正好留给他们。
    林嘉鹿很少玩德扑,对规则一知半解,这种赌性比较重的游戏,他跟朋友之间都不怎么玩,更何况要与文和韵的“合作伙伴们”一起。
    输也不是,赢也不是。
    他抬眼?望向文和韵。
    文和韵注意到林嘉鹿的犹豫,搭着他的肩:“没关系,玩着开心最重要,赢了输了都有我兜底。”
    林嘉鹿嘴角一抽:“可是我不会玩啊,这也能兜吗?”
    文和韵眨眨眼?:“有什么不行?的,文老板现场指导,你还信不过?”
    他对郭湘说:“郭老板,还是你来?玩吧,找个服务生来?发牌。不过咱俩旗鼓相?当,都在?场上?,太欺负人了。我朋友是新手,我就不上?场了,给他当个陪玩指导,行?吧?”
    郭湘被文和韵这句“旗鼓相?当”夸得相?当自满,哈哈大笑道:“文老板对朋友可真体?贴,当然行?。大家也别站着了,来?来?,一起玩,你们先坐。”
    文和韵拍拍孙承研,让他自己?选位置,随后搂着林嘉鹿,施施然坐到牌桌最右边。
    德扑庄家轮换,左侧玩家先下注。孙承研瞟了眼?其他人的座位,在?左起第三个位置就坐。
    加了新人,牌局重新开始,林嘉鹿面?前?被人放上?两堆筹码。他摩挲着筹码上?的花纹,久违地?生出些紧张:“德扑是不是跟炸金花差不多?”
    文和韵说:“挺像的,不过是将自己?的两张手牌跟公共牌组合,变数多一些。”
    林嘉鹿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跟炸金花一样纯拼运气,不然就我那牌运,今天你得大出血。”
    牌桌两侧的位置有视线盲区,不特意去看,根本看不到桌下情况。文和韵的腿与林嘉鹿贴在?一起,暧昧地?磨了磨林嘉鹿的膝盖,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问:“资本家喜欢吸血,小鹿喜欢吸资本家的血吗?”
    大庭广众之下的调情令林嘉鹿头皮一阵发麻,他缩了缩腿,咬牙切齿道:“文和韵,你别乱碰!”
    文和韵的短暂性耳聋又上?线了,不仅没收回腿,还变本加厉,手指在?林嘉鹿大腿上?若有似无地?打?转:“小鹿,尝尝吧,其他资本家的血有没有我的好喝。”
    太阳穴青筋直跳,林嘉鹿说不过也躲不开,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仿佛有一股细小的人体?电流,从腿上?接触文和韵的部分钻进血管,在?身体?各处乱窜。
    指尖微微颤抖,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轻轻放下一枚黑色筹码。
    游戏开始了。
    第52章 该我上场装比了
    两张手牌一翻, 又被迅速盖上?。
    林嘉鹿心中?一声哀嚎。
    要死了,黑桃2,方?块8。
    不敢睁开眼, 希望是他的幻觉。
    边上?的文和韵在?一秒之间看清了被林嘉鹿视如洪水猛兽的手牌,也不禁沉默。
    小鹿的运气,真是一如既往地烂。
    林嘉鹿也就跟舍友玩牌的时候运气好?点,还是在?有人大放水的情况下;一出去和晏嬴光他们几个玩, 能输到裤衩子都不剩。林嘉鹿一度怀疑,是不是这群人把他运气给吸走了。
    荷官一边发手牌, 文和韵一边给林嘉鹿解释规则,简单点概括, 其实就是按顺序下注、加注或弃牌,最后?比大小。
    德扑一共四轮下注:分别是pre-flop翻牌前、flop round翻牌圈、turn round转牌圈,以及river round河牌圈。
    他们是六人局,因此按出牌顺序, 从左到右, 位置分别是小盲、大盲、枪口、中?位、关煞、庄位。
    翻牌前, 荷官会给所?有玩家发两张手牌,此时进行第一轮下注,小盲、大盲须强制下注;接着flop翻三张公共牌, turn与river各翻一张, 总共五张公共牌。
    他们坐的是庄位, 也就是“button”,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位置不会变,每一局游戏结束,庄家自动顺时针延给下一个人,也就是说, 第一局,林嘉鹿是庄位,下一局他就是关煞,小盲则自动变成庄家。
    游戏开始,小盲、大盲接连盲注,枪口孙承研和中?位郭湘选择弃牌,关煞是郭湘的朋友小王,选择跟注,庄位的林嘉鹿都用不着文和韵指导,干脆地弃了牌,小盲、大盲过牌。
    翻牌前,只有郭湘的三个朋友留了下来。
    充当?荷官的服务生翻出三张公共牌:方?块3、红桃10、梅花5。
    对?子都组不起来。林嘉鹿托着腮,心想:这牌真是弃对?了。
    turn round转牌圈,荷官翻开第四张公共牌,有两人主动选择弃牌。
    这一把关煞小王获胜,他亮出手牌,是三个10带对?5的葫芦,笑着说:“这把手气还不错。”随后?,将奖池筹码收入囊中?。
    第二局游戏。
    林嘉鹿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一把能拿副好?牌。也许期待真的传递给了牌神,两张牌一翻开,他差点乐得笑出声。
    梅花a,黑桃a。
    翻牌前,大盲孙承研加注2bb,也就是大盲注的两倍后?,有两个人弃了牌。林嘉鹿刚准备跟注call一把,文和韵便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小声说:“fold,这把危险。”
    为什?么危险,双a不是顶对?吗?
    “关煞是后?位,打牌的时候要观察前位走还是留,打法比较有机动性。前面大盲加注,只有两个人弃牌,看庄位的表情,应该也是要跟的。对?a虽然在?对?子里到顶了,可是很难和公共牌搭上?。”文和韵解释道,“而这一轮,其他人手里大概率会出两个顺子或者同花。”
    林嘉鹿脑子稍微一转,也明白了过来。
    如果捏死两张对?a,盲目加注跟牌,那就被手牌局限住了。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盖上?牌,往荷官那儿一推:“fold.”
    弃牌。
    下次再拿到这种好?牌,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如文和韵所?说,flop round翻牌圈一到,三张公共牌翻开:黑桃3、梅花k、红桃q,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弃了牌,只剩大盲和中?位。
    这局中?位是上?一把赢的关煞小王,显然,对?自己?这一轮的手牌,他也十分自信,第二轮毫不犹豫地跟了注。
    turn round转牌圈,第四张牌映入眼帘:方?块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