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科举舞弊 考也考不过,打也打不赢?

    第151章 科举舞弊 考也考不过,打也打不赢?
    前往礼部侍郎府的前一日叶经年又接了一场席面, 但是白事。
    白事无法提前预定,可供死者家人选择的厨子不多,以至于得知叶经年得闲, 立刻定下她, 只怕拒绝了叶经年, 旁的厨子也没时间。
    叶经年这次没带两个小的, 而是叫大嫂提前一日过来,她和大嫂以及表妹过去。
    死者家人只招待近亲, 所以仅有七桌,叶经年收了一贯。席面结束后,叶经年给大嫂两百, 给表妹五十。
    翌日下午, 五人前往侍郎府,阿大同府中仆人凑合, 叶经年四人住到厨房小院中厨娘卧房隔壁, 是个大通铺。厨娘特意送来几床干净的棉被。
    原先叶经年打算自带被褥,毕竟车接车送来回方便。但驾车的小子说府上不缺棉被。随后又说早就听说过叶姑娘的大名,也算是知根知底,不怕叶姑娘用他们家物品。
    叶经年怀疑帮她扬名的人是程郡主。
    但这不是重点。
    叶经年看出送被褥的厨娘性格爽朗健谈, 便趁机询问:“一直听说开化坊住了许多高官,好像还有皇家公主,是不是真的啊?”
    说话间, 叶经年给婆子个凳子。
    同自家无关的闲言碎语, 婆子自然不介意唠唠。
    每日厨房和菜市场一条线,再不跟人聊聊,人都要变傻了。是以,厨娘接过凳子, 没等坐下就说,“姑娘来的时候没看到?”
    叶经年:“今日天冷,只敢把车窗打开一点,看到许多大宅子。侍郎大人在这里,想必前后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叶经年好奇的样子取悦了厨娘,又从叶经年的语气中听出她家老爷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厨娘与有荣焉,很是谦卑的笑笑:“他们是大人物,我们家比不了。”
    陈芝华也是第一次来到三品大员府上,由衷地赞叹:“礼部侍郎还不是大人物啊?程驸马在礼部也得听你家老爷的。”
    厨娘:“说起驸马,陈娘子知道后面住的谁吗?陛下的六姑母。”忽然想起她家姑娘说过程郡主认识叶经年,“叶姑娘不知道吗?程郡主的六姨母。”
    叶经年:“我只是有幸在公主府做过席面。驸马生辰那日不想劳烦陛下才越过御厨找到我。旁的我没敢问。”
    “你没问是对的。”厨娘压低声音,“六公主远不如程郡主的母亲长乐公主和善。听说姊妹俩不怎么来往。”
    陈芝华对这种事感兴趣:“为啥啊?”
    厨娘:“当年六公主的母妃受宠,六公主被宫婢们捧得目下无尘,除了太子,就是如今的太上皇,谁都瞧不上。可惜没过几年先帝就去了。太上皇登基,太后打理后宫,看到年幼的长乐公主就想到自己的嫡女。又因长乐公主的母妃不受宠,公主的吃穿用度都不像公主,怪可怜的,太后就时常把她叫到身边。”
    叶经年:“听说宫里的人一贯捧高踩低。太后这样做,宫婢太监自然不敢欺负长乐公主。”
    厨娘点着头说长乐公主运气好,太后做主给她定下程家。否则像程驸马那么宽厚的人哪能轮到长乐公主。可惜好人不长寿,没过几年太后就去了。当今圣上还没成亲。因为打小相熟的缘故,长乐公主同当今情同姐弟。要不是因为这事,早年当今被废,程县令的未婚妻也不会因为害怕连累主动退婚。
    叶经年很想扯到太师府,但太刻意,便故意问:“六公主和驸马关系如何啊?”
    “深宅大院离得远,啥也听不见。”厨娘其实也想知道,“听说驸马在外面有相好的。我觉得真有驸马也不敢认。公主不在意,皇家还要脸。陛下性子仁厚像太后,可朝中大臣一个比一个厉害。姑娘听说过吧?一言不合就动手。那个时候皇帝还是太上皇,太上皇的脾气多厉害,太子说废就废!但那些人不怕。”
    叶经年看着厨娘一脸无语的样子,估计想起如今的礼部侍郎:“比如你家老爷?”
    厨娘连连摇头:“不是我嫌弃我家老爷,不够薛少卿一脚踹的。听说当年他拉架被扫一拳,脸肿了许多天。老爷说是兵部侍郎打的,要是换成薛少卿,不定谁打谁。”
    叶经年:“薛少卿被点为探花,打马游街,肯定弓马娴熟。你家老爷要是个读书人,真不一定打得过。”
    “我家老爷不是读书人也打不过。薛少卿今年不是三十五就是三十六,壮年人啊。我家老爷快五十了。”厨娘说到这些又压低声音,“老爷要面子。输给成日舞刀弄枪的兵部侍郎不丢人。输给薛少卿丢脸啊。论文采不如人家,论科举名次差一大截,论年纪也不如人家。”
    叶经年乐了:“考也考不过,打也打不赢?”
    厨娘也乐了:“别说我说的啊。”
    叶经年摇摇头:“前边呢?”
    厨娘一看她很是识趣地转移话头,放心了,“前面是工部尚书。快退了。听说过些日子就回老家。”
    叶经年:“岂不是离朝廷越来越远?”
    厨娘:“往常天天有人上门,如今只能看别人迎来送往的,心里不是滋味。要是儿子不成器,留在京师是非多的地方还易惹出事端。回到老家上上下下的官吏都给个面子,不用操心儿子,也能静心养孙子。”
    叶经年听出来了,工部尚书家有不孝子。
    工部尚书活得这么通透,也有勇气远离权力中心,想来不会同太师媾合。
    “我看左右好像都是胡同?贵府不小啊。”
    厨娘点头:“以前我们只有一处院子。夫人做生意攒点钱,先后几年左右邻居南下,我们就把房子买下来。不过也找人借了不少钱。前几年才还清。”
    叶经年:“胡同另一边的宅子也不小,是贵人还是商户啊?”
    厨娘看向东边,“那边不算商户,算皇商。”停顿一下,神秘兮兮地说,“西边了不得。姑娘猜猜看?”
    叶经年:“比六公主了不得?”
    厨娘:“六公主是皇亲,身份尊贵,说出去好听。但要说别的,跟西边没得比?”
    叶经年想试一下,“听说前太子太师、陛下名义上的先生也在这边?”
    厨娘不禁称赞:“都说叶姑娘聪慧,识文断字。我算是见着了。”
    叶经年摇头:“我也是做席面的时候听人说起过。”
    陈芝华和表妹很好奇,啥时候的事啊。
    叶经年:“是不是你家老爷见着他也得尊称一声‘先生’啊?”
    厨娘点点头,没忍住撇一下嘴。
    叶经年心想说,果然叫程县令猜对了,底下人轻狂,身为一家之主的太师不可能出淤泥而不染!
    陈芝华在厨娘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因此被勾起好奇心,“太师府咋了?”
    表妹和大妞都很好奇,眼巴巴等着厨娘。
    厨娘不希望被当成胆小鬼,还是往外看一眼。
    叶经年:“没啥人。”
    厨娘捂住嘴巴吐出一个字:“贪!”
    叶经年表示不信,“太师又不管油水最多的户部,也不过问兵器物资最多的兵部。皇家库房也不归他。咋贪啊?”
    厨娘:“科举考试啊。“
    叶经年心慌。
    居然是这么大的事?
    程县令要害死她!
    厨娘看着叶经年愣神,问:“没想到吧?叶姑娘是不是觉得是礼部的事?太师在朝二三十年,桃李满天下,礼部的那些官吏他谁不认识?听说他跟人聊聊就知道春闱考哪些。”
    叶经年心里很是复杂。
    可是厨娘已经说出来了,难道叫厨娘收回去不成。
    叶经年心说,回头就找程县令要精神补偿。但她面上佯装不信,“听说出题人会提前被带到某个地方,直到会试结束才被放出来?”
    厨娘:“以前糊名,但是能通过笔迹认出来。太师把找他的人的字迹交给有可能监考的官吏,你说呢?”
    叶经年懂了:“听说他都退了,人走茶凉,朝中官吏还听他的?”
    厨娘摇了摇头:“这事你就不知道了。前几年朝廷找人抄写卷子,没法再通过笔迹作弊他才退下来。对外还说上了年纪精力不济。放屁!明明是不好贪,怕自个没忍住被抓个正着!”
    厨娘又嗤笑一声,“也就骗骗外面不知道的人。我们住得近,不止一次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去他们家。”
    叶经年想知道他干了多少年,“难道以前每次会试他都这样干?”
    厨娘:“那他不敢。要是会试结束有殿试,太上皇挨个考,珍珠变鱼目,他不就露馅了?可惜太上皇在位二三十年也没有几次殿试。”
    叶经年:“去掉殿试,而春闱三年一次,他至少干过五次?”
    “听说还有别的事。”厨娘摇着头说,“要说太师这个人,我也不知道咋说,平日里出来见到我们这些人和和气气。就跟,跟乡下老翁一样。也没啥别的喜好。像是红袖楼听曲,丰庆楼饮酒,人家从来不去。也不知道他贪那些干啥。”
    叶经年:“儿女知道不知道?”
    厨娘:“一个院里住着,那咋不知道?”
    “可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比如赌钱,喜欢山珍海味,他的俸禄不够。”叶经年道。
    厨娘摇头表示不清楚,“咱也不能见着他们家厨子就问买的啥菜不是吗?”
    “不是听你这么说,我肯定觉得太师两袖清风。”
    叶经年说完便看向她,故意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厨娘心底一惊,赶忙说:“我们家老爷不贪——就算伸过手也没到定罪的份上。姑娘,可不能乱讲。”
    叶经年失笑:“您误会了。”
    “别管我有没有误会,你都不能乱说。”厨娘起身,“我不跟你唠了。”
    叶经年送她出去,“像侍郎大人这样的官,只有大理寺和刑部敢办。我又不认识他们,跟谁说啊?”
    厨娘想想也对,但又想到一人:“程县令——”
    叶经年:“程县令是县官,只是五品,没权利查侍郎。他要是查谁,御史也不出面弹劾,肯定是陛下叫他查的。陛下厌恶侍郎大人吗?”
    厨娘摇摇头:“我们家大人胆子小,不敢给陛下添堵。”
    “那你担心啥?”叶经年送她到隔壁卧室门口,“早点歇息,咱们明儿还要一早起来买菜。”
    厨娘差点忘记明日是她家小公子的好日子,“叶姑娘也早点歇息。天蒙蒙亮咱们就得到东市。”
    叶经年点点头表示记下。
    回到卧室,对上三张担忧的面孔。
    叶经年不明所以:“咋了?”
    陈芝华:“听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得抄家?早知道我就不多嘴。”
    表妹不禁说:“早知道我也不好奇。”
    大妞:“小姑,不会传出去吧?”
    叶经年:“我不说你们也不说谁知道?”
    三人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叶经年:“厨娘都知道的事,旁人会不知道?太师又不止一个邻居。”
    三人忽然想起太师府前后左右四个邻居。
    叶经年:“回头秃噜出去不承认便是。他自个一身黑,还敢对咱们屈打成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