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带你走 杀了他带你走。

    第132章 带你走 杀了他带你走。
    居然是赵蛮子。
    中京防务共四支, 皇城有内禁卫,皇城外有北府卫,寻常治安归中京城卫, 另有南府卫驻守京畿。便从职守处也能分明看出, 中京十二门以内北府卫说了算——而赵蛮子是北府卫都督。
    赵蛮子在这里不可能是偶然, 裴倦只怕非但料到她要去寻越姜,甚至算到她要带着越姜从这条小路跑。
    尚琬心下打鼓, 实不知得知此事裴倦那厮要闹得如何,此时也顾不得许多, 只能先顾着狐前草。“我去观南禅院。”
    赵蛮子“哦”一声, 目光上上下下只在越姜面上打量。前回卧佛寺对峙,越姜犹带着易容——认不出来。
    虽对面不相识,顶尖高手在危机降临时的本能反应却叫他生出警惕,口里漫应,“姑娘去烧香?”
    “去见朋友。”
    赵蛮子目光凝在越姜面上,“这位是——”
    “我的伴当。”尚琬道, “秦三。”
    越姜听得暗骂, 面上却不敢露, 僵着脸听着。赵蛮子半点不放松,“这位哥哥看着面生, 尚王府我也去过多回了,竟一次不曾见到。”
    越姜自恃本领, 易容换声的本事只修了皮毛,张口必要露怯,便不肯吭声。尚琬抢在头里解释,“我府里人多,日后你去西海, 挨个给你引见。”便散马往前,“走了,今日未必回了。”
    越姜跟上,仿佛闲散地乘着马,垂着的右手却只游离在刀柄左右,跟随马势一晃一晃的。
    赵蛮子一直盯着他,临到近前时忽一时放马,堪堪阻在越姜马前,越姜一把按住刀柄,“做甚——”
    “还不快?”尚琬几乎与他同时开口,盖过他的声音。
    越姜同她目光一撞,被她警告地剜一眼,忍耐地深吸一口气,保持沉默。
    赵蛮子笑道,“我观这位秦兄弟目光如炬,必是当世罕见的高手,我想同他亲近亲近。”
    “以后再说。”尚琬不耐烦起来,“我今日有事。”
    赵蛮子轻轻一笑,“姑娘访友,但去便是。卑职遣一支小队跟随姑娘,跟着的人多些,往来递个消息也容易——殿下惦记姑娘,往来勤些,才好放心。”便撒赖道,“姑娘便留了秦兄弟与卑职吧。”
    尚琬知道他已经生疑,强绷着,“下回再说。”
    “姑娘不许——”赵蛮子冲她说话,却只盯着越姜,“卑职只好去求殿下了——”话音未落便听锋刃脱鞘声,风声携森然寒意扑面斩来,赵蛮子早有预备,一个铁板桥弯折下去,便觉刀锋贴着眼睫掠过。
    越姜一击不中,提马一纵,拦在尚琬身前。那边赵蛮子已坐直,抽刀冷笑,“越姜——果然是你。”他总算记得秦王嘱咐,百忙中补一句,“你骗过了我们姑娘,却骗不过我——还不束手就擒?”
    越姜正待强冲过去,转头同尚琬目光一撞。尚琬极轻地摇头,眼睫下垂,飞速眨两下。越姜心领神会,拔刀一跃,向尚琬扑过去。
    尚琬反手格挡,被越姜攥住,一推一带拉入怀中,自己堪堪落在她身后,与她一马同乘,弯刀锋刃便格在尚琬颈上。
    赵蛮子急急勒僵,停在当场。
    越姜冷笑,“别过来——再动我一刀宰了她。”
    赵蛮子心知此二人必定是一伙的,却不敢认真就冲过去动手——万一尚琬有个好歹,到秦王跟前,百死莫赎。他一时踌躇,双唇抿作一条直线,便不言语。
    越姜心知得计,喝命,“让他们散开——”
    赵蛮子敛着眉毛,抬手挥一下,甲卫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路。
    越姜哈哈大笑,勒着尚琬道,“老子这便要走,警告你莫耍花样——敢跟过来,便等着给你家殿下这位未婚妻收尸。”
    赵蛮子目光掠过越姜,停在尚琬面上,“姑娘?”
    尚琬飞速道,“你别过来,我有法子脱身,至多三五日便回。”又道,“你去,禀我阿爹,就说我去别院了,让他去别院接我。”
    赵蛮子深吸一口气,半日终于点一下头。
    越姜纵马提缰,马匹一跃而出,一马二人在树影间留下一段残影,不过数息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便一路疾驰,直入岁山深处,听见溪流声起才停住。越姜放马过去,到溪流边蹲下,两手捧着溪水喝。
    尚琬越看这地方越觉眼熟——无边松林海,风起时,漫山松涛似洪波涌起,日色中溪流一带流金碎玉。
    当日众朱家宅院接裴倦出来,便是在此处歇脚,她还打了两条鱼,炖了鱼汤。
    “愣什么?”越姜转头,“过来喝水。”
    尚琬如梦初醒,便翻身下马,“我不哄你,你也该言而有信——狐前草呢?给我吧。”
    越姜撩一把水净面,“不在我身上,在前江港。”
    “什么?”尚琬立刻急眼,“不可能,你少来骗我——卧佛寺你还在你身上,这是长脚了?怎么去了前江?”
    越姜还她一个白眼,“卧佛寺你瞧见了?”
    尚琬一滞,仔细回忆那厮仿佛只拿的是一个纸包儿,自己对狐前草关心过切,竟被他骗过,顿时勃然大怒,“你诈我?”
    “不算吧。”越姜悠然道,“我死在卧佛寺你也拿不到东西,有什么区别?”
    “怎的去了前江?”
    “我既知道这东西能拿捏你,自然要寻个放心去处。”越姜道,“京畿那日着了你的道,便带去前江。到前江出海,入了海便是我的天下,谁能奈何我?”
    这怕不是编的。尚琬踌躇起来,去前江取狐前草,往来再快也要三日——需尽快除去越姜,否则贻误婚期,尚泽光必定将她大卸八块。
    便忍气吞声,“那去前江。”
    “急什么?”越姜道,“总要寻些盘缠,寻地易装,否则走一路被赵蛮子劫一路,岂不扫兴?”
    尚琬道,“我家别院在岁山,去——”
    “别做梦了。”越姜冷笑,“你刚才跟赵蛮子打的什么哑谜,想耍什么花样?”
    尚琬狡辩,“我不同赵蛮子说两句,难道当真跟你跑了?”
    “东西拿出来。”
    “什么?”
    “装什么?”越姜握着刀柄,往指尖滴溜溜转一回,“咱们既要同行一路,坦诚些,省得彼此提防,怪累的。”
    尚琬气愤愤的,解了佩刀,拆了袖笼里藏着的暗箭,拔了靴筒里塞着的小叶刀,叮叮当当掷了一地。
    “还有呢?”
    尚琬摊开双手,“没了。”
    越姜盯着她,视线在她身上走了两遍,停在她鬓间,“钗环。”
    “哪有女子出门,珠玉都没的?”
    越姜道,“姑娘容色,便不打扮也是美艳动人,以后慢慢打扮,这回忍着点吧。”
    尚琬挣扎无果,三两下卸了钗环,连手上的绞丝金镯子一同退下来,掷在地上。
    越姜满意道,“行了。”偏一偏头,“去喝水——接着赶路。”
    “不喝。”
    “我弄死你易如反掌,不必给你下毒。”
    “怕你毒死我,我何必来寻你?”尚琬一口怼回去,“污糟得很,我不喝溪水。”
    “事多。”越姜骂一句,自翻身上马,俯身向她伸手,“上来。”
    二人复又前行,天近黑时到一处宅院,门上一副匾——朱宅。尚琬皱眉,“这是哪家?你的人?可靠吗?”
    越姜一跃下马,“不用担心,荒宅。”从院墙跃入,又从里面打开门,“秦三在京就住这里,你不是来过么?”
    尚琬“哦”一声,“早不记得了。”
    “易了装,今晚在这歇脚,明日一早就走。”
    “不歇,易了装就走。”
    越姜瞟她一眼。
    “你想要我爹支援你军资船队,便早早放我回去——误了婚期,我一门老小都不够斩,看谁支援你。”
    “我看你是惦记着姓裴的吧。”
    尚琬讥讽,“一会惦记姓沈的,一会又是姓裴的,越王好歹安排个固定的给我。”
    越姜被她气得头疼,黑着脸往里走。屋宅已经荒废,园子里草足有一人高,二人趟着深草入内。越姜点了油烛,在砖壁上叩了半日,寻到一处敲开,落下一个油布包儿。打开来里头金光夺目,两排银锭子,一排金锭子,另有各样伤药,各样器具。
    尚琬看得啧啧有声,“这个是逃命的装裹呀——秦三跑得急,这个都没拿。”
    “还得多谢姑娘救秦三。”
    “你还知道?”尚琬哼一声,“早知今日恩将仇报,当年不如袖手旁观。”
    “尚琬——”
    尚琬正翻着药瓶子,头也不抬应一声,“怎么?”
    “你跟我走。”越姜道,“我们出远海,秦王那里报个暴毙,就说你被我杀了,不会牵连你父兄。”
    到现在还在想这些,尚琬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同这货说,敷衍道,“早知越王天生地养,石头里蹦出来,我不敢拿九族儿戏。”把一只瓶子撂给他,自己拿另一只,“我扮作村姑,你就做个阿叔。”便提着瓶子往隔间走,“快着些。”
    越姜站起来,“尚琬——”
    尚琬止步。
    “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便可回去杀了他。”
    “还是少胡吹大气吧。”尚琬道,“你能杀他,怎落得逃亡至此?”又道,“杀了秦王,皇帝饶不了你,再给我另外赐一个,你也杀了?”
    越姜一腔热情被她兜头浇灭,竟是进退两难,半日道,“那你——你先嫁与他,等我再打一个南州,回来宰了他,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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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