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郁词:不要。
    明天还要拍戏。
    那怎么了?郁词仿佛死赖着不肯走。
    沈栩然熄了烟,把他推到门口,打开门:拍戏时不能在一起睡。
    郁词眨了眨眼:那以后可以吗?
    门被关上,沈栩然没接那句话。
    把他赶走后,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垂了垂眸,又推门走进淋浴间。
    淋浴间的水不断落下,哗啦啦地响在耳边,他反复地想起郁词刚刚在床上的那副模样,叫着哥哥的破碎喘/息仍然萦绕不去,就着潮湿的水流,沐浴露滑过白皙修长的指间,沈栩然对着白色瓷砖的墙面,双眼短暂地,片刻失焦。
    可能是累了,着床看了几分钟剧本,一闭眼就睡着了。梦里有一堆人朝他丢白菜、丢鸡蛋,就像古时上刑场一般,还用手指着他,乱七八糟地,不断指责、质问他:为什么带坏郁词
    为什么带坏郁词?为什么带坏郁词?
    鸡蛋砸在额头上,好疼。
    但是却没有割舍的感觉痛,只是流过皮肤上的黏液冰凉又腥臭,好脏,好恶心。
    一定要让他围着你转吗?
    你是当哥哥的,对他的影响很重要,你知道吗?你怎么会这么自私!
    人家前途光明,好好一个小孩,全都是被你毁掉了。
    是你毁了他是你毁了他
    沈栩然被吓醒。
    还是半夜,眼前一片漆黑,他在被子里微微缓了缓,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帮了他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早去片场拍戏,两个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甚至除了台词以外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在拍戏的间隙,沈栩然却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他。
    那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深锁定、紧紧环绕,好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小行星,永远围着他打转。
    那是属于他的,一种几近诡异的熟悉感。
    这感觉竟让他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同时又莫名地让他安心好像本就应该是如此。
    小行星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在他的记忆里,郁词从小就这样黏人,但也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唯独沈栩然
    只要是沈栩然在的地方,他的眼神就不会移开。
    一分一秒都不会。
    沈栩然还记得姜浪第一次见到郁词就评论道:你不觉得你弟弟对你怪怪的吗?
    当时沈栩然向对方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姜浪表示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好像很护食?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我要抢他吃的,而且还是不吃就会死的那种
    想到这,沈栩然往那边看去,郁词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好像并不在意他似的,脑袋上像是刻意地写着几个大字:我可没在看你哦。
    沈栩然点烟,走到一旁抽了起来,跟导演沟通工作内容,钟林默是个烟鬼,也问他要了一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个没完。
    暖风吹过,站在一旁的小年看看沈栩然,又看看一旁阴沉着脸的郁词,纳闷道:怎么感觉他俩今天有一点奇怪呢。
    其一,沈栩然虽抽烟,但没有瘾,在片场时点烟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少到几乎没有,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二,哥和嫂子哥今天都没有交流,一句话都没有!一个跑到一边和导演谈笑风生,另一个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屋檐下,郁词坐在那气得七窍生烟。
    今天他一直在观察沈栩然对自己的反应,然而结论却好像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沈栩然,沈栩然居然
    沈栩然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们昨晚都已经做过那样亲密的事,为什么就连沈栩然看向他的目光都没有丝毫改变?不,不对,沈栩然甚至对他更加冷漠了。
    他能够感觉得到,沈栩然想跟他划清界限。
    沈栩然不想让他靠近。
    郁词呼吸颤抖,有点伤心地想,他是被哥哥讨厌了吗?
    沈栩然沈栩然沈栩然!我恨你!!
    真的好恨你。
    无意识地,他掐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字:沈栩然,好冷漠。沈栩然对我做了那种事,下了床就无情赶我走,第二天还不理我。呵呵,沈栩然是渣男。
    沈栩然是渣男。
    沈栩然是渣男。
    胡乱打了一通字,点击发送。这才感觉横冲直撞的情绪稍微得到了一点点发泄。
    他攥着手机,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即使已经尽最大努力在忍耐、在克制了,还是觉得内心酸涩的快要闷出来。
    真的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沈栩然怎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屏幕滑动,该条微博已经发出。
    紧跟着自动显示上一条微博内容,用词露骨
    @沈栩然唯一小狗:昨天哥哥帮我帮我那个了。哥哥的手,好柔软,好舒服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哥哥。
    哥哥好香,差点晕倒了。
    他想得太投入,完全没察觉有人走了过来,恍然惊觉时对方已经靠得很近,是熟悉的声音,却用一种冷漠到他难以承受的语气,说:开拍了。
    郁词压下胸中郁郁,继续拍戏,然而不巧的是,这段戏刚好进行到比较甜蜜的部分,情绪是轻快的,可他在镜头面前笑得很假,好像挤出一个笑容已是极其艰难的事。
    钟林默喊了无数次咔,还是没有把这部分拍出想要的效果。他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关键这本来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剧情,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可过不了的。
    于是他突然拿着手上的剧本,不耐烦地敲了两下监视器,语气不太好地看着郁词的方向:喂喂喂,你这个演技怎么变差了?在干什么呢,啊?
    再来一遍吧。郁词面无表情地说。
    但看起来分明就是情绪低落,状态不正常,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不是再来一遍的问题!钟林默急得,拿剧本卷成一个桶,点他:你状态就不对啊,怎么回事?啊,我问你,怎么回事?
    我来跟他说吧。沈栩然打断了他。
    钟林默没吱声,两秒后挥了挥手,去去去,快去。他指着沈栩然,我不管怎么样,半小时还是一小时,情绪,状态得给我调整好,别回来还是不对,耽误大家下班时间!
    沈栩然点点头:嗯。
    初夏的风轻轻吹,旁边的树枝摇落好几片花瓣,一阵淡淡的花香传过来。
    沈栩然习惯性地牵着他衣角,像是牵着条小狗。郁词却忽然不愿意当这小狗了似的,稍微用力一偏,衣摆就从对方手中滑落了,沈栩然感觉到他扯动挣脱的力道,回过头,皱了一下眉,也停下脚步。
    你在闹什么?
    第27章 小狗实在好哄
    这条小道上没有人,一排花树静静的立着,地上铺着被风吹落的零散花瓣,浅浅的粉色或许有些浪漫。
    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在闹别扭的话。
    郁词几乎是立刻冷笑了一声,我闹什么?他站在原地,语调竟然有些冰冷,渗着一股陌生的寒意,我闹了吗?
    可是那双眼里隐隐有泪水,明明是一脸很委屈的样子,语气却冷硬。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想碰一下他的脸,结果刚伸出手,就被那人偏头躲开,只好走近一步,放轻声音问:怎么不开心了?
    郁词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
    沈栩然目光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坠落,发现自己身上没带卫生纸,于是只好抬手替他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昨天
    郁词这次没能躲开。虽然偏着脸,仍然有些抗拒似的,但脚步没移动。
    听到这两个字时敏锐地抬起脑袋,有些赌气般地盯着他看,似乎非要亲口听他说出什么我会对你负责之类的话。
    否则他就会一直伤心下去。
    然而沈栩然说:昨天就哭了,今天又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目光里隐有疼惜,让郁词感觉自己其实被爱着。
    但下一秒又强迫自己清醒几分。
    沈栩然揉揉他的脑袋:有什么晚上说,现在先把戏认真拍完,好不好?
    郁词表面不乐意,实际上情绪已经缓和了,嘴角不经意地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